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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怒,一掌拍在铁栏杆上,哐地一声响。 段星河极度诧异,自己来这个世界之前甚至都没听说过夜游神的名号,不知道他为什么把自己跟那个疯子联系在一起。他皱眉道:“我不是什么夜游神,你认错了。” 南宫秀阴沉道:“不用抵赖,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你就算死了、化成灰,我都认得你这缕邪魂——正常人怎么会有你这么强的煞气!” 夜游神作恶多端,曾经把无双城杀得血流成河。段星河对此根本一无所知,岂能背这么沉重的一口黑锅,道:“我身上有虺神的诅咒,并不是我自身有这样的力量。” 阿萝厉声道:“你还抵赖,给他上刑,看他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几个南宫家的弟子打开了牢门,段星河自然不肯就范。他用镣铐砸倒一个人,一拳抡过去又放倒一个。这时候就见墙上的影子冒出无数条飘带,藤蔓似的朝他缠了过来。段星河一个不慎被拖倒在地,他拼命撕扯,却无论如何也扯不断。 他怒道:“放开我!” 一条条金色的飘带缠绕在阿萝的手臂上,细细看来却是由无数符文构成,无风自动,如飞天一般飘逸。阿萝的神色冷漠,道:“你省点力气吧,这叫缚神索,是我用灵力炼化而成的,能捆住世间一切东西。” 段星河忽然想起刘通玄曾经说过,他被袭击的那天晚上便是被这样的飘带捆住的。所有人一直以为是怨蛇杀了他们,没想到真凶另有其人。段星河道:“杀死风散人和雷散人的是你?” 阿萝微微一笑,道:“他们得罪了本座,我杀他们,有什么问题么?” 段星河咬牙切齿道:“刘通玄又没得罪你,你杀他干什么?” 阿萝害的人太多了,也不计较到底是哪一个,无所谓道:“我饿了,就要吃人血肉,也不拘认不认得。只不过我这个人睚眦必报,害过我的人,我会让他死的更痛苦一些!” 随着他神色发狠,飘带有灵性似的越勒越紧。段星河挣扎不动,像个茧子一样重重地倒在地上。飘带深深地勒进他的肉里,把骨头绞得生疼。他甚至每次呼吸都感到强烈的痛楚,冷汗把全身都湿透了。 一名弟子拿了刑具包过来,哗啦一声摊在地上,锥子、钳子、小刀、铁签、钢针摆成一排,黑漆漆的带着一股阴森的气息。阿萝的手抚过刑具,拔出一根锥子,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他走进了牢房,段星河抬眼看着他,呼吸急促起来,道:“你干什么?” 眼前的情形他想了三百年,几乎以为没有实现的一天了,没想到这混蛋还是落到了自己的手里。阿萝扬起嘴角,道:“放心,你让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不会让你轻易死了的。咱们慢慢来,我总得把你欠我的一点点讨回来。” 他说着拿起了锥子,重重地捅了下去。 “南宫家当年二百八十九人,只有我和大伯活了下来。一条人命一锥,你能挨多久?” 他猛地把锥子拔了出来,鲜血溅的到处都是。段星河的身躯猛地一震,疼的眼前一片发白。 “疼么?”阿萝恨声道,“无双城从白天被屠到晚上,死了将近八万人,每个人都在哀嚎痛哭,你猜他们当时疼不疼?” 又是一锥狠狠扎进来,段星河像一条鱼一样挣扎起来,发出了痛楚的嘶吼。 “啊啊啊啊啊——” 他不知道无双城的旧事,也和这些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愤怒得像是一座无法爆发的火山,却又摆脱不了折磨。冷汗混着鲜血一滴滴淌下来,他嘶声道:“放开我,我不是他!” 阿萝不为所动,认定了他就是自己的仇人。他抬起手,轻抚段星河的脸庞,擦去了他脸上的血迹,道:“夜游神,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夜色深沉,步云邪等人赶到了南宫家大门外,躲在树丛里往那边看。几名守卫站在大门前,灯火把周围照的彻亮。步云邪心想,他们若是把人关在地牢里,自己直接去要人必然要不出来,不如先去摸摸情况。 他一招手,低声道:“去后面。” 几个人来到南宫家的西南角附近,先前他们来斗丹时,便听人说过这边有个地牢,是专门关押不肖子孙的,之前那个亵渎玉蝉仙的弟子就被关在里头,被人用家法活活打死了。地牢里隐藏着许多南宫家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不允许外人随意靠近,就连本门弟子也躲着这里走。 几人翻墙进去了,本来还不确定段星河在不在这里。忽然听见里头传来一声嘶吼,极其痛苦。伏顺的脸色都白了,道:“是大师兄!” 他的声音被守卫听见了,一人朝这边走过来,大声道:“谁,出来!” 段星河就在里面,还正在受苦。步云邪的心中十分恼火,走出去道:“在下钦天监司业步云邪。我师兄段星河失踪了一日夜,不知是否在南宫家?” 那侍卫有些心慌,道:“哪有什么姓段的,你们找人不走大门,翻墙而入与贼何异?” 牢房里又传来一声痛呼,分明就是段星河的声音。步云邪皱起了眉头,道:“人不是就在里头么,让我们进去!” 另外几名侍卫围了过来,带头的那人道:“这几个人擅闯进来,心怀不轨,赶紧把他们拿下!” 步云邪也不是好惹的,脸色沉了下来,道:“动手。” 宋胡缨顿时抡起了烈焰斩马/刀,轰地一声朝人群砍了过去。南宫家的人见那把刀硕大无比,熊熊火焰扑面而来,顿时向后退去。 李玉真低声道:“别杀人,惹上人命就麻烦了。” 对面的毕竟不是妖魔,宋胡缨也不想杀人,用刀背敲昏了一个,刀柄反手捅出去,又捣中了一个人的腹部,打得那人向后飞了出去。 南宫家以炼丹见长,弟子打架的本事着实一般。步云邪等人虽然被围在中间,但丝毫不慌,一会儿功夫就把人打的七零八落。剩下的几个人不住后退,惊恐地看着他们。李玉真拍了拍手上的灰,道:“这么不经打。” 南宫秀听见外头稀里哗啦一阵打斗声,皱眉道:“怎么回事?” 一人从外头奔了进来,慌张道:“家主,不得了了,钦天监的人闯进来了,要咱们把这小子交出去。” 段星河浑身是血,垂着头,手微微颤抖着,身上已经被扎了十七八个窟窿。阿萝皱起了眉头,道:“一帮阴魂不散的,来管本座的闲事!” 阿萝放开了缠在他身上的飘带,大步向外走去。青惨的月光照下来,庭院中一片狼藉,步云邪用剑柄敲昏了最后一个人,随手扔在地上。他转过身来,正好对上了阿萝的目光。两人相对而立,一个清冷高洁,另一个却透着一股妖异之气。阿萝的目光微动,道:“你不该跟他待在一起的。” 步云邪有种异样的感觉,道:“你认得我?” 阿萝没回答他的问题,眼中流露出几分同情,道:“跟那魔头扯上关系的都没有好结果,别人都避之不及,你凭什么以为你能改变的了他?” 步云邪越发觉得奇怪,李玉真出声道:“我们没工夫跟你打哑谜,赶紧把段兄交出来!” 南宫秀走了出来,摆出一派家主的威严道:“你们几个擅闯南宫家,打伤我这么多弟子,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了步云邪身上,道:“步公子,我敬你炼丹本领高强,对你寄予厚望。你们今日这番作为,可让老夫失望得很!” 步云邪根本不理会他这一套,冷冷道:“你们为何扣押我大师兄?” 南宫秀道:“他擅闯我南宫家的祠堂,意图亵渎玉蝉仙,我难道不能处置他?” 段星河平时行为端正,不可能做这样的事。伏顺道:“不可能,我大师兄绝对不会这么干,肯定是有人陷害他!” 南宫秀道:“当时不少人都亲眼看见了,他抵赖不了。你们若是明白事理,还是速速与他划清界限的好,不然我可要追究你们的连带之罪!” 步云邪对南宫秀的话充耳不闻,只是注视着阿萝道:“你到底是谁?” 阿萝平静道:“我叫南宫青萝,就是你们说的玉蝉仙。” 步云邪道:“你既然有灵,为何坐视他闯入祠堂,擅自动你的遗体?” 阿萝一时间没回答,目光微微变幻。步云邪的心思极其敏锐,看了这片刻,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成,道:“当初难道不是你让他去城东碰运气?我听说城中有个夷州王亲封的谶语师,你穿着紫色天师袍,莫不就是那位大能?” 此时就连南宫秀也说不出话来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聪明。步云邪见他俩这种反应,就知道自己推测的不错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道:“你化身为一个小相士让他去找你自己,是什么目的?你以谶语师的身份对他说了什么,让他铤而走险去动那尊蝉蜕?喔……你是玉蝉仙,蝉蜕就是你自己的,你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擒,好让他身败名裂?” 众人都目瞪口呆,赵大海还没反应过来,挠头道:“什么……什么跟什么?” 李玉真明白过来了,道:“等会儿跟你说,先听着。” 步云邪定定地注视着他,道:“让我炼丹,也是为了支开我吧?我师兄跟你素无仇怨,你们为什么处心积虑地陷害他?” 阿萝的神色阴沉下来,道:“你怎么知道他跟我无冤无仇,本座等了他三百年,跟他仇深似海!” 步云邪忽然想起了无双城的过去,夜游神让部下屠城,从清晨杀到日落,死了许多无辜之人,其中就包括南宫家满门。他皱眉道:“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阿萝断然道:“他就是夜游神。那小子一身煞气,走到哪里都吸引一大群伥鬼,你难道看不出来么?” 步云邪觉得他们都疯了,道:“我们从来没来过这里,甚至都不属于这个世界,你别诬赖他!” 阿萝哈哈大笑起来,道:“有意思,那小子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步云邪道:“他是我师兄。” “不止吧?”阿萝讥诮道,“光是跟夜游神勾结在一起,就够遭天打雷劈的了。你祖师爷在天有灵,居然也看得下去?” 这人满口疯话,把几百年前的事硬往他们身上按,简直一点道理也不讲。步云邪不想跟他再纠缠下去了,冷冷道:“把大师兄还给我,其他的我们不再追究,不然我就动手了。” 阿萝笑了,轻蔑道:“就凭你们几个,也敢口出狂言。” 他身后金色的飘带不住飞舞,周身散发出强大的灵力,三百多年的修为绝非一般人能匹敌的。南宫秀提起了手中的铜拐杖,神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南宫秀提起拐杖,朝他们砸了过来。只听锵的一声,宋胡缨抡起斩马/刀,架住了那一杖。那铜拐杖十分沉重,老头儿虽然是丹修,却也不好对付。宋胡缨是将门之女,根本不怕他。六幺也拔出剑来,和宋胡缨一左一右跟他打在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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