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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星河的脚趾头差点被它打中了,微微皱起眉头。他再定睛一看,光芒中的影子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茫茫的黑色。 这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绝对不能留下。他虽然没找到什么大秘密,但能破坏了他们的法阵,也不算白来一趟。虺神和凤神之间的力量此消彼长,灭了这条大蛇的威风,凤凰自然就支棱起来了。 他将灵力凝结在手中,重重一掌拍下去,法阵正中的黑宝石登时破裂开来,那股强烈的力量如流沙一般散落开来。法阵维持了许多年,不至于一下子崩塌,中心的那股力量还没有完全消散,但比先前微弱多了。 段星河又把另外几块黑曜石也打得粉碎,眼看着没有别的收获了,便悄然离开了。他从窗户里一跃而出,钻进了灌木丛中。伏顺在附近等他,低声道:“怎么样?” 段星河道:“没什么好东西,我顺手把它们的摊子掀了。” 两人怕被人发现,悄然回了马厩,照旧锁上铁链呼呼大睡,假装从来没离开过这里。次日一早,孙堂主过来看他们,他站在马厩跟前敲了敲栅栏,道:“睡得还挺踏实的,反省的怎么样?” 段星河睁开了眼,坐了起来道:“我知道错了。” 孙堂主道:“错哪儿了?” 段星河心想自己错就错在没找个机会早点杀了那个妖女,让她在这里作威作福把自己关在马棚里。他面上却道:“小人不该违逆赤练使的吩咐。” 孙堂主还算满意,道:“嘴套呢,谁让你摘下来的?” 嘴套被扔在一旁的草堆上,段星河道:“戴着憋得慌,就摘了。” 孙堂主对他的自作主张有些不满,但也懒的追究,道:“赤练使慈悲,让你俩回去休息。晚上开庆功会,你们过去站岗。” 伏顺道:“什么庆功会?” 孙堂主道:“昨天刚劫了浩荡盟的东西,赤练使要庆祝一番,叫了不少人来。你们有点眼色,别给主子丢人。” 段星河倒是想瞧瞧这城里还有多少大人物也是万象门的人,便道:“是,小人一定好好站岗。” 孙堂主一摆手,有人打开了马厩,解开了他们身上的铁链。段星河伸了个懒腰,缓步走了出来,伏顺跟他一起回了侍卫房。打铁匠吃完了饭,刚从外面回来,见这兄弟俩回来了,凑过来道:“你们上哪儿去了?” 段星河道:“干活儿去了。” 打铁匠兴奋道:“什么好活,具体说说?” 他挤眉弄眼的,显然是知道点什么。被赤练使叫过去的多半都成了她的入幕之宾,何况段星河生得高大英俊,被看上了也不奇怪。其他人就算没过来问,心里也好奇得很,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段星河显得有些没精打采,道:“有什么好说的,去马厩拾粪了。” 打铁匠还不信,段星河把胳膊抬起来,往他脸上一凑。打铁匠顿时闻到了一股马粪味儿,熏得往后退了一步,道:“唉呀妈呀,这什么味!” 段星河拍打着身上的草屑,道:“都跟你说去拾粪了,你还不信。” 其他人都很意外,寻思着多半是他不识抬举得罪了赤练使,这才被扔到了马棚里。一人低声道:“你小子是不是傻,双修多好的事啊,多少人想去还捞不着呢。” 那不是双修,是给她当炉鼎,榨干了就扔。段星河皱眉道:“赤练使这么个搞法,是跟夜游神学的么?” 那人怔了一下,道:“夜尊倒是不搞这一套。他一年到头就是打坐练功,要不然就是到处跟人打架,对女色没什么兴趣。” 段星河寻思着在壁画上见他也是到处降龙伏虎的,一门心思修炼,恨不能把天捅个窟窿。薛红玉这帮人却就知道享乐,越活越倒退了。他往大通铺上一躺,开始补觉。伏顺也没什么事,在段星河身边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队长沉默地看着他们,觉得十分碍眼。这两个人跟饭桶一样,吃饭的时候一个能顶俩,睡起觉来能从天亮睡到天黑,干活不行,偷懒第一,也不知道赤练使相中他们什么了,非得抬举这两块烂泥。 段星河本来也没想在这里上进,来就是混的,反正万象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他睡到申时左右,实在睡不着了,拿脚蹭了蹭伏顺,道:“起来吧。” 伏顺闭着眼,迷迷糊糊地说:“起来干什么,放饭了吗。” 段星河看着房梁道:“起来洗个脸,等收拾完了,厨房就放饭了。” 杨镖头听着他俩的对话,觉得这两个小子简直懒的天怒人怨,要饭的头目见了这兄弟俩都要甘拜下风。他忍不住道:“你们俩差不多一点啊,小心队长给你打小报告,半夜拖出去喂了狗。” 伏顺咋舌道:“这么瘆人啊,不就睡个懒觉吗,不至于吧?” 杨镖头道:“至不至于我说了不算,反正队长已经盯上你们了,自求多福吧。” 伏顺道:“不怕,我哥还是副队呢。” 他说着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弯腰穿鞋。段星河把有马粪味儿的那身衣裳换下来了,去院子里打水擦了擦脸和脖子,重新把头发梳了一遍,又显得精神利索起来。 两人一起往厨房走,伏顺小声道:“哥,你昨晚咋一下蹦那么老高呢,又学什么新本事了?” 段星河这才想起忘记给他了,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递给伏顺道:“李玉真画的,叫飞天遁地符。你用的时候拿手一拍,把灵力灌注进去就行了。” 两人去厨房领了几个大包子,就在路边蹲着吃了。伏顺道:“哥,咱在这儿待得差不多了吧,我感觉也摸不出什么东西了。” 段星河本来以为永夜城是夜游神的地盘,应该藏着不少秘密,但自己找了这许久,也没找到什么有效的情报,甚至连夜游神的真容都没能看到,更别提解除自己身上诅咒的方法了。不过好在自己昨天夜里毁掉了他们吸取能量的法阵,也不算白来一趟。 他抬眼看着远处的虺神殿,黄昏之中,阴沉的力量越来越弱了。 天就快黑了,明天早晨他们应该就会发现异常。段星河打算天亮之前离开这里,在这之前先去庆功宴站岗,看看有多少大人物跟他们勾结在一起。他吃完了东西,在油纸上擦了擦手,站起来道:“先去瞧瞧热闹,一会儿就走。” 庭院里的灯火渐次亮了起来,粉衣侍女和白衣伥鬼把盘盏捧进集会的大堂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美酒。段星河和伏顺站在角落里,跟其他玄鬼一起守卫着此处。 被邀请的大伥陆续到了,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挡着半边脸。段星河默默地注视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在人前的身份是什么。薛红玉坐在上首,微微一笑道:“欢迎各位前来,咱们近日战胜了浩荡盟,彰显了虺神的威仪。今晚宴请各位,请大家务必尽兴,将至高无上的快乐献给虺神!” 她举起酒杯,大伥们也举起酒杯与她共饮。新来的厨子总算得以大展拳脚,今晚这桌宴席就是他做的。众人对这一桌佳肴很满意,嘴上吃的满是油花。有人称赞道:“赤练使,您可是找了个好厨子啊!” 薛红玉道:“不光饭菜好,等会儿还有上好的节目给诸位欣赏。” 那人便露出了笑容,道:“好、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这些人都参加过不止一次这样的聚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张张白色的面具晃动着,放出肆意的笑声。段星河等人头一次来,只感觉周围的气氛很是颓靡,又透着些诡异。片刻众人酒足饭饱,侍女们撤下了盘盏。薛红玉拍了拍手道:“上节目吧。” 一名男旦身穿女蟒袍,打扮得极其华丽,从帘幕后盈盈走了出来。众人的眼前一亮,有人道:“是周春生,他也加入咱们万象门啦!” 那男旦挑起兰花指,娇滴滴地开了嗓,唱的是一折贵妃醉酒。段星河想起曾经在街上看过有人把他的牌子摘了下来,说他要去万象门唱堂会,周围的人都很替他惋惜。段星河没想到自己还能亲眼看到他表演,静静地站在一旁,觉得这人唱功不错,慢慢来应该有出头之日,选择走这条路实在是可惜了。 周春生唱着戏,下头的人色眯眯地看着他的扮相和身段。有人按捺不住了,直接摸他的手,也有的上去搂他的腰。周春生微微一笑,把那些人推开了,继续唱戏。然而下头的那些大伥根本没心思听曲儿,有人干脆过去把他扛了起来,扔到了桌子上。一只大手把他的云肩扯掉了,又有人摘掉了他头上的凤冠,一身珠翠扔的满地都是。大伥们围着他,仿佛狼群围着一只赤条条的白羊,那情形很快就让人无法直视了。 薛红玉就在上首看着,没有制止,反而觉得饶有兴味。其他大伥拉过周围的侍女,直接就往脸上亲。那些女子也不恼,她们是除了伥鬼和玄鬼之外的第三种教众,叫做艳鬼。这些人在这里待的久了,已经被洗了脑,觉得与上位者媾和就是献给虺神的贡品。其他玄鬼痴迷地看着屋里的情形,也陷入了欲望之中。 那一群大伥之中,有一人身材瘦高,脸上的面具被蹭歪了,露出了大半张脸来。段星河认出了他,却是永夜城的太守,前阵子就是他把段星河和伏顺关在了监狱里。这人在外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背地里却如此下流,实在让人不齿。 屋里弥漫着淫靡的气息,到处都是白花花的□□。伏顺不敢多看,觉得自己浑身发烫,脑子都要炸了。来之前他也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情形,这些有钱人可比他想象的会玩多了。 此处不能久留,段星河往后挪了一步,见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悄悄地又挪了一步。侍卫队长注意到了他,道:“你干什么去?” 段星河道:“我……解个手。” 队长咧嘴一笑,道:“解手,是憋得难受吧。” 段星河道:“没,是吃坏肚子了……我去去就回。” 他说着快步往外走去,伏顺连忙跟上去道:“哥,等等我,我也拉肚子。” 队长冷笑了一声,道:“这就顶不住了,没出息。” 薛红玉沉浸在那一片淫靡的气氛中,颇为陶醉。她扬起脖颈,将一股气息深深地吸入了体内。她的面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仿佛年轻了三四岁,神态也更像少女了。阿蚺站在一旁,一副冷淡的表情,对周围的情形无动于衷。他个头虽然高大,却是个天阉,对这种事一点反应也没有。薛红玉四下环顾,道:“昨天我调教的那小子呢?” 队长道:“他去茅厕了。” 薛红玉悻悻道:“懒驴上磨屎尿多,把他给我揪回来!” 段星河回了侍卫房,把那本万象门的妖灵心法拿了出来,打算跟伏顺溜之大吉。这时候就见一人大步奔了过来,道:“赤练使找你,快回去。” 段星河心里清楚回去没什么好事,嘴上答应道:“好好,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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