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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六幺更是十分愤怒,道:“人关在什么地方?” 喽啰苦着脸道:“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巡山的。我就是见好多人忙活,听说是在准备婚礼。” 那癞蛤蟆还真想吃天鹅肉,连婚礼都准备上了。六幺皱眉道:“他什么时候成亲?” 喽啰道:“好像是后天晚上。” 六幺气不打一处来,看来那二世祖是把家里的钱花完了,盯上县主的家底了。只要跟司空家结了亲,啸山宗就好往司空家伸手了。紫衣侯绝对不是会跟人妥协的人,如果他敢强娶司空玉,紫衣侯绝不会对他心慈手软。 “什么狗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他心中恼火,手上一用力,把那人的颈骨捏断了。瀚海大师闭上了眼,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这里的喽啰没一个好人,杀就杀了。六幺把他拖到了树林深处,回来时,就见前头的路上有一辆大车缓缓驶了过来。 大车来到山门前,一名守卫上前掀起了车上盖着的布,露出了满满一车红色的绸布,应该是结花球用的,看来张暮心真的在准备婚礼了。 六幺半蹲在树丛里,有点沉不住气,道:“怎么办?” 现在进进出出的人太多,很容易被发现。段星河看了一眼天色,道:“等一等,天一黑咱们就进去找人。” 天色渐晚,孙清韵带着几名仆人捧着盒子来到了客房外。她敲了敲门,道:“司空姑娘,打扰了。” 她把东西拿进屋里,是几套女子的衣裳,还有一双便鞋和一双粉色的绣花鞋。司空玉虽然不想吃东西,但见她拿了外衣和鞋子来,还是松了口气。一会儿她打算逃跑,还是有鞋子才能跑的更顺利。 冬天黑的早,司空玉点起了灯,火光照亮了室内。孙清韵出去打了水,兑的温温的放在脸盆架上。两人面面相觑,她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孙清韵道:“姑娘,洗脸吧。” 她身为张暮心的侍妾,还要来伺候自己,心里必然很不是滋味。司空玉道:“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她说着,看见投在了窗户上的人影,想起自己出不了门,顿时气馁起来。孙清韵温声道:“你进出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司空玉洗了一把脸,转头就见孙清韵把隔间里的床收拾出来了。她坐在床上,神色静静的,好像打算在这里过夜了。司空玉还想半夜逃跑,没想到张暮心棋高一着,特地让他的小老婆来盯着自己。 司空玉心中有些抓狂,强撑着没表现出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清韵道:“姑娘人生地不熟的,公子怕你一个人睡觉害怕,让我来陪着你。” “不用了,”司空玉道,“有人跟我在一起,我不习惯。” 孙清韵没说什么,但也没打算走。司空玉感觉她温吞吞的,自己跟她说话就像对着棉花使劲儿似的。她想起了白天的情形,张暮心对她动不动就又打又骂的,自己若是让她出去了,那二世祖恐怕又要打她。 司空玉看着外头的人影,四面的窗户外头都有人守着,晚上恐怕也不会有松懈的时候。司空玉叹了口气,意识到趁半夜逃跑也不成了。她坐到了梳妆台前,想梳一梳头发。孙清韵走了过来,把梳子接过去道:“我来吧。” 司空玉的头发又黑又密实,垂下来就像缎子一样。孙清韵帮她慢慢地梳着头,动作很温柔。司空玉看着镜子里的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道:“孙清韵。” 司空玉道:“我是大新的,你家是哪儿的?” 孙清韵的梳头的动作停了片刻,仿佛想起了家乡。她道:“我老家是大幽望海郡的,我从前在浩荡盟修道。” 她提起浩荡盟三个字时,有些自豪,又有些难过。司空玉想起了那个不苟言笑的盟主,道:“啊,那你认识刘正锋么?” 孙清韵道:“他是我师父。” 司空玉十分诧异,扭头看着她,道:“你是刘正锋的徒弟,怎么会看得上张暮心的?” 她觉得浩荡盟的人虽然一板一眼的,有些不近人情,但毕竟是正道宗门,肯定不屑于跟这种纨绔子弟为伍。孙清韵垂下了眼,道:“都是命,我在外历练的时候遇见了他,后来阴差阳错的就这样了。后来我怀了他的孩子,便离开了师门,跟他来到了这里。” 司空玉道:“你后悔了吗?” 孙清韵静了良久,轻声道:“我不配后悔。很多次我都有机会选择,但是我都相信了他。” 司空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沉默了下来。 孙清韵下意识按住了自己的小腹,有些恍惚,道:“我以为给他生个儿子,他就会好好待我。可是他脾气暴躁,怀到五个月的时候他喝了酒,把我打得流了产。医生说我落胎的时候伤了身子,不能生育了。他就更生气了,说我没用。” 她垂下了眼,被骂得久了,一时间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司空玉的目光微动,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逆来顺受了。她有些心疼孙清韵,她原本也是个好姑娘,不该遭受这些的。 司空玉道:“你别听他的。你还这么年轻,离开他还可以过新的生活啊,你有亲人吗?” 孙清韵摇了摇头,道:“我爹娘都不在了,只有叔叔和婶子。他们不愿意管我,才把我送去修道的。” 司空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道:“抱歉……” 孙清韵的神色淡淡的,道:“没关系,大师兄对我很好,他就像我的亲人一样。以前他还给我买了一条鱼符。” 就算生活一塌糊涂,她也有一点值得安慰的东西。司空玉道:“能给我看看吗?” 孙清韵指了指腰上的挂坠,道:“喏,就是这个。” 司空玉转过身,看着那枚鱼形的玉佩,黄色的小石头雕刻得很精致。一条鲤鱼抬头摆尾,旁边包围着白色的浪花,下面坠着青色的穗子。寿山石不贵,但她很珍惜,鱼符一直保存的很好。 司空玉微微一笑,道:“很漂亮。” 孙清韵的神色也温柔起来,一想起大师兄,就想起了她人生中少有的温暖。司空玉道:“以后有机会离开这里的话,再去见见他吧,他一定很想你的。” 孙清韵又沉默下来,她放下了梳子,去旁边烧了一壶水。等水烧开的时候,她静静地坐着,仿佛在想以前的事。司空玉想自己也出不去,便回了里屋,打算先睡一觉,把精神养足了再说。 夜深了,四周一片寂静。三个人白天在树丛里休息了一会儿,此时攒足了力气。段星河一招手,道:“行动。” 六幺和瀚海大师跟他上了山,绕过巡视的守卫,悄然来到了半山腰。众人走了一阵子,段星河忽然一头撞到了什么东西上,身体被弹了一下。六幺道:“怎么了?” 段星河伸手摸了摸,一道暗紫色的光芒微微动荡,道:“有结界,这帮兔崽子防的还挺严实的。” 六幺只擅长用刀剑,对于符咒结界之类的东西不精通。他道:“怎么弄开它?” 瀚海大师看左右无人,道:“我来。” 他口中念诵六字大明咒,一个圆形的金色咒文从他掌心生出,向前推去。嗡地一声,空气墙被打出了一道裂口,中间暗紫色的光芒要断不断的,仿佛随时要愈合起来。看来这结界是大能设下的,瀚海大师的法力高强,也很难完全打破它。 这山上有这等修为的,应该就是宗主张豪翼了。他那个儿子虽然是草包,但张豪翼不好惹。一会儿摸上了山,一定要小心提防他。 “赶紧的,快点过去!” 瀚海大师走在前头,三个人钻过了那道缝隙,正准备往前走,前头山路上传来一声咆哮。一只黑炭头般的妖兽从天而降,它感受到了结界破裂,赶了过来。 “嗷——” 它咆哮了一声,火星子从身上的裂纹处、鼻孔和鬃毛里喷了出来,它的尾巴上也拖着一把火,在黑夜里显得格外亮。它弓着背,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脾气好像特别暴躁。 六幺锵地一声把刀拔了出来,道:“我拖住它,你们上山。” 那家伙有一头猛虎那么大,六幺一个人恐怕不是它的对手。若是在这里打起来,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到时候敌人倾巢而出,他们马上就会被抓起来了。 瀚海大师也没想到打破结界会惊动妖兽,道:“兄弟,硬闯不行,再想别的办法吧。” 敌众我寡,硬刚不是明智之举,何况山上还有张豪翼坐镇。听说那老头儿沉迷于修炼,已经到了将近化神的地步,不是他们轻易能对付得了的。 六幺有些迟疑,段星河看还没惊动敌人,果断道:“撤。” 三个人趁着结界还没弥合,退了出去,钻进了树丛中。那黑炭头眼看着三个入侵者的身影一现,随即消失在了夜色中。它愤怒地刨了刨爪子,喷出了一口火焰,原地卧下了,想要来个守株待兔,那三个人却早就已经走远了。 段星河听着身后没有追踪的动静,停了下来。三个人上不了山,都有些焦急。这时候就见面前浮动起了一点碧光,一道符咒随着流水展开,是李玉真的信号来了。 “我们到了,在山脚下呢,你们在哪儿?” 段星河道:“我们在半山腰,一会儿下去找你们。” 李玉真有些诧异,道:“上山了?那我们去找你。” “退回来了,”段星河道,“那个黑炭头拦路,我们过不去。” 李玉真想起了那头凶悍的妖兽,倒抽了一口气,觉得是有点为难。他道:“那我们等你。” 片刻众人在山下碰了头,李玉真道:“白浮山没人,就几个喽啰守着荒地,我们就赶紧过来了。” 段星河道:“县主已经被他们抓过来了,他们的人说后天晚上成婚,怎么办?” “成婚?”李玉真睁大了眼道,“他们好大的狗胆,就不怕紫衣侯找他们算账?” 步云邪道:“他们是想先斩后奏,讹上司空家了。” “那帮臭不要脸的东西!”宋胡缨攥紧了拳头,想把张暮心狠狠揍一顿。 可他们现在连山都上不去,能有什么办法?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一筹莫展。 山上人多,啸山宗的宗主也在这儿,他们几个硬闯恐怕讨不到好。李玉真寻思道:“实在不行就从大新搬救兵吧。那边的边境离这里不远,快的话一天就能赶个来回。” 六幺也是这么想的,立刻道:“我去,我有侯爷府的令牌,能叫得动人。” 段星河道:“那你速去速回,我们等你。” 次日一早,张暮心醒了过来。他把司空玉劫到山上,心里又紧张又兴奋,一晚上没怎么睡好。他换了一身绿色的锦袍,头上戴了一顶金冠,收拾得干净利索,甚至还在脸上敷了一点粉,遮住了眼下的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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