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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绿玉无意识转着手腕上的手链，正中心的金绿宝石闪着光，像颜枫看他时的笑容。 他还把一半核心宝石送给颜枫了，金绿玉想，他跟颜枫已经分不开了。 金绿玉有了想法，低头注意到海龟婆婆今天有特意打扮，红色的花别再壳上，很漂亮。 他才想起问：“婆婆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对呀。”婆婆掏出一束同款红花给他，“丁小鱼家刚生了崽，这是他们家种的花，让我顺路带给您。” “谢谢，我很喜欢。”金绿玉小心收起来，说到出生，想起今天就是颜枫的生日。 “我得走了婆婆！”金绿玉急匆匆道别。 人类都把生日这天看得很重，金绿玉望了望天上的月亮，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海边。 月亮单薄的光晕已经照不透深夜的黑了。 颜枫固执地坐在礁石上，咸咸的风一直往他脸上扑，把眼睛吹得干涩，布满疲惫的红血丝。 身后不远处，沙滩有热闹过的痕迹，几个露营帐篷传出满足的呼噜声。 是颜璃租的地儿，还给超市放了假，就专门为颜枫和颜树过生日。 大家都很开心，开心地玩篝火，开心地吃烧烤，开心地放烟花，颜枫为了不拂他们的面子也装得开心。 现在大家睡了，颜枫才敢偷偷抹眼泪。 手边有两把装在盒子里的崭新钥匙，是从一见钟情时就开始看的两套房，一套在内陆，一套沿海。 颜枫抱着一大束有点焉了的玫瑰花，打算在今天跟金绿玉正式告白的。 可金绿玉没有兑现承诺，现在离第二天只剩不到一分钟。 直到海浪泛起亮晶晶时，颜枫缓慢地眨了下眼，没反应过来，以为是月光突然变盛了。 但下一秒，海浪变得汹涌，碰撞间突然掀起了一片亮色。 颜枫惊喜地以为是蓝眼泪，定睛一看，忽然发现那些起起落落的波浪里不止有蓝色，还有粉色、橙色、黄色、绿色…… 像碎掉的波板糖一样，彩虹似的，将这一幕变得无比梦幻。 颜枫怔神，五彩地光映到他眼底，几乎被美到失语。 等想起拿手机拍下这一瞬间，那些漂亮荧光又渐渐弱了下来。 然后一道身影突然出现。 颜枫愣住，脑子里闪过无数猜测，却始终不敢确定。 直至那道身影坚定地向他走来，熟悉的轮廓一点点清晰。 “颜枫，生日快乐。” 直至金绿玉的声音被风送到耳边。
第40章 任重而道远 确定自己不是眼花，颜枫跳下礁石猛地冲过去。 冰凉的海水染湿裤脚，步伐变得沉重又珍重，一时情急，颜枫期期艾艾说不出话来。 只双手抬起想要触碰，又因为不知道金绿玉是否原谅而放下。 但犹豫的这一秒，被对方的主动而弥补了。 金绿玉抱住他，头埋在胸前，双手抓得很紧很紧，颜枫被撞得后退好几步。 他这才受宠若惊重新抬起手回抱，手掌珍惜地抚摸金绿玉的脊背，一下一下。 金绿玉仰起脸，面色有些不好，颜枫以为他还在生早上的气，却听他说：“一天没看住你又往海里跑，你沾了海水会死的知不知道！” 颜枫：“？” 都能感觉到金绿玉头顶在喷气，还没好气地嘀嘀咕咕：“都允许你在海边过生日了，也不好好保护自己，没了我你该怎么办啊，真是笨蛋，笨蛋子民，笨蛋颜枫……” 笨蛋颜枫欣然接受笨蛋这个前缀，只要金绿玉还愿意跟他说话，怎么骂他都行。 然而金绿玉骂着就蹲下来，用他那双白皙矜贵的手给颜枫的裤脚拧干。 颜枫大惊失色，也蹲下来跟金绿玉平视，握住金绿玉冰凉的手搓搓：“阿玉，我没那么体弱，只是湿了一点而已，不会感冒，更不可能死。” 金绿玉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看他，像在看一个不省心的小屁孩。 颜枫却感动，感动金绿玉还把他放在心上，感动金绿玉还会履行保护他的诺言。 他跪在柔软地沙子里，一把抱住金绿玉，这次换他抱得很紧很紧，像抱住失而复得的宝贝。 颜枫心跳很快，声音也颤，有些迟来地后怕：“我以为我眼花了，我以为我在做梦，如果不是你怎么办……” 如果金绿玉再也不回来了，消失了，他该怎么办？ 颜枫还在追悔，金绿玉却只听到他眼花了，立马严肃地扒拉他的眼皮：“你没看见啊？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竟然没看见？” 那可是他在巡逻队的坚固防守下采摘到的月珠，又费劲游了一百公里才在月珠失效前的最后一分钟带到颜枫面前。 那些发光生物最喜欢月珠，需要好多好多颗才能制造出刚刚那么美的彩虹眼泪，颜枫竟然没看见！ 小王子很生气，颜枫给他顺毛，一边夸一边打开手机给他看勉强捕捉到模糊的一张：“大自然真神奇，把你带到了我身边，你的出现就是最好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阿玉。” 金绿玉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自己是如何从老家坐车到这里给颜枫惊喜，很聪明地把剧情圆上了。 金绿玉嗅到了玫瑰花的味道，想到蓝沙叔叔做的玫瑰饼，肚子饿了，找到礁石旁边的那一大束玫瑰：“能吃吗？” 说着就揪了几片花瓣往嘴里嚼嚼嚼，然后皱着脸呸呸呸。 颜枫无奈，拉他去帐篷那边坐折叠椅上，找出专门留的零食给他。 颜枫返回礁石抱着玫瑰花和两套新房的钥匙，可两个人风尘仆仆都很狼狈，告白的氛围已经没有了。 而且这个时候也不再适合告白。 颜枫把东西收回帐篷里，转身坐到金绿玉对面，手指戳着零食包装袋。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诚恳又郑重地对金绿玉说：“阿玉，我反思了一天，比起失去你，我有没有总裁这个光鲜亮丽的头衔好像已经不重要了，所以我决定放弃，只是跟我爸妈沟通还需要时间，你愿意等等我吗？” 颜枫低下头，眉眼也低落，肩膀垮下来，金绿玉察觉到他情绪不高，渐渐意识到这番轻飘飘的话将会引发一场多严重的后果。 人类很复杂，好像是离不开事业的，但现在颜枫说要放弃了。 金绿玉放下薯条推到一边，心里也有点生气和不开心：“颜枫，你的解决办法就是放弃吗？” 颜枫愣了愣，被他说的愧疚，但好像自己也总是一直在放弃。 夏夜的海边有点凉，刚点上的柴火还没制造够热度。 他们一点点挨得很近，不只是身体上的距离。 “阿玉，”颜枫盯着安静跳跃的火苗，很少有地说起自己以前的事，“小时候我很聪明的，学习成绩一直不错。” “嗯嗯。”金绿玉认真点头，像个温柔的倾听者，也纵容笨蛋子民评价自己聪明。 颜枫拎着打湿的裤脚慢慢烤火：“我妈搞科研，我爸是企业家，刚好生了两个孩子，他们就想能分别继承他们的路，我学习好就跟着我妈，颜树跟着我爸。” 颜枫忽然笑了一下：“但那天我弟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脑子变灵光了，特别夸张，考试除了文科全部满分，甩第二名也就是我一大截。” “而且相比于我的聪明，他可以说是天赋异禀，是天才，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他身上，我爸妈也是。”颜枫嘴角挂着淡笑，不是吃味和自嘲，而是一种欣慰，“我当时想挺好的，反正颜树一直对科研有兴趣，又老天赏饭，他走这条路是应该的啊，所以我故意考差叫我妈不要关注我了，关注我弟吧。” 金绿玉不是很能听懂这些复杂关系，他歪歪头，问：“你不喜欢科研吗？” 柴火噼啪声安静一瞬，颜枫缓缓摇头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然后我就去接我爸的班啦，但不巧碰上青春期叛逆，我爸妈没少头疼，嘿嘿。” 金绿玉看着他笑了一会儿，又歪歪头问：“你喜欢当总裁吗？” 颜枫思考一会儿：“不知道，无所谓喜不喜欢吧，反正现在锻炼得有点商业头脑，大家也夸我是个好上司。” “阿玉，”颜枫转头面对金绿玉，说回之前的话题，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其实我现在越来越笨了，说放弃也不是含着不舍或者彻底不想干，只是觉得长久下去我可能当不好总裁，不如趁年轻换条路呢。” 金绿玉脑子懵懵的，认为听不懂的原因是颜枫很矛盾，一会儿说自己聪明一会儿又说自己笨，一会儿说自己是个好上司一会儿又说自己不是好总裁。 什么乱七八糟的，颜枫果然是笨蛋子民。 金绿玉双手夹住颜枫的脑袋想把他摇清醒：“颜枫，我希望的是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去改正去补偿，不是叫你摆烂！” 颜枫被晃得头晕，也有些想不明白，他的错误不就是让金绿玉不开心了，除了放弃海洋馆来解决还能怎么解决，哪里就摆烂了？ 而金绿玉看他笨笨傻傻的样子，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原来任重道远是这个意思。 金绿玉长长叹一口气。 两相凝望，金绿玉伸手拍拍颜枫的肩，带着鼓励的目光引导道：“你是不是故意抓走小丑鱼他们的？” 颜枫反应了一下，金绿玉把小丑鱼当朋友，不忍心看小丑鱼被关在海洋馆里，那么这么说也没错。 于是他站在金绿玉的角度愧疚点头：“嗯。” 金绿玉又拍拍他：“你的行为是错误的，那么你应该……” 颜枫顺着回答：“我应该，跟小丑鱼道歉？” 金绿玉欣慰地大力拍他：“对嘛！” 颜枫被拍得想咳嗽，又忍不住怀疑金绿玉不会是认真的吧？他上哪儿去找小丑鱼道歉？ 颜枫觉得还是得从根源上解决才能称金绿玉心意，遂发誓：“阿玉，我现在深刻意识到了万物皆有灵，从此我都不会再从事相关职业了，你放心。” “这是当然。”金绿玉表情却异常凝重，看了颜枫半晌，像在看一个印堂发黑的人，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颜枫：“？” 金绿玉欲言又止半天，最终双手按在颜枫肩上，下定决心般：“你的罪行已十恶不赦，估计是难逃一劫了，不过我说过要保护你，所以我只好，陪着你一起承担了。” 颜枫：“呃，阿玉，你是不是信佛啊？” 金绿玉自顾自发言：“颜枫，你不要害怕。” 颜枫小声：“你这样我真的有点怕……” 金绿玉目光坚毅：“只要你端正态度积极认错，我会帮你减刑的。” 颜枫不得不怀疑刑法是不是又增加了什么不能开海洋馆的条例啊？难道他真的犯法了？ “颜枫，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就赶紧吃赶紧玩吧。”金绿玉要做好万全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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