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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穿越之前起, 他就最恨别人看不起他——恨学生时代那些衣着整齐、备受老师宠爱的学霸,也恨走上社会以后,能每天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白领。 他那时候会刻意弄脏那些人的外卖, 再带着强烈的兴奋,看着他们迫不及待地从他手中接过;或是专挑治安不好的群租楼, 半夜去砸那些独居女孩的门。 每当这么做的时候,他都会生出一种强烈的、掌控性的快|感,仿佛不存在的权力突然滋生了出来。 而在穿越之后, 他竟然有机会,能够拥有真正的权力。 当第一次能一拳砸倒一棵大树,与凡人完全不在一个等级的时候,当跟在燕拂衣身边,看到那些远比他当时强大的修士,也会用谦卑崇敬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 虽然他们看到的,主要是燕拂衣。 但那又有什么区别?即使燕拂衣,不也只是个命运既定的纸片人,被他轻轻松松玩弄于股掌之间,被他轻轻松松败坏了声名? 李清鹤又狠狠一脚躲在萧风的心窝里,把他刚生出的怒火生生折断。 “废物,说话啊。” 萧风拼命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李清鹤不知道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修为猛涨,他被一脚踏住,浑身剧痛,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会……怎么会这话,明明他才是主角!他才该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天才! 萧风在这时突然发现,李清鹤的视线原本死死盯在他脸上,却突然间错了位,好像看见什么东西。 萧风看准他神思出现一丝空隙,连忙就地一个翻滚,护住要害,惊魂未定地缩到一边去。 他仍怕李清鹤反应过来抽他鞭子,可李清鹤整个人就像定住了,他的眼睛甚至都不正常地睁大,脸上的表情有些吓人。 萧风也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片刚刚他被掀翻的泥地里,静静地躺着一颗碧绿的珠子。 萧风一眼就认出来,那珠子燕庭霜手上也有一串,之前,燕庭霜就是用那条曾属于李浮誉的手串,威胁了商卿月。 因为有系统,萧风更知道那是什么——原著之中有写过,燕拂衣从千机秘境中得到秘籍和命剑时,五蕴翡做成的石台破碎,后来又被燕拂衣炼成了十九颗珠子。 五蕴翡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先天至宝,除了能净化灵力、辅助修炼,还有神秘莫测的留影功能,会自动记录主人心念波动较大的时刻影像。 那十九颗珠子做成两条手串,分别戴在燕拂衣和李浮誉手上,多出来的一颗,在问天剑尊伤重濒死时,被燕拂衣放在他枕边,用以加快疗伤。 现在商卿月的那一颗碎了,李浮誉的那一串被燕庭霜拿走,那么眼前的……只可能是从燕拂衣随身多年的那串上散落下来的! 萧风一个激灵,突然感到一阵极冰凉的冷意。 他曾做过的那些……以为世界上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事,很有可能,就被活灵活现地记载在这几颗珠子里! 他刚刚想起这件事,那珠子就好像有灵性一般,突然投射出几个虚影来。 李清鹤愣愣地看着,他这几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念着的那张面孔,就这么突兀地,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燕拂衣站在一株梅树下,明亮的月在他身后投下水波般粼粼之色。 他受了伤,面色是惯常那种不太健康的苍白,手中用力握着什么东西,能看出皮肤下跳动的青色血管。 “就为了一次口角,你便要对同门师弟下杀手……我剑峰训示下,何曾教过你如此睚眦必报!” 他面前伏跪在地上,抖若筛糠的那个人,正是萧风。 “大师兄,我没想过杀他!”求饶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不、不是……当时只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你暗中打破了一块封印。” 燕拂衣上前一步,手指用力,一声仿佛来自另一个空间的惨叫中,他手中那个东西被硬生生捏碎了。 里面争先恐后逃出大量逸散的魔气,有的盲目奔逃,有的狰狞回转想要殊死一搏,可碰到青年剑修周身围绕的银色剑气,便都如同冰消雪融,没留下一点踪迹。 “你可知,破坏封印,私放妖魔,理当废修为,断灵根,逐出门派,永不复用。” 萧风在那东西被捏碎的同时也重重一哆嗦,开始拼命磕起头来。 “大师兄,大师兄饶命……弟子一时糊涂,绝没有那种心思,求您……求求您,别赶我走!” 燕拂衣脸上闪过强烈的憎恶。 “心术不正,剑峰绝不能留你。” 他不由分说,便高举起手掌,掌心萦绕着充满杀机的剑光,朝萧风头上,用力叩下去。 “你不能杀我!”萧风最后一搏,高声叫道,“那时小师兄也在!” 燕拂衣的手生生滞在半空。 萧风已然爬了起来,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再装可怜,一边后退,一边扯着嗓子叫道:“是燕庭霜带我去的封印处——柳易歌上次向丹草堂告发他私用仙草,他便怀恨在心,是他把柳易歌骗去,与我合谋,要做出他被漏网之鱼的魔修偷袭,掉下山崖的假象!” 那银白色的剑气在瞬间一乱,发出到一半的招式硬生生收回,反倒给力量的主人造成更大的冲击,燕拂衣身形不由晃了晃,唇边溢出一点鲜红。 “你说什么?” “你弟弟根本不像你想的那样,”萧风看出这是他的软肋,声音中都带了几分狠毒,“你以为,外门那些你嫉贤妒能、仗势欺人的流言,都是在谁的授意下传出去的。” 李清鹤看得出来,画面中的燕拂衣知道,萧风说的不是假话。 他只是没想到,燕拂衣在那时,就已经了解到了燕庭霜的真面目。 李清鹤看了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萧风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但不论燕庭霜如何——这些对不起拂衣师兄的人,他今后都会与他们慢慢清算,来给师兄赔罪——最该杀的那个人,还是萧风。 萧风敏锐地察觉到李清鹤的视线,不由心胆俱裂。 李清鹤要杀他……目前李清鹤的实力比他强,系统又偏偏在这时掉线,他要怎么逃出这个死局? 这位掌门之子心狠手辣,一旦认定了的事,会不择手段去做——他可不是燕拂衣。 要说实话,萧风虽然从没穿越之前,就最看不惯燕拂衣那样光风霁月的角色,可也知道,与这样的人相处,是最安全的。 他们心中总是有那么一根愚蠢的准绳,愿意给别人第二次机会,是可以欺之以方的君子。 那天在剑峰梅林,当燕拂衣拿出他私放妖魔的证据时,他是真的快吓尿裤子,还以为自己断无生理,结果没想到,最后燕拂衣还是放了他一马。 萧风当时攀咬出燕庭霜,其实已经是困兽之斗,他没指望那样燕拂衣就会放过他——按照逻辑来说,对方反倒应该斩草除根。 毕竟,只有死人的嘴是最严的。 但萧风只是不甘心,他就是这样的人,即使自己要死,也绝不能让曾经的盟友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无忧无虑地活着。 他还要燕拂衣痛苦,被最爱的家人背叛的滋味儿,他活该尝尝。 可燕拂衣最后,只是废了他的修为,将他赶出了昆仑。 甚至都没有让他发誓对此保密。 萧风其实是不大理解这个结果的。 他手里有系统,很快就又有奇遇,绝处逢生,重新在燕庭霜的暗中操作下回到昆仑外门。 他们做得小心,燕拂衣那时掌管全宗,不可能注意到一个小小的杂役子弟。 但萧风再次回来之后,他被剑峰大师兄嫉妒构陷、暗中陷害的传言,便传遍了整个外门。 燕拂衣打入他经脉之中,意在让他永远不得接触魔气的剑印,反倒成了铁证如山。 但那时候,萧风可不会想到,燕拂衣竟还随身带着一串五蕴翡。 引出这件事情倒还罢了,如果再勾出宗门大比前夜的那件事…… 他胆战心惊地觑了李清鹤一眼,毫不怀疑,如果那件事情也被发现,不仅李清鹤,就连万妖谷那位红莲妖尊,都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少、少宗主,”萧风结结巴巴地再次想要求饶,“我知道、知道错了,当时大师兄已经罚过我——是我活该!我这就走……您要赶我出昆仑,我绝无怨言!” 他站起来就想要逃跑,慌不择路下,已经兴不起一点反抗的念头。 可跟腱处突然一阵剧痛,萧风惨叫一声,在两道激烈喷出的血箭下,一头栽倒在地。 李清鹤竟挑断了他的脚筋。 那双美艳的桃花眼轻轻一扫,将萧风踹翻过来,又在他绝望的目光中,将那枚珠子紧紧握在手里。 “我一直很想知道,”李清鹤的声音阴森森的,“你与拂衣师兄的实力相差如此之大,他又那般道心坚定……即使暗中偷袭,凭你又怎么可能让他真的走火入魔,还偷走了邹惑。” “那一夜的记忆,我们去找红莲妖尊一起看看,可好?” 第52章 李清鹤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他自己都不着急看五蕴翡中记载的影像了,提起一滩烂泥似的萧风,就往万妖谷御剑而去。 九观圣封降下后, 不管还埋藏着多少隐患, 至少延宕川战事暂时有了喘息的时机, 各门各派都损失不少,趁此机会各自回去休养生息。 至于日后如何,不弃山已发声明,这一届大比改为宗门大会, 到时所有人齐聚一堂, 再行商量。 李清鹤将萧风摔在堂前的时候, 红莲妖尊正给一株海棠剪枝。 妖尊邹凉近日心烦得很。 延宕川一战,不止人族, 妖族也是损失惨重, 如今谷中处处出丧,几乎所有幸存的族人都有失去的亲人。 在这种危难的时刻,她那不争气的儿子又被过去的事情困扰,成日疯疯癫癫的, 着实让人头疼。 妖族重情是出了名的, 当时少主丢失,妖尊本人便心神大恸,一夜白头, 因此她不是不能理解邹惑。 问题是,邹惑的记忆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 说不出来到底谁才是幕后真凶,他这样折磨自己,便显得很无用。 只能肯定一点, 当初,他们怕是冤枉了那位昆仑的弟子。 这事邹凉想来仍很是愧疚,她从来爱憎分明,一生行事都求个磊落,该杀的便杀,并不爱行折磨之类的狠辣手段。 那次在昆仑破例,是实在心疼幼子遭遇,没想到,却冤错了人。 妖尊并不怀疑这点——他们身为尊者,反倒愈发敬仰天道,如今魔尊既还未得逞、破碎虚空,守夜人的人品道心便绝不容置疑。 冥冥之中……她竟也当了一次迫害守夜人的帮凶。 邹凉心中郁结难舒,再见昆仑少主不管不顾地闯进来时,怒火已然冲上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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