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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杳皮薄不耐冻,当即就打了个喷嚏,牙关打颤、瑟瑟发抖。 他裹紧被子,抬头看了一圈—— 奇怪,这屋子里也没有空调啊。 路杳裹紧被子,埋好脑袋,蜷缩成一团,以为是恐怖电视栏目看得太多,给他带去了不美妙的心理暗示。 还是睡觉吧,睡着了就不冷了。 “啊啾、啊啾——” 被团子重重颤了两下,半晌后从中摸出一只手,捞起床头柜上的抽纸,呲溜缩回去,然后,被团子里传出几声很响亮的擤鼻子的声音。 寒自脚底来,褥子聚不拢热气,冷得像铁。 路杳鼻涕直流,脸都被冻得发青发紫。 硬撑了半个小时后,他灰溜溜地掀开被子,搓着胳膊打开衣柜,从上层抱出一套新的棉被。 一套不够就盖两套。 只要盖得多,不怕捂不热。 路杳吭哧吭哧把两套被子叠在一起,瘦小的身子往被子下一钻,立即就被压成一颗小豆芽菜。 他胸闷气喘呼吸不过来,感觉自己仿佛进入到了“豌豆公主”的童话故事中,公主的床榻上铺了二十层床垫和二十层鸭绒被—— 而他就是被压在最下面的那枚豌豆。 这次只坚持了十分钟,路杳就落荒而逃。 卧室中寒冷依旧,已经到了能张口吐出白气的地步,透过白气,他忽然扫见柜子上的电子钟。钟面水雾蒙蒙,擦去水汽,便露出下方的时间来: 21:31。 不早也不迟。 路杳研究了两下,按动电子钟上的几个按钮,设下午夜十二点的闹铃—— 虽然管理员说今天晚上不会把电话铃转接到他这里,但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以防万一,他还是准点守着电话比较好。 以路杳的小笨脑子而言,他是不会专门算计到这一点的。 这只是个意外—— 意外地看见电子钟,意外地想到应该设个闹铃,意外地感到自己这么做很聪明。 原本,他只是计划着…… 路杳胡乱从衣柜里捡了几件衣服,推门而出,走进浴室,掀掉衬衫,轻车熟路地打开水阀。 热水溅落,暖湿的气流转瞬填满淋浴间。 他幸福地眯起眼睛,伸了个懒腰,任由水流淌过身体,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天冷就该洗热水澡。 天冷,就该洗热水澡! 路杳被热水澡冲昏了头脑,既忘了去追究卧室里为什么会突然变冷,也忽略了那股冷意跟随他离开卧室,径直来到了淋浴间。 水花四溅,瓷砖上浅浅蓄着一层水,斑驳的水面下,藏着安安静静的一片影子。 少年光脚踩在防滑垫上,脚趾粉润。 他欢快地淋了一会儿水,本着“洗都洗了”的原则,从上到下、将自己仔仔细细地清洁干净。 脖颈、肩膀、手臂…… 稚嫩的胸脯、弧度优美的后腰、还有…… 有谁“咕嘟”咽了声口水,音量不算小,但由于水声遮掩,没能引起少年的注意。 少年对危险的认知浅薄有限,因而缺乏必要的警惕心,一旦被表面舒适的环境唬住,很容易就会迷失其中,昏昏然不知其所以。 倘若他还有些理智,就不该放任自己的脑袋泡在水里,双眼紧闭,将自己置于致命的险境。 但他没有。 他快快乐乐地挤出一团洗发露,在头发上揉出泡沫,然后闭上眼睛、弯腰冲洗。 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也就意味着,无论影子的主人做出哪些不得了的大动作,他都注意不到,更无法反抗。 路杳感觉背后冷飕飕的。 他小腿肚忽而有些痒,勾手挠了挠,指尖却不经意碰到一个凉凉软软的东西。 什么鬼?! 路杳心中警铃大作,想要回头去看,面颊上却流淌着淅淅沥沥的泡沫水,刺激得他睁不开眼。 痒意流窜到了大腿根。 他后背发毛,着急忙慌拿手去擦眼睛上的水,却因为手上也潮潮的,越擦、越让脸上糊成一片。 臀肉被掐了一下,一触即离。 路杳惊呼出声,伸着胳膊在半空中乱摸,先是摸到滚烫的水管,烫红了手指,再是摸到冰凉的水阀,大力将水流关上。 热水停下,身上就是一冷。 后腰上为非作歹的冰凉触感也愈发明显起来。 路杳运气不错,胡抓乱摸竟也寻到了浴巾,匆匆在脸上揉了揉,他赶紧去找那动手动脚的混蛋。 淋浴间内水哒哒的,蒸气将散未散。 路杳瞪大眼睛逡巡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再扭身看看自己的腿,白白净净地挂着水露,不像是被人摸过的样子。 虚惊一场,一切都像是他的臆想。 可是他无缘无故的,臆想有人捏自己的屁股做什么? 路杳紧张兮兮,直到视线扫见淋浴间完好无损的锁扣,才总算找到一个放松的借口—— 没错了,应该就是他在胡想瞎想。 如果刚才真有其他人在,那人是怎么在不破坏门锁的情况下进入到淋浴间内,又怎么一眨眼就跑出去了呢? 除非那个人从始至终都在淋浴间里。 哼哼,他又不瞎。淋浴间就这么大,他还不至于多出个人来都看不见。 至于鬼…… 路杳不是没有怀疑过。 但他以为,一个热衷于打扫屋子、烹饪营养餐、为他盖毯子、并且在他害怕温柔地拍拍安慰的好鬼,是不会做出偷看洗澡这种龌龊事的。 路杳说服了自己。 惊吓过后,他也没心情继续洗澡了,伸出只手往淋浴间外探了探,感受到屋子里的温度没那么冷了,他便擦干身体,准备回卧室睡觉。 然而抓来换洗的衣服,定睛一看,路杳傻了眼、犯了难。 之前他被冻糊涂了,没有细看,从衣柜里胡乱捞了几件衣服就跑来洗澡了。 如今将要换上,他才看清—— 居然又是套情趣内衣。 版型狂野大胆、材质薄如蝉翼,缎纹如水,光滑玉润,布料很多,足够将他从头盖到尾,可穿在身上,又像是什么都没穿一样。 应该说不愧是个美艳毒妇吗? 不正经的衣服一套接着一套。 路杳默然良久,忽然觉得早上能从衣柜中找到白衬衫和冲锋衣穿的自己相当厉害。 …… 胡思乱想一通,视线转回不正经的衣服上,虽然嫌弃,还是得捏着鼻子穿。 浴巾才擦过身子,湿漉漉的。 脏衣服皱巴巴地团在衣篓中,衬衫缺少钮扣,裤子上更是沾着奇怪的东西,水气一蒸,俱散发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所以,他只有一个选择。 路杳扭扭捏捏的,把半透明浅银色的绸缎睡衣套在身上,然后做贼般悄悄溜出浴室,回到卧室钻进被窝,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影子亦步亦趋地跟着。 跟到路杳躺进床、辗转反侧地扭来扭去、最后内耗严重精疲力竭、躺平摆烂沉沉睡去。 看着路杳各种迷人的小动作,他的火气渐渐就消了下去。 或许在更早之前,在他鬼迷心窍尾随杳杳走进淋浴间,躲在角落里目不转睛地盯着水中的漂亮小人看—— 看他白嫩的手指擦过身上的斑斑红迹、 擦过那些出轨的铁证 ——的时候,它的火就已经灭了大半。 说来奇怪,虽然大把证据摆在面前,但他还是有一种路杳没有背叛自己的直觉。 甚至于,哪怕杳杳真与其他男人勾搭在一起——譬如说,在今天早晨的稍晚些时候。 莫名其妙的,他感受到一阵悸动。 美人有美人的特权。 而且再耐心等两天,他就能为所欲为了不是吗?他要杳杳看着自己,边痛哭流涕,边呜咽悲鸣。 床上,路杳一脚踢翻被子。 过了两秒,黑影浮掠,被子自己动了起来,盖回路杳身上,还贴心地掖住了被角。 影子不再动了,就站在那儿看。 看了足足一个小时,直到半夜23:30,闹铃将想,才不情不愿地晃动几下。 它没有飘进床底,而是飘出了卧室—— 虽说时间还早,但在重要的事情上,花费再多的精力都不为过。让它来想想,明天早上给杳杳煮些什么好呢? 肉粥,才吃过;温泉蛋,杳杳不喜欢吃。 煮点虾仁玉米粥怎么样? 还是说,给杳杳包一碗虾仁玉米小馄饨? 三更半夜,路杳被闹铃吵醒,他睡眼惺忪地关掉闹钟,披着小被来到客厅,守着红色电话哈欠连天。 等了足足十分钟,电话也没响。 他懒劲儿上来了,不想再哒哒哒跑回卧室,干脆蜷在了沙发上,打算囫囵着对付过后半夜。 影子标记了一处地点。 杳杳除了床,也很喜欢沙发。 次日清晨,路杳是被香味儿给勾醒的,眼睛一睁,就看见茶桌上热气腾腾的一碗馄饨。 “谢谢你,鬼先生。”路杳感动道。 他刷牙洗漱,美美吃了一顿,接着出门,想去找管理员问问电话铃到底是怎么个事。 以及自首的话,能不能离开这栋公寓。 结果刚走出不远,就看见楼梯口挤挤攘攘聚了一堆人,他们都在往楼上去,各个神情严肃,好像楼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路杳晕晕乎乎的,也随大流上了三楼。 这该死的从众心理,害他刚吃过一碗香香小馄饨,就瞧见楼道里一个血肉模糊的死人。 死得像滩烂泥,融融铺开一片。 腐臭扑鼻,深入人心。 ……哕。
第123章 杳杳,我想……3200+ 路杳看了眼死人,就想后撤。 岂料公寓楼中的住户越来越多地聚过来,他不但没走掉,一来二去的,还被挤到了最前边。 离得愈近,恶臭愈发浓郁不散。 路杳脸色苍白,头晕目眩,还得拼尽全力站稳身子,以免一个不小心摔进那堆烂泥中去—— 是的,烂泥。 眼前的尸体已经很难说是尸体了。 死者是被什么极坚硬的物体一锤锤砸在后背,硬生生砸死的,经络俱碎、骨肉沾黏,最后铺平了摊开,变作薄薄的、汁液丰润的一张肉皮。 他死了不知有多久,腥臭难闻的尸液尚未干涸在地上,而是缓缓流动着。 后边的人一挤,路杳不慎向前挪动了几毫米。 他洁白干净的鞋边顿时染上一圈红边,软软弹弹的,味道大不说,还会蠕动。 路杳恶心得炸了毛。 感觉到后边那位还有向前挤的意图,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凶巴巴地扭头一瞪: “挤什么?没见过死人啊?” 鼻环小青年被凶得一愣,正要退缩,却看见路杳脸蛋软软、屁股翘翘,很好欺负的样子,他瞬间改变了主意,横眉怒目,准备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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