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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没有将我掳走。”封无为问。 封槐咬着被褥磨牙:“娥女骗了我,她没有按照我们的计划来,竟然将你选做新郎。” “原本……原本是要选你徒弟,骗你参加婚礼,用幻境困住你。我想看看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又想到那场封无为幻境中的情|事,声音低下去,狡猾地换了个话题,“也不全是娥女背叛的问题……” “嗯,和你重逢之后,我一直都在动摇,看见你的时候,又恨你又想你。” 封槐毫无自觉地露出柔软神色,“那一百年,一直都很想你。” “我好矛盾……” “去了河边镇后,一度想叫你离开那。” “还有呢?”封无为问。 封槐想了想,有点委屈和不甘心道:“原本是因为……娥女和我有同样的过去,才轻信她的。” 封无为吻他委屈的眼睛:“嗯。” “好了,封槐,你过关了,现在可以获得你的奖励。” 封槐被他一如既往的语气逗到,他喜欢封无为平静地讲一些哄他的话。 他倒下去,搂住封无为的脖颈:“哥哥,你想怎么奖励我?嗯……” 封无为没有熄灭灯火,在明亮的室内,极尽一切手段地照顾他、安抚他、爱他。 封槐第一次接触到这样柔软温吞的情|事,简直像是掉进了甜蜜的蜂蜜罐子里,口舌耳鼻都被溺毙。 原来是这样的滋味。 他那时候真是给他们的关系开了个坏头。 “哥哥,我好想你。”封槐说。 他被整个按在封无为怀里,仿佛此时他们才终于真正重逢。 封无为咬他后颈柔软的皮肉,手指轻轻按在对方可怜的、起伏的腹部,让他哭起来。 过了一会才在混乱里回答他:“嗯。”
第59章 “绑来这里,你出不去,谁也进不来。” 封槐醒来的时候, 封无为还在他里面,他想转身、稍一动,咬着对方指节哆嗦了一下, 哑着嗓子求饶:“哥……” 封无为“嗯”一声:“不舒服?” 封槐想了想, 摇头:“不想做了。” 封无为于是抽身离开, 带他去洗澡,院子背靠温泉, 至少不用像小时候那样露天里袒身露体地冲凉。 封槐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任由他摆弄,像是被顺毛撸得呼噜呼噜的小狗,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小憩。 封无为安静地替他洗头,把又长又厚的卷发拆散, 用皂角一点点捋开抹开。 他手指长而有力,不轻不重按压过发顶,很是适宜。 “哥, 你手艺真好。”封槐闭着眼道,下一秒就被封无为警告地捏了捏耳垂,他改口问,“要是你捡到了别人, 也这样给他们洗澡、梳头吗?” “没有别人。”封无为舀一瓢水,冲洗下去。 “唔、水要进耳朵里了。”封槐侧头,接着固执问,“万一呢。” “没有你这么麻烦的。”封无为给他把那一把吸了水又沉又重的卷发用帕子包起来, “不会和他们上|床,也不会伺候他们洗头……满意了吗?弟弟。” “唔。”封槐似是而非地应了, 只是脸上神色明显是高兴的,他耳朵沾着水泛着盈润的红。 他忽然睁眼, 在月色下像是狡黠的狐狸,转身看着封无为,手指打着圈绕进对方湿透了的亵衣里:“哥哥,你对我真好,我也要帮你洗澡。” “封槐,别胡来。”封无为声音沉下去。 封槐反而更兴奋了,他那股懒散劲过去,食髓知味般觉得肚里空空,需要些别的填满。 比如封无为只在他面前露出的、不一样的神色。 他就是铁了心地、偏要叫封无为在他面前变成另一个人,或者另一个怪物。 封槐“噗通”地扎进水里,埋首进去,封无为刚替他绑好的头发撒落下去,像是缠人的水草,一片片浮沉。 封无为眉头皱起来:“封槐。” 封槐含糊的、不知死活的哼笑声隔着水池传来,封无为额头青筋跳了跳。 两个人在温泉池子里胡乱闹了一通,封槐自己非得手贱招惹人,到了后来又哭着求饶告错。 封无为这次没心软,把人扣在岸边,好生教训。 等到天亮的时候,封槐哭得囫囵,半睡半醒地捂着可怜的、皮肉单薄的小腹。 他恍惚有听见他哥的声音:“睡一会。” 于是便彻底、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全然是白天,封槐茫然地看了眼对面昏暗的马车内饰,还能听见马蹄哒哒之声。 “快到了。”封无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封槐转回头,从他哥的腿上坐起来,头晕脑胀道:“快到……我们去哪?” “去看你的奖励。”封无为说,“还有你之前想知道的一切。” 封槐现在听不得“奖励”这个词,下意识就腿软发酸,想捂着肚子逃走。 他问封无为:“昨天……不算吗?” 封无为抓过他的腰,把他放回自己怀里,似乎笑了一声,似乎没有,坦诚而客观地说:“昨天的,算情之所至。” 封槐顿时老实下来,面红耳赤地缩回他的龟壳——他哥的怀抱里,埋着头装死,发出些含糊不明的气音:“唔唔、嗯……” 天知道,他那个刻板、不动如山、不解风情的哥哥,去哪里学来这些直白的情话。 “到了。”封无为率先跳下灵力驱使的马车,封槐披着他的外袍,也跳下去—— 山丘落拓环绕,四野无人平静,在景色最好的地方落了一座四方的篱笆院子。 里面是东西两面厢房,后面一座主屋,背后还有小厨房,院中梨树蓬勃,印出斑驳的树影。 树下水缸还漂着西瓜,竹编的藤椅在风里摇晃。 比他烧掉的那一座院子,更漂亮、更合他心意。 封槐怔怔开口:“给我的?” 封无为轻轻地弹了他额头一下:“给我们的……所有的布置,都按着之前的院子来的。” 他拉着封槐绕过篱笆,走过院子,像是他们当初终于攒够钱,买下自己的家,第一次走进去时一样。 他沉默无声地告诉封槐,他和封槐一样,都曾深深地想念过那座院子,那时候亲密无间的时光。 “我一直想,等你回来的时候。”封无为拿起桌上翻得破旧的画本,随手翻过,平静地说,“就把你绑来这里……环山之中,我设了七十一道阵法。” 封槐像是吓到了,呆了一会开口:“为什么选这里?” 封无为因他奇怪的关注点,看了他一会后,转瞬即逝地笑了一下。 “绑来这里,你出不去,谁也进不来。”封无为说,然后才慢慢道,“这里是当年的长野附近,你我诞生的地方。” 他用的词是你我,而不是他。 倒也没错,封槐在附近的村子为人收养,他从长野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封无为拉着他,在藤椅上坐下:“封槐,你有想过自己的出身吗?” 封槐当然想过,小时候想得尤其多。 收养他的人家,最早就告诉了他,他并非亲生,收养他,也只是家中尚有余粮,儿子又不多,捡个劳动力。 封槐和他们格格不入。 他从小就阴沉、寡言,不讨人喜欢,和后来的性格大相径庭—— 很难否认,他之后是否刻意模仿了那些受欢迎的孩子,只是学得不那么好。 总之,他那时候宛如幽灵般在村子里生活,干活、吃饭、睡觉。 偶尔空闲下来,他就会茫然地想象,自己的父母是谁,是怎么样的,又为什么丢下他,是否还有别的兄弟姊妹。 等再后来,他成了洪水里、石桥下的怪物,看着那些人幸福地来来往往,也无数次怨毒地憎恨丢下自己的人。 等到遇到封无为,他就很少想了。 没有亲人,那封无为就是他自己选择的血脉相连的亲人,他的兄弟,他的爱人。 “没怎么想过。”封槐不大老实,两个男人躺在藤椅上,直压得藤椅摇晃作响。 “早死了吧他们,都一百多年了……再说,我有哥哥你不就够了么?” “够了么?”封无为反问他。 封槐说:“够了,多了我这疯也发不过来呀。” 他乖的时候,简直真是个温驯又可爱的,软绵绵、甜蜜蜜的沾糖年糕。 此时他蜷缩在封无为怀里,一个指节一个指节玩着对方手指,一边垂着头重复:“我有哥哥一个就可以了。” 封无为说:“这样就好。” “你昨夜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的灵力可以暂时续存在定诫之中吗?” 他声音沉而缓和、像是讲一个睡前故事:“几百年前,尸魇忽现,众人混乱担忧之时,逍遥君从天道处得到了一道启示……” “天时地利之时,能定天下之剑,将在此间出现。” 封槐“唔”了一声:“定诫?” “我听说了,他们说,镇岳剑君得天神佑,化神渡劫之时,从雷云中获得了本命剑定诫。” “不是。”封无为説,“那只是一个借口。” “真正的神剑已经在百年前诞生了,吸收了战场的血肉,成为了空有躯壳没有灵魂的‘人’。” 封槐和手拍掌,笑眯眯:“我知道了,哥哥你就是那把神剑,好像我看的话本子哦,里面都这么写……怪不得说你天生剑骨呢。” 封无为沉默地看着他,看得封槐笑容淡下去,封槐问他:“哥哥,你看着我做什么?” “是你。”封无为说。 封槐下意识道:“是我什么?” “那把剑化身为人,被人捡走。”封无为说,“成为了一个普通的、被收养的孩子……他化为尸魇,久封于石桥。” “哥哥,你在开玩笑吗?”封槐愣了一会后笑起来,“就算预言的神剑真变成了人……你天生剑骨、光风霁月的镇岳仙君不是,我这个尸魇之主是?” “你是。”封无为重复。 封槐笑了一会,问他:“那我吃的苦、被囚地下的百年算什么?” 封无为没有办法回答他,命运阴差阳错,他用尽全力,也不过堪堪抓住一根浮萍。 “难道还想要我去定天下吗?”封槐看上去气得不轻,“我把天下所有人都变成尸魇还差不多!” “嗯。”封无为被他孩子气的话逗得笑起来,“把他们都变成尸魇。” 封槐被他一句话安抚好了,偃旗息鼓,蔫蔫地掀起眼皮道:“那我是神剑,哥哥你是什么?” 封无为神情柔和下来:“我只是剑鞘。” 他出现在世上,就是要找一把剑,他天然的责任,就是要成为那把剑的鞘。 “我失去了我的剑,陷入沉睡,直到战争在此地重响,你从石桥下离开,我就此醒来,我们在一处废墟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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