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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就看见田雨青给田听寒做了个手势,老根立刻就从背包里拿出一捆捆拇指粗的绳,绳的顶端是开合自如的铁爪,田听寒的动作非常快,他先是探了探坑沿的土质,再将铁爪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固定好。 田听寒把绳子在手臂上绕了两圈,然后就抓住绳子翻了下去,紧接着老根又朝空中放了一颗照明弹,田听寒即刻便快速下落。 “学着他的样子全部下去,抓紧时间。”田雨青很快分发完了手里的绳子。 我自认为我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从小学到大学成绩一直都处在中上等,我学着田听寒的样子固定好铁爪,然后又将绳子在胳膊上缠了几圈,非常有自信地准备帅气一翻。 结果脚还没踏出去就又被一只手拽回去,我一下子摔在地上迷茫地看着路阿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从他的脸上看出了深深的无奈和不耐烦。 怎么?这是瞧不起我?我没动,也沉默地回瞪着他,用眼神向他传达我极度不好惹的状态。 何瑜见我俩在这儿大眼瞪小眼,就哈哈大笑道:“甘霁,你没田二少这么强的核心能力,别逞能,保险起见还是把锁扣系上绳子吧,要不一会儿我俩还得腾出手来捞你。” 我马上低头看了看腰上孤零零的锁扣,顿时感觉到一阵尴尬,好家伙,搞了半天这玩意儿也要系是吧? 路阿爻从我身边走开了,我顾不上脸红赶紧把腰上的锁扣系上绳子,然后狼狈地爬到坑沿翻下去,用脚蹬着坑壁一点一点往坑底龟速挪动。 快降到坑底时,借着照明弹的光亮,我隐约看见坑壁上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等我终于挪到坑底,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手电筒去查看那只凭空出现的洞口。 这一照可了不得了,我直接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我清楚地看见距离我一臂远的洞内,有一具化为白骨的干尸,不知道哪儿来的蚰蜒从他眼眶里爬出来,他半张着嘴,正靠在洞壁看着我。 何瑜察觉到了我的僵硬,走到我身后也用手电去打量那具尸体,他抱着手臂看了一分钟就说:“洞打得还挺规整,这是个盗墓贼啊。” 伍一黎和田雨青闻声先后跨过去检查尸体,干尸身上的线索很少,从风干程度来看,大概是民国时期进来的,唯一能猜测他是盗墓贼的只有身边掉落的已经布满铁锈的工兵铲和这只非常规则的盗洞。 伍一黎笑:“这就告诉我们,人不能做这亏心事,否则下场就会和他一个样,无名无姓地死在这儿,多少年也没人收尸,跟后面的泥俑做伴。” 田雨青蹲在干尸旁边沉思着什么,表情有些凝重,他始终没有说话反倒让我有些疑惑,于是我努力克服内心对尸体的自然恐惧,慢慢蹲去他身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田雨青没有回答,他稍微让了让位置让我打着手电自己看,他反问我:“你来仔细看看,有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他这样多此一举的动作有什么实际意义,但还是靠过去仔细检查那具干尸,尸体已经完全风干腐烂了,皮肤脆的像一张薄纸,他靠在洞壁上,头微微仰着,嘴巴大张。 这样的姿态让我有些奇怪,我又往前凑了凑,发现在干尸的右手边放着一只布包,我伸手拿到面前抖了抖,包里干干净净的,除了一只已经空了的水壶。 这就更奇怪了。 盗墓贼不可能空手进入一个墓穴,而且面前还是一个这么庞大的陵墓,不说各种绳索,最基本的食物是必定要带的,人不吃不喝最多也就三到七天,不带食物和水,我可以理解为作死或是寻死。 所以现在这只空包的唯一解释就是,食物完全耗尽了,我环视一圈,四周寂静得可怕,我拎着那只空空如也的布包,内心开始发毛。 一个民国时期经验丰富的盗墓贼,打洞进入墓穴后莫名在自己的盗洞口呆了几个月时间,他吃完了随身携带的所有食物,喝光了随身水壶里的水,然后饿死在自己挖的盗洞之中。 他为什么会死在这儿?是什么东西把他逼到绝路,让他寸步难行,最终饿死在这儿。 想完这些,我浑身发冷。 “我能想到的问题,你应该也能想清楚。”田雨青拍拍我的肩站起来。 他从腰间的牛皮袋里抽出一把冷钢刀,转身看着不远处黑暗中那些一排排各种形象的笑面泥俑说:“这里不对劲,所有人提高警惕!” 第20章 俑阵 看了田雨青的反应我才发觉自己对危险的敏感度实在太低了,我甚至还在怀疑这盗墓贼生前是不是身体受到重创才死在这儿的,但只要用脑子随便想想都知道这种可能性不成立,这人身上一个致命伤都没有。 我拉紧了背包带,也跟着田雨青站起身,他显然已经完全不想管地上的干尸了:“古时候修造陪葬坑的工人需要在坑中穿梭,所以陪葬坑尽头一定有连同其他陪葬坑的通道,我们尽量不要停留太久,一鼓作气穿过去。”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不论是学考古还是像我这样的普通人,看见了这种雕刻得惟妙惟肖的泥俑都会不自觉的驻足一会儿。 于是就见队伍还没往陪葬坑里行进多远,能跟着最前方田雨青继续前进就剩下零星几个人了。 我虽然对这些雕刻生动的泥俑也有些好奇,但我历史学得不好,琢磨不出什么门道,所以顶天出于好奇看两眼,并没有像专业考古的人员那么狂热。 小许用随身带着的刷子慢慢去除那些泥俑表面的尘土,他眼神都发亮了:“看这些泥俑的形制像是战国时期的,我们还没见过制作那么早的完整泥俑,这些泥俑的表情和体态,也太漂亮了。” 我没再听他的感慨,只是觉得这些泥俑大得出奇,甚至有的造得比我都要高半个头。 而且我发现,虽然这些泥俑形态各异,但面部表情总体呈现的皆是笑面,有些动作看上去也并不是人类能做到的,我想象力太丰富了,越看越觉得瘆得慌。 但这些泥俑出自战国,相当珍贵,不然伍一黎也不可能挨个盯着它们这么长时间。队伍一边走一边停,坑底矗立的泥俑大小不一,排列也很不规律,有时候田雨青已经带队走了很远,回头发现没人了还得掉头走回来等。 我能察觉到,自从下了这个陪葬坑他的神经就非常紧绷,我也知道那具干尸的死因是至关重要的,但当时我们无法探究这么多,只能硬着头皮尽快离开这里,到达下一个陪葬坑或者找到进入墓道的入口。 所以这样走走停停对田雨青来说,是一种极致的煎熬。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没有戴表的习惯,只能在停留的时间抽出包里的矿泉水,问何瑜:“感觉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这个坑真的还挺大。” 何瑜撸起袖子看时间,他立刻惊道:“我们已经走了五个小时了,这个坑有这么大的吗?” 田雨青听见我们这边的声响,带着身后的一帮伙计和我们聚在一起,我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手里早已经托着一只复杂的罗盘,各个方位都用朱笔标有符号,而罗盘的指针此时正在疯狂地转动。 他看了路阿爻一眼,轻声说:“我们一直在兜圈子,这里的磁场已经改变了。” 田雨青状态冷静,没有丝毫慌乱,似乎他只是在向我们阐述目前的情况:“这不是普通的鬼打墙,再厉害的鬼打墙也打不破八方五行,能困死经验丰富的盗墓贼的绝不可能是鬼,我们应该是碰上了更厉害的东西。” 我从小看过许多陵墓侧剖图,主要是为了研究里面的重重机关,虽然我算不上正统,但初次进入到这样的地方也不会过于慌乱,正常陵墓的陪葬坑通常会出现车马人牲,再多陪葬坑也不会超越这一点。 我们一开始的目的也并不是把这些陪葬坑逛一遍,而是找到通往下层的通道,听田雨青话里的意思,这种困龙局的通道一般都不会随便设置,方位必然会联系罗盘来看,但这坑底的磁场极不稳定,罗盘基本没有指向。 路阿爻独自去周围转了一圈回来:“这里我们之前没有来过,是一个新的位置。” 他的口吻异常坚定,丝毫没给自己留半点退路,路阿爻是个仔细敏感的人,办事相当可靠周全,他的话一说出来我们基本都没有什么怀疑的立场。 除了在附近刷泥俑的考古队员,我们这边的气氛突然变得非常凝重,一时间没有人能提出什么好的想法。 最后还是田雨青下了指令:“不能再盲目地走了,在我们商讨出可行方案之前,原地休息,尽量不要浪费力气。” 何瑜和我在一尊大泥俑下休息,他问我:“你有没有听说过,古时候那些残暴的君王会命令工匠造泥俑,造好之后就直接将那些工匠处死,整个儿塞进泥俑里陪葬,你说,咱们现在这儿的泥俑里会不会也藏着死人?” 我推了他一把,威胁道:“你少在那儿给我营造恐怖氛围,我可是社会主义大好青年,你自己迷信别捎带我,就算有死人它又不会活过来。” 我话音刚落,就听见身边“铛”地一声巨响,一只泥俑不知怎么回事自己栽倒在地上,泥俑头直接给摔碎了个干净,吓得我一个激灵差点上手抱住身边的何瑜。 我俩动作瞬间停滞了一分钟,见那泥俑再没了动静这才放松下来。 “看看,叫你不留口德,人家看你长得漂亮活过来准备找你当赘婿了。”何瑜笑得几乎要仰翻过去。 我骂他:“滚一边儿去!” 说着我就站起身来,走到摔碎的泥俑边上查看,泥俑的头部已经完全碎掉了,只剩下身体的部分,不过裂纹早已顺着头部蔓延至肩部,这么一件精妙绝伦的艺术品算是废了。 我正惋惜着,就听见一记熟悉的响声,于是我直接回头骂道:“何瑜你搞什么飞机?都多大人了,还想吓我是吧?” 何瑜一愣:“谁吓你了?我没那么无聊好吧。” 我没再回嘴,反倒转过身去开始撸袖子,何瑜发觉了我的不对劲,立刻爬过来跪在我边上。 他震惊地看着我将一只手直接伸进了泥俑身下,垫在下面冲他使了个眼色:“快点儿沉死了,帮我扶着。” “你要干嘛?”何瑜问着,手上活儿却不停,他改跪为蹲,挪到泥俑的脚部,两只手向上一托,泥俑至少抬高了一半。 等他托住了,我就立刻把手抽出来,看了何瑜一眼:“就这样,保持,托稳了,再坚持五分钟。” 何瑜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又问:“你怎么突然这么猛,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路阿爻闻声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站在后面默默看我俩蹲在地上捣鼓。 我从腰上抽出小手电叼进嘴里,然后开始用手去掰头部与颈肩连接的地方,将破碎的口子又弄得大了点儿,直到口子足够我的身体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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