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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嘟囔着,又把压缩袋里的汤底调料包倒进碗里,倒了点儿之前在山上接的雪水,等放到火上煮得热气腾腾了,再叫我们几个把一次性碗伸过去,用勺子一勺一勺分给我们。 这个天气能喝上点儿热汤实在是太舒服了,我简直感动得都要痛哭流涕,何瑜弄了汤又开了一盒肉罐头给我们烤,吃得我直打饱嗝。 老钱端着他那流油的碗,对何瑜竖了竖大拇指:“何少爷,您这做饭的手艺鄙人可真是佩服,改明儿到我家去,咱俩喝一杯,我给您打下手啊。” 酒足饭饱,留了何瑜守上半夜,三个人听着外头让人牙疼的寒风声纷纷钻进了睡袋里,钱得利那是对我们相当的信任,一倒头就睡熟了,我从小就有点儿认床,看着屋顶,很困,但是睡不着。 屋外狂风作响,雪打在木头房子上发出沙沙声,这样陌生的环境里我根本难以入睡,何瑜背对着我们,坐在火堆旁边一根一根的抽烟提神,看见他我倒是有了那么一些安全感。 我缩了缩被子,又翻了一个身,准备合上眼睛睡觉,结果一闭上眼,脑海里依旧萦绕着刚才见到的那群鹿的景象。 我顿时想到了小学人与自然课上讲过的内容,一般来说,鹿这种容易受惊的动物不会主动去招惹人类,而我们刚才所见到的却是它们成群结队地站在那儿,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这根本不像是正常鹿该有的样子,它们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又到底是为什么要站在那里看着我们呢? 越想越奇怪,越想越害怕,我脑子里乱做一团,外面风还在自顾自地吹哨,像极了小时候看过的恐怖故事的背景音。 我正想着要不要现在过去跟何瑜换个班,身边的路阿爻突然开了口,他的声音很轻,伴随着屋外那些沙沙的风声:“睡觉吧,别想了。” 他话一出口,让我有一种突然被拆穿的感觉,心说这人难道背后长了眼睛,我把遮挡在眼上的睡袋拨开来,见路阿爻背对着我,有些愤愤地把眼睛重新蒙上了,翻身回去,换了一边裹着睡去。 后来可能是忘了自己刚开始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了,眼睛闭着闭着也就睡过去了,近午夜时偶尔听见身边有动静,应该是何瑜在跟路阿爻交班,我听了一耳朵,没理,实在太困,又接着睡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感觉有人微微晃了晃我的睡袋,打扰我的好梦我就下意识把那人的手给推回去了,然后裹住自己的睡袋想继续睡,结果那人又伸手过来晃我,一下就给我晃醒了。 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 怎么还把火给灭了。我心中一阵奇怪。 我揉了揉眼,眼前还朦胧着,看见路阿爻正蹲在我身边把我摇醒,一时之间我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四下望望,何瑜还躺在我身边打鼾,老钱也跟耗子一样缩成一团熟睡。 “怎么了?”我坐起身来把路阿爻递给我的羽绒服套上。 路阿爻对我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门外,他的模样非常警惕,他已经把鞭子和尼泊尔军刀从包里抽了出来攥在手里,这种状态我十分熟悉,登时就清醒了一半,赶紧从睡袋里钻出来,也学他一样蹲着。 他的手势我基本都能看得懂,但是在这里我就看得有些奇怪了,难道是说外面有人在跟踪我们,看我们停下来,所以终于准备动手了? 而且这次路阿爻只选择叫醒了我,却没有选择叫醒何瑜或者钱得利,这种情况可是从未发生过的,我猜测目前我们几个的处境还是比较安全的,因为如果足够紧急,路阿爻就不会只叫醒我一个人了。 于是我跟着路阿爻,穿上鞋走到那堆熄灭的火堆旁边,轻声问他:“怎么了,你是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他扫视了一圈那些被钉死的木头窗户,认真地看着我,说:“我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觉得有些奇怪,所以先把火灭了,但我又怕是自己想多了,还是打算先告诉你。” 能让路阿爻变得那么认真的一定不是寻常的事情,这件事应该有些复杂,所以他才会如此纠结。 我没说话,示意他继续说。 路阿爻说:“我听到有人在拍窗户。” 我被他说得感觉身上有些凉飕飕的,路阿爻顿了一下接着说:“那人先拍了两侧的窗户几下,过了不到十分钟,又去敲门。” 听他一说我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附近的村民上山打个猎什么的也挺常见,但是我反应了两秒钟,顿时浑身的汗毛都奓了起来。 我们现在已经进入山林的腹地了,这地方他娘的荒山野岭,方圆多少里都没有一户人家,哪儿来的猎户偏偏选这么个暴雪的夜晚上山打猎,还敲门?是晚上没事做闲得慌吗? 我放松了一下四肢的肌肉,问他:“那你当时有回应吗?” “没有,我觉得太不对劲,外面只敲了两下就没声音了。”路阿爻说。 然而这时,木屋的门口又传来了一阵沙沙声,那是脚踏在雪上所制造出的声响,紧接着,挂在门上的门环被轻轻叩响了。 啪嗒,啪嗒。 屋内的我和路阿爻迅速换了位置,他甩出鞭子和刀,我赶紧爬到何瑜边上把他叫醒,他正睡得香,我把他摇醒他刚想破口大骂,就被我提前捂住了嘴,然后眼神示意他,并冲他指了指门的方向。 等何瑜清醒过来,我又去把老钱晃醒。 此时,那轻扣门环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敲门板,敲一阵停一阵。 咚咚咚,咚咚咚。 何瑜抓住钱得利就要揍,他低声骂道:“好你个老钱,哥几个待你也不薄啊,你就这么跟甘家那边的人通信儿,这么快人就找来了,你小子藏的够深啊?” “别打别打,何少爷,冤枉我真的冤枉呀,自打跟你们来了这儿之后我就没再跟中原那边儿的人有往来了,我要是叛变,天打雷劈成不成啊,真不是我通的信儿!”钱得利都快给何瑜跪下了。 我急忙拽住他,让他俩闭嘴。 “这几天咱们都在一块儿,他用多少次手机咱们心里都有数,别瞎说。”我压低了声音说。 何瑜指我:“你糊涂啊小幺,他要真想通风报信肯定不可能在咱们眼皮底下,指不定是什么时候把消息透出去的。” “少东家您相信我,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 我冷静下来,摇摇头,觉得这件事很不对劲,木屋门口的敲门声此时仍在持续,我用正常声量问了一句:“谁啊?” 敲门声依旧没有停下,与此同时,门外也没有任何人来回我的话。 何瑜问我:“说不定真是甘家的人,要去开门吗?” 路阿爻也转过身来看向我。 我看着那扇门,果断道:“不行,不能开门,这荒郊野岭的哪儿有人来,就算是通风报信也不应该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追来要是甘茸的得力干将呢,这时间也不是不可能吧?”何瑜问。 这门敲得让我感到异常烦躁。 钱得利这时从角落朝我挪过来几步,弱弱地说道:“呃鄙人有一蠢点子,不知当讲不当” 我朝他走了几步:“老钱,你见多识广,有什么头绪就快说。” 老钱哆哆嗦嗦地张开嘴,说话的下一秒,敲门声忽然停下了,这就使他接下来说的话变得异常清晰。 “这外头敲门的,万一不是人呢?” 第214章 东家 我不太理解,就让他细说。 钱得利咳嗽了两声,看了眼门口的方向,低声说:“鄙人之前做生意,有交过这儿的朋友,一起喝大酒的时候听他们说这样靠山林的村子,一到冬天就要把门窗给锁死,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去开门,因为这动静很可能不是人给搞出来的,多半是某种动物。” 我微微松了一口气,有点明白了他的意思,按照钱得利的意思,这外面的东西不是人是动物的可能性很大,于是我抬起头和路阿爻对视了一眼,再去看那再度恢复了平静的门,心里便都有了些底。 “那老钱,你觉得这外头会是什么种类的动物闹出来的动静?”何瑜朝窗户走了一步,想从那些木板缝里往外看看。 我一把抓住他:“咱们都离门窗远一点,这木屋的门窗都不知道在这儿多少年了,木头肯定都朽掉了,如果刚才真是动物弄出来的动静,那这一定是只块头比较大的野生动物,我们手上没有枪,所以现在只能祈祷它对我们失去兴趣了。” “甘少东家,您说外头刚才敲门的那东西,会不会是人熊啊?”钱得利突然接我的话说。 他这话就完全触及到我们仨的盲区了,我在中原,压根没见过熊,动物园里好不容易有两只,还都躲在洞里死活不肯露脸,路阿爻就更别提,何瑜去的地方倒是多,但大冬天的主动往野林子里钻,他还没这癖好。 钱得利马上解释道:“我也是在喝大酒的时候听说的,讲这北方有个熊外婆的事儿,这故事说的就是人熊扮成外婆进屋子吃小孩,听说人熊聪明得很,不仅会学人敲门挥手,还会学人说话!我还听说啊,这个它跟那黄鼠狼一样,还拜月” 何瑜连忙让他打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不是不是,你这怎么越讲越离谱啊,叫你来科普不是叫你来讲恐怖故事吓人的!” 这时,我听见离我们最近的一堵木头墙突然发出了一记可怕的咯吱声,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只一秒钟,那墙面就被推得往里凹了一下。 四周刹那间全部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我发现那被推得凹陷进去的痕迹相当庞大,足足得有两米多高,而且能看出来,这东西是直立着把木头往里推的,这也太夸张了,再厉害的老虎应该也不会到这种程度吧。 在我思考的同时,外面的东西又撞了第二下,有些搭建的木头被推进来一大截,我们再也站不住了。 “快抄家伙!这玩意儿想把木屋撞倒!”何瑜大骂一声,这就从他那登山背包里抽出来两把新开了刃的尼泊尔军刀出来,并且把他随身带的开山刀抛给我。 我接住那把刀,但是一看之下我就懵了,长过手掌的军刀我根本把握不住,可到了现在这么紧急的时刻,也没什么可挑的了,不等我扎好架势,眼见木屋就要被撞破,一旁的路阿爻就猛地拍了我一下。 “这里施展不开,先从门走!” 说完他一把将门闩拉开,率先从门口跑了出去,何瑜紧随其后,外面的冷风一下子倒灌进来,我一脚踩进脚踝深的厚雪里,要时刻保持平衡,不让自己摔个狗吃屎。 我的余光往后瞄了一眼,只见屋墙后一个巨大的身影正直立着把木头往屋子里推,从影子上看,这东西简直就跟一个畸形的人非常相似,此时它伸着脑袋趴在木头上,低头往破掉的屋洞里看。 路阿爻他们已经轻手轻脚上了坡,我刚要继续往前走,就听身后哎哟一声,回头一看,老钱摔在地上,一条腿正陷在雪里,抽了半天抽不出来,急得一脑门子的汗,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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