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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说话不用跟我夹枪带棒的,还有,谁告诉的你这里有四十八疑冢?”柳婉转了个身,正对着我。 我稍微侧了侧身就靠在了桌子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们来的早,看营地的样子到这儿已经不止三天了,你们想进古讷王墓是为什么?” 柳婉不假思索道:“当然是为了考古项目,田雨青就是在这里失踪的,我们还要寻找四周有没有他留下的线索,给田家一个交代。” “是吗?”我笑着看向她,然后四周张望了一圈,发现帐篷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之后,我弯下腰轻声对她说,“这儿就咱们两个人,没必要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糊弄我了吧?” 柳婉眼神一动,轻声质问我:“这件事,你手里掌握了多少信息?” 我仍旧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反倒跳下桌去,然后拔出我腰间的马首刀放在桌子上:“玉老板就别拿我当小孩子问了,先掌掌眼吧。” 珠日格已经给了我很多信息,再加上之前田小七和路阿爻所透露给我的,多多少少我都能推测出这帮人现在来这儿找古讷王墓的大概原因,只不过原因很多,我说出这句话就已经证明,尽管我有推测,但在现在这个时刻,我是不会那么轻易地和盘托出的。 柳婉望了我一眼,神情变得十分复杂,她放下手中的杯子,凑近了桌上的马首刀开始看,只看了一眼就应当有了定论,她难得有些震惊地看向我:“中原蹚将的银错刀,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叶总舵主要寻的林胡墓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古讷王墓?” 我将桌上的刀重新收回腰间别着,又转回了第一个话题:“相传古讷王墓只有达到天时地利人和才有可能进入,你们手里没有葬骨遗书,也没有能够看懂葬骨遗书的人,光靠一个九环玉匣是无法破除风水局排出四十八疑冢的,除非你能把这方圆几百公里的草原全部拿铲子翻一遍,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那意思就是告诉他们别费这劲了,连我太姥爷都束手无策的风水局,光凭五师现在的这群半吊子,就算进去了也是迟早完蛋,还不如通知人赶紧收拾收拾行囊,趁伤亡人数还不多赶紧打道回府,别到时候碰了一鼻子灰,搞得场面多难看。 柳婉却在此时对我摇摇头,但是她的目光却不是看着我的,而是扫了一圈四周搭好的帐篷,我顿时感觉到一些不对劲。 不论是谭裘还是柳婉,又或是田雨青,他们清一色都是懂得分金定穴秘术的人,对风水问题自然也是信手拈来,且不说有四十八疑冢在前,这陷龙沼的风水局如此明显,导致叶家一门望族直接败落的事迹历历在目,古讷王墓多年无人盗掘成功必有其中缘由,他们也不该触了这个霉头,非得接二连三找个铁板来碰一碰。 看柳婉刚才的眼神,四哥很早就暗示过我队伍里的人已经不再纯粹了,我当时误以为是某个人的问题,而到了现在,我又想到路阿爻口中所说的后土血,想到了一直存疑的问题,心中便渐渐有了答案。 “这古讷王墓我们势在必得,里面东西的价值无法估量,不论折进去多少人都是值得的,就算拿铲子一片一片翻,也要把真墓找出来。”柳婉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不如直说吧,你来我这儿是为了什么?” 知道了他们不是发自内心而来,这极大地破坏了我原先的计划,看来打道回府是不可能的了,我只好转变策略。 “帮我获得队伍里的领队权。”我直截了当地说。 柳婉笑了笑:“你是甘家的少东家,甘家正统的继承人,你完全可以参加我们的会议,没必要来我这儿说服我帮你成为领队。” 我无奈了,手一摊说:“我的好嫂子,我怎么觉得你现在的想法比我都天真了呢?” 柳婉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搞得措手不及。 “一个虚名有什么用呢,到那时候你们真的会听我的建议吗?不都只是觉得我是甘家的吉祥物,开会的时候把我往桌子上一架,然后你们讨论把我晾在一边儿,尤其是那几位教授,更别说这队伍里已经有了一个懂机关的韩卓了,你觉得他们会像对待四哥那样对待我的话吗?”我说。 柳婉沉默了片刻,她看向我腰里别着的马首刀:“如果你没给我看这把刀,我可能不会同意帮你说话,但现在,我改变想法了。” 她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按住我的肩膀:“下次开会我会提醒你,到时候你带着刀去,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我不帮你说话,痞子谭他们也不敢为难你。” 我皱了皱眉头,对她的话表示质疑,这刀当年的江湖地位确实不容小觑,但是这都多少年了,江湖都没了,还有人会因为一把刀而给你一个黄毛小子脸面吗? 话说到这儿,时间也差不多了,不懂事儿的都该知道是时候撤了,我脑海中却灵光乍现,堆积在我脑中的谜题恍然有了些许答案,于是我转身的动作戛然而止,下意识回身拽住柳婉。 “怎么了?” 我压低了声音问她: “田笑,他也在这儿吗?还是说,你们把他藏起来了?” 柳婉那一瞬间看向我的眼神罕见流露出了杀气,但我丝毫没有被她的气场镇住,也回之以相同的目光。 她推了我一把,表情十分严肃:“天色不早了,甘少东家没睡好,还是早点休息吧。” 第237章 地动 柳婉下了逐客令,我只能从帐篷里游荡出去,时间已经不早了,可我还是没有半分睡意,想来回去也是耽误老钱他们休息,所以我又去四哥帐篷边游荡了一圈,他已经休息了,但明显睡得不太安稳,我在外面停留了一会儿就顺了只不知道是哪个帐篷上挂着的风灯,慢慢悠悠瞎转出去,在营地周围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看星星。 今晚漫天都是星星,这里确实是个放空的好地方,听库巴他们说最高的地方不超过两千米,所以到不了让人缺氧的程度,草原一马平川,也算不得山地,古人说“手可摘星辰”,可能描述的就是现下我这种看星星的状态。 之前听人说长大其实无关乎于年龄,有可能一夜之间你就什么都明白了,以前想不通的事也都有了结果,我想我应该也是快要长大了吧,我在今天竟然头一次产生了想要接替四哥的想法,我不想什么事都由他替我扛着、替甘家扛着,因为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去接手的,只是因为他叫了我外公一声师父,就要替我们家承担那么多,甚至已经到了关乎性命的程度。 我坐了没一会儿,何瑜就打着灯一路找过来了,安静的氛围一下子就被他的大嗓门儿给弄没了,他见着我还不忘骂骂咧咧:“你他娘的怎么不早说你在这儿呢,害得我又去柳家那边兜了一大圈,他们说你早就走了,这可给我急的呀!你看我这汗” 他摸了一把头上的汗给我看,旁边有些巡逻的伙计还以为我这儿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探头过来看,我赶紧拎住何瑜背后的兜帽让他坐下:“好了好了,大半夜的你这么大嗓门儿干嘛呢,吵着人家了知道吗?你这么着急干嘛呀,我还能丢了怎么地呀,你净搁那儿瞎操心!” 何瑜气性一下就上来了:“怎么,我还不能关心关心你了呗,你丫出去那么久没回来谁知道你跑这儿仰望星空来了?你哥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还能瞧你一眼就知道你要干嘛去呀?” “行行行,你厉害,我甘拜下风,我不跟你贫,”我拉着何瑜的衣服,偷摸着四周张望了一眼,见四处没有人再瞧过来,低声对他说,“言归正传啊,我从柳婉那儿打听出来一点儿消息。” “等一下。”何瑜听我这么一说,连忙把我的嘴给捂得死死的,然后跟做贼似的看了一圈,“行,没什么问题,你打听出来什么消息了?” 我说:“柳谭他们两家应该不是主动要来找这古讷王墓的,应该是被人胁迫来的,所以咱们要打道回府的计划指定是彻底泡汤了。” “哟,那不是.谁会能胁迫五师来”何瑜看了我一眼,眼珠一转,“啧”了一声,“这可比咱们刚开始想得要复杂多了啊,这这是不捞点东西就不会善罢甘休啊,怎么办,这咱们可斗不过,要不咱们挑一个夜黑风高的日子把你四哥给偷出来?” 我叹了口气,摆手叫他别打岔,继续说:“我这儿还有第二个消息,田笑,可能也在这儿。” 我说完,何瑜突然沉默了,一阵阴风吹过,何瑜打了个冷颤,他呵呵一笑:“小幺,你这冷笑话可不好笑啊,想吓我是吧,咱们可都看得真真切切的,田老爷子可还在那箱子里呆着呢,这聊正事儿呢,你怎么也学会我了你?” 我打他一巴掌:“我没吓你,我是说真的,你忘了吗,咱们在箱子里看到的是一具尸体,但如果假设田小七的猜测是对的,这世上应该有两个田笑,其中一个死了被人肢解放进箱子冷冻,那另一个呢,我们没有看到存放他尸体的箱子,那是不是可以先假设他还没死,既然没死,那他现在在哪儿呢?” 何瑜思考了片刻,问我:“那你是怎么确定这个没死的田笑就在这儿的?” “我问了柳婉,她给我的反应很古怪,没有正面回答我。”我说。 何瑜深吸了一口气:“这些人究竟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我刚想继续说话,却感觉到眼前一阵眩晕起来,心说怎么回事,难道熬夜熬多了身体开始遭不住了? “不是小幺,我怎么有点儿晕呢?你跟我一块儿,看来咱们得赶紧回去睡觉了。”何瑜说着就要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就是这时候我才发觉有点不对劲,没听说过低血糖这玩意儿还能传染的,而且我发现不到半分钟,眼前晕的更厉害了,很快,地下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我跟何瑜动作都是同时一滞。 我最先反应过来,大叫一声:“丫的快回去把老钱他们叫起来!什么低血糖,这他妈是地震了!” 何瑜一拍脑门,我俩立刻往回跑,边跑边拍打路过的帐篷大喊,顿时整个营地都被我俩喊了起来,但刚惊醒的人完全听不太懂我们在叫些什么,等他们反应过来时,营地里已经开始混乱慌张起来了,所有人都想着逃命,于是有人开始乱跑,我的耳边一时之间全是锅碗瓢盆和生活用品被撞翻的声音,与此同时,地面晃荡得越来越厉害,继而已经有了开裂的征兆,我跑着跑着就仿佛在海浪上跑步,我跟何瑜累得气喘吁吁也丝毫不敢停下来。 跑到一个分岔口 ,我一把拽住何瑜:“你去喊老钱!我去叫四哥!” “哎!你自己小心点儿啊!”何瑜交代了我一句。 来不及多说几句,地面就开裂了,我开始往印象中四哥的帐篷狂奔,四周地面开裂得非常快,不到三分钟我们营地的地面就已经四分五裂了,这样快的开裂速度让我没法过多思考,只能边跑边跳,那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最后我看见四哥正站在一块裂开来的地面之上,我想也没想,直接两腿一跨,跳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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