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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不告而别,回南京也是因为这件事,我在查这块玉的来历,但一无所获。”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接过那块差点被我碎了的鸾璧,实在没想到事情发展居然是这样的,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可能路阿爻跟我也差不了多少,都是被谜团困在原地的人。 于是我干笑了声,拍拍他的肩:“说不定你婆婆生前也去过甘肃,也进过那个墓,那行密文就是你婆婆刻出来的也未可知,这事说来也不难,总会有蛛丝马迹的,你干嘛瞒着啊,跟我说了我还能帮帮忙不是?人多力量大,总比你一个人干找强。” 他拨开我的手:“血玉难得,既然被你带出来了,你还是不要轻易砸了它吧。侯金山应该不会再来了,一切都结束了,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我习惯自己解决。” 路阿爻自顾自地走了。我站在原地吹了十分钟才彻底冷静下来,手里的玉凉的彻骨,在路小素的问题上,路阿爻第一次表现出了难得的情绪化,我想我可能是说错话了,一时间却又不知道是哪句话说错了。 我确实有点太着急了,还是各自都平静一下再聊比较好,等他晚上回来请他顿凉粉,再跟他道个歉好了。 结果等到晚上十点路阿爻也没回来,我熬到快凌晨,晚上雪又下大了,我正准备出去找人,小伍突然接到一通电话,对面是用小卖部的座机打过来的。 “少东家,你朋友刚打电话过来,已经准备上火车回南京了。”小伍小跑过来传话。 于是我赶紧走过去拿起电话接听,然而对面已经是忙音了,我气不打一处来,转头就问小伍: “我上午不就问了他几个问题吗?我承认态度是有点过激,但我这不是打算跟他道歉的吗?他至于吗?至于招呼不打就走吗?这人懂不懂礼貌啊?” 小伍支支吾吾半天:“少东家,您别动气,您朋友可能南京那边有急事吧,今天侯金山来找茬,他不是还维护咱们了吗?” 我气得胃疼,一边让小伍关店,一边拎掉身上的羽绒服扔在红木椅上就愤愤地回屋了,我回了屋就把门反锁上,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搞得我身心俱疲,头一次我连脸都没洗就躺床上蒙头大睡。 这一晚我睡的出奇地死,什么动静也没听见。 “出事了出事了,少东家,别睡了醒醒!” 清晨我是被小伍的敲门声惊醒的,我几乎是用了自己的全部毅力才忍住不去扇他,余光瞥见时间,还不到六点。 我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模糊的眼前渐渐清醒,率先看见的就是小伍那张大脸,其次就是站在他身后的两名警察,吓得我一个激灵就清醒了,第一反应是不会吧不会吧,昨天也没打起来啊,怎么就被警察找上门了,我可是五好市民不是地头蛇啊。 “怎怎么了?”我有点结巴。 小伍说:“少东家,昨晚铺子进贼了!那贼把铺子翻了个底儿朝天,你赶紧下楼看看,我已经报警了,两位警官现在正在做记录呢!” 遭遭贼了?! 我赶紧披上衣服冲下楼,发现铺子里很多柜子抽屉都被人开了,账本撒得满地都是,楼下简直能称得上是一片狼藉,而我就睡在楼上,楼下被翻成这样我愣是半点儿声音都没听见。 “少东家,我请点过了,只有一些零碎可移动的赝品瓷器被偷了,还好真品物件都太大,可能是目标太大这贼就没敢动,损失不算多,你仔细看看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被偷。”小伍走到我身边。 “没什么大损失就行,我也没什么贵重” 我话没说完,忽然就出了一身的冷汗,立刻大步流星奔向后屋,看见后屋的书桌上空空荡荡,我的心一下子就沉到底了。 这下完了,匣子丢了。 小剧透:甘霁目前所遇到的一切他自认为是巧合的情况都不是巧合 第45章 档案袋 等警察问完话,做完笔录就离开了,我坐在椅子上看小伍指挥人收拾地上那些散落的账本,脑子里还有些恍惚。 “少东家,别想了,肯定是侯金山那丫孙子干的!你不是说在火车上他就想偷咱们匣子吗,这路家少爷前脚刚走,咱店里就遭贼了,你说能不是他吗?!”小伍蹲在地上将纸张合在一起。 我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后屋,我这个位置被墙挡着,其实看不到桌子,警察检查了整个房间,说二道门厅上开的一扇离地四米的小窗被人撬了,窗子被刀具划出了一道很长的痕迹。 警察说那贼很可能是从外面顺着管道爬到窗户上,把窗撬开落在下面的瓷器架上,再踩着红木椅下来的,而那扇被他撬开的窗子正好就在我现在位置的对面,那贼偷了东西之后再按原路爬回去,昨晚雪大,脚印也全被雪埋了。 我昨天睡觉之前没关后屋的门,所以如果按常理来说,那贼一跳下来就能直接看到后屋桌子上放着的玉匣。 这行办事的喽啰都很讲究,能直接达到目的绝对不做多余的事,看着满地的狼藉,我心里直纳闷,难道这贼是侯金山找来的临时工,不懂规矩,拿了匣子不说还得把铺子从上到下全部翻一遍? 这办事未免也太潦草了,但非要说也不是说不过去,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找些临时工小毛贼,手底下干活不干不净也是常有的事。 想到这儿我就开始懊悔,底下铺子都被翻成这样了,自己愣是一点儿声响没听见,睡得跟死猪有一拼,但凡昨天侯金山派来的贼有一点点报复心理,我现在身上绝对是要缺斤少两了。 “少东家,你要是没睡好的话再上去睡会儿吧,我看你有点累,不用担心店里我看着呢。”小伍对我说。 我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本来昨天就一堆事儿,早上又闹了这么一出,现在头疼得要命。但我还是一边上楼一边思考,其实反过来想想这玉匣丢了对我来说,也不一定是坏事。 我是已经看透了,这麻烦乱子都跟着匣子走,匣子在哪儿出现,哪儿的麻烦就多起来,如今匣子落进侯金山的口袋,消息肯定瞒不住,不说五师的人,保不齐整个外八行的人都得去“追杀”他。 不过我难免有些奇怪,昨晚那贼应该是凌晨开始撬窗户的,我虽然睡眠一向很好,但这动静也不至于一点儿都听不见,睡得莫名有些过于死了。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刚脱了外套坐去床上,突然就看见床头柜后的角落里摆着一只铁盘,盘子很小很简陋,上面落得全是香灰,我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摸那盘子,还有些温度,应该是刚燃尽不久。 这里只有四哥和前厅会燃香,我不喜欢熏香,我更喜欢房子里自然的原木香气,所以每回我过来住,伙计们都会把我屋里的窗子打开通风散味,这一点基本四哥手底下的人都清楚。 所以,这香是谁点的? 我拿起盘子放到鼻子底下轻闻了闻,是一种非常陌生的味道,我向来对店里的伙计都非常信任,一方面也是因为我没有什么特别贵重的物品,所以我的房门一般都是不锁的,这也方便了伙计去我屋里帮我开窗通风。 想到这儿我就放下手里的铁盘站了起来,转过身打开门,招呼正在干活的小伍上楼来,他动作很快,放下抹布就跑上来了。 我一把将他拽进屋,问:“昨天谁进我房间了,你有印象吗?” 小伍一愣,挠挠头:“这这谁记得清楚,昨天上午侯金山找人闹事儿,那这么乱,我净怕他们砸店了,哪有功夫注意这个怎么了,少东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思考了下,还是笑笑说没事,然后就连哄带骗地又将他推出门去了。 再度把门反锁,我就靠在床头柜上低头看着那只铁盘,考虑了片刻,我就蹲下来用手把铁盘摆正,还原到它原本存在的样子,就像是从来没有人动过。 近期这些提心吊胆的日子让我学会了很多,其中一项就是遇到奇怪的事,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不要随便告诉他人自己的推测,最好当做无事发生,这样对方才可能会进行下一步行动。 我钻进被子,闭上眼睛休息,在脑中静静梳理事情的脉络,我并不清楚我昨晚的昏睡和那香料有没有直接关联,如果路阿爻还在,他见多识广,我还能找他商量拿主意,不过他现下不在,那我必须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假设这确实是迷香,铁盘也只能是铺子里的人放的,那么就证明四哥铺子里已经有人被侯金山买通了,这个“内鬼”趁我不注意将香料放进我的房间,确定我睡熟之后再给外面的贼传消息让他来偷匣子。 就算最后香料被我发现也于事无补,这招里应外合可谓是天衣无缝。 那么这里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点。 这个人是怎么能够确定路阿爻昨天一定会回南京的呢?如果路阿爻不回南京,他住在楼下客房,就算我因为迷香而昏睡,路阿爻睡觉轻又疑心病,那贼就绝对进不来店里。 太多的可能性被我在脑海中一条又一条罗列出来,最后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我就睡过去了。 再次醒过来是晚上七点钟,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我就套上衣服拿上钱准备去街角那几家店买点儿东西吃,我出了铺子就把自己整个人裹起来沿着街边走。 进了一家牛肉拉面馆,跟老板交代了声我就坐下等,闲着无聊我就看着外面来往的人群发呆。 这时我的目光就被对面巷子里拐出来的一个人吸引了,这人全身上下捂的很严实,走路姿势和普通人也有些不太一样,速度也很快。 在这儿住了几个月,我对周边的环境也算是比较了解,我们这里的巷子通常都是这些门面房东的后门,但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走正门,一般从巷子里出来的,不是喝多了找地方吐的醉鬼,就是热恋期找刺激的小情侣。 思考完这些,那人就闪身进入人群中再也找不见了,这人给我的感觉很怪,但下意识我又觉得是自己这几天神经太敏感了,晃晃脑袋将那些阴谋论从脑子里晃出去。 “客人,你的面。” 店员把一碗面给我端上来,我什么都没吃,馋的很,浇了醋狼吞虎咽就吃了大半碗下去,然而当我正要站起身拿勺子来喝汤时,一声巨响在我耳边突然炸开来。 这声闷响直接把我吓得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我呆住了,因为刚才我清晰地看见从对面半空中掉下来一个漆黑的东西,那东西硬生生砸在地上,震得我的碗都发生了剧烈晃动。 “怎么了怎么了?”街道店铺里的店员都开始陆陆续续去那个黑色东西的旁边查看。 外面很黑,但从我的位置可以非常清晰地瞧见那个东西的轮廓,距我不到五十米远那是一个人,一个从楼顶跳下来脑袋摔得稀巴烂的人。 我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身上不停地发抖,呼吸非常急促,我知道这个人掉下来的位置正好对着刚才那个怪人离开的巷子口,这两者或许没有什么关系,又或许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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