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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上游走这本来就不太符合一个探索洞穴的人的基础逻辑,所以我怀疑路阿爻早就已经涉足过铜柱的范围,并且一直在进行探索,他往上游走说不定是物资耗尽所以要再上去补给。 小伍说他身上携带的绳索磨损很严重,所以带他上去相当费劲,这一点变相证明了我的猜想。 路阿爻跟我说他回了南京,但有很大可能这人压根没回去过,而是直接改道来了神农架,还是跟人搭伙行动,不然他就不会留下那个莫名其妙的调频让小伍求救。 但他没想到我也会找到这地方,所以只能现场编个破理由骗我。 不等我继续再问,病房门就开了,四哥手里掂着一个桶状的不锈钢大饭盒进来,他一把将帘子拉开,瞪了一眼小伍,随后就面色不善地将饭盒放在床头。 “刚才我问过医生,你伤好的差不多了,再过两天就给你办出院,然后我给你买张票,回去好好待着别再瞎打听,你妈联系不到你,打电话来问了。”四哥声音低沉,一点一点把饭盒扣打开来。 我不干了,好不容易找着他想问些问题,现在又要着急忙慌地赶我走。 我开口就问:“侯金山呢?我还有问题要问他。” “我刚才就说了,别再瞎打听,把你那些问题吞进肚子吧,你问不了他了。”四哥头也不抬,将饭盒最下层的白粥塞到我怀里。 “为什么?”我说,“四哥你不能这样,我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你不能还拿我当孩子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为什么都这么紧张?” 四哥放菜的手一松,不锈钢饭盒就这么砸在床头柜上,我仿佛感觉到周围的气氛瞬间冷的跟冰窖一样,惊得隔壁老太太聊电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小了下来。 陈肆沉下脸看着我,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侯金山死了,你问不成他了。” 我被他说得呆住了。 侯金山死了? 四哥下意识想从裤兜里掏烟抽,可能忽然想起这是病房,就又把手插进上衣口袋里了,他示意我:“先吃饭,等这瓶水输完再说。” 我还有点儿缓不过劲来,侯金山那种人不会轻易去死,又或者说,是四哥为了打消我的念头才这么跟我说的。 跟四哥这种人绝对不能来硬的,此刻我明白,要转换策略了。我之前太急,问的话太直接,有种我在逼问他的姿态,砸饭盒的那一声已经算是他在对我发出警告了,所以接下来我绝对不能再越线。 所以我打算把事情暂且放放,边装作乖巧地夹菜边轻声问他:“对了,四哥,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找到柳婉啊?”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吃你的饭。”四哥果然语气不好地将我骂了回去。 但我这次不跟他起正面冲突,反而放缓了声音,又说:“你这话说的真不好听,柳婉算是我未来的嫂子,我怎么就不能操心了,你小子得了大便宜还不照顾照顾人家?” 四哥一听我这么说,看了我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屁来,我猜测脑子应该是还没转过来,没想到我会说到这个,这小子压根没谈过恋爱,这种问题上他还是得认栽。 小伍也听见了,憋了三分钟没憋住,一下子就笑出声来,四哥这才红着一张老脸让他闭嘴,然后咳了几声,对我说: “说到这个,我正好得跟你说个事儿,我最多再给你送一回饭就得走了,跟小婉他们的项目还没做完。” 我就问:“还是九环工程吗?” 四哥一愣,骂道:“你不用管!好好养伤。” 之后,他把我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又嘱咐道:“到学校了给我打个电话,也给你妈打一个,她挺挂念你的。” 四哥坐了半天,看着我把饭吃完,等到我输完今天的最后一瓶水,又把小伍拉出去讲了半天才放回来,等小伍回来的时候,就跟我说四哥离开了,回去的车票也给我买好了,让我出院之后自己回去。 这感觉很熟悉,小时候是我妈离开老家打拼,上次是田雨青把我丢在甘肃,这回是四哥,庆幸的是,他们都没单独把我留下,小时候我有外公,上次我有何瑜,这次我有小伍。 “怎么着,他跟你说让你盯着我,有事随时跟他汇报?”我看着小伍。 我应该是戳中了他的心声,他被我看得发毛,尴尬地笑笑,吞吐着说:“少东家,你放在铺子里的东西被东家拿走了,还有匣子,也被拿走了,这浑水要不咱还是别淌了,太危险了,咱还是乖乖回去吧。” 我翻下床,抱臂看着从住院部大门出去的四哥,他刚出去,一辆黑色的商务就停在了他面前。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勾当?想摆脱我,没这么容易。 这叛逆心理一上来量谁也挡不住,我拿起床边的手机在手里打了个圈,翻开手机相册,看着里面的壁画照片,灵机一动,然后就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拨了过去。 对面立刻就接通了:“谁呀,吃饭呢,干嘛?” 我就笑:“我手里有好东西想让你掌几眼,来吗,请你吃烩面。” 第76章 找帮手 听我这么一说,何瑜就笑了:“你手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吃你那碗烩面我得跑几百公里啊。” 我也笑:“传说中的孽摇鬼市图,你听说过没有?” 电话那头瞬间发出筷子掉在地上的响声,然后何瑜就开始招呼人:“老板娘!买单!” “小何你今天怎么回事,这就不吃了?” “我去买票找我兄弟呢,时间紧,”我立刻听见何瑜嘿嘿一笑,然后轻声问我,“你小子想干嘛,你从哪儿知道的这幅图?” 我就慢条斯理地说:“我要是说我手里有这幅图的局部照片,你看不看?” 何瑜那边沉默了会儿,好像是打了个车,门一关他就说:“师傅,咱跟着导航走就行了哈!” 然后就对我道:“你他娘的真是我好兄弟,我就知道跟着你干绝对没错,不是,你真有那副图的局部?我也都是从老辈的笔记里看的绘本,你哪儿来的真迹?” 他这么一说,我想起之前四哥的话,就如实说:“不算真迹,但应该算是高仿,我前两天去了趟湖北,在神农架一个洞穴遗迹里拍到的,这高仿有些年头了,图内容很复杂,所以想找你看看。” “卧槽?!你去湖北了,小幺你挺猛啊,有这好事你不早说,早说哥们儿就跟你一起去了,在西安吃瘪受气仨月,老子天天恨不得直接住山里当道士了。”何瑜一拍大腿。 我笑了说:“你他丫不是去北京找你舅舅了吗,怎么又去西安了?” 何瑜大骂:“别提了!我确实是去北京找我舅舅了,刚开始我还以为他给我调了西安的什么好差事,结果就是他妈的来西安挖坟,一个汉墓,我都跟着他们考古队刨了一个月了。” 我没打断他,他就继续骂,通过听筒我都能感受到他满肚子的怨气:“整天让我刷那些碎瓷片就算了,你说我都干了这么些日子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结果他们清出来的大件东西看都不让我看一眼,看都看不见还记录个屁!” 我听着对面的叫骂思考,何瑜似乎并不知晓湖北的事情,他人在西安,看来何家应该没有过多参与九环工程,不过按道理说,田家与何家一直是“捆绑”的关系,田雨青参与的事,何家怎么会不参与呢? 或许,何瑜在家里的辈分太小了,长辈不告诉他也是有可能的。 “怎么着,你现在还在湖北?”何瑜突然问,“那我去哪儿找你啊?” 我回过神,就说:“去开封吧,到了开封给你看了图再商量,我要先回学校一趟,你可以先去我租的房子里住一段时间。” 何瑜立刻答应:“行,那等到了开封我就给你打电话,但你记得打个备用钥匙给我,我他丫可没那么厚的脸皮去学校找你。” 我们两三句话约定好就挂断了电话,何瑜要回去整理包袱,虽说他在考古队也就是个无名小卒,但这一阶段的瓷片他还是要全部刷完的,所以大概还要一周才能买票去开封。 我之后的日子就是乖乖养伤、乖乖出院、乖乖回学校呆着,四哥为了监视我,给小伍在我租的房子隔壁也租了间一室一厅,说实话,我根本不怕小伍告诉他我的行踪。 他就算知道又能怎样?总不能跑到开封来揍我吧。 四天后,我再度拎着箱子回学校宿舍,莫名有种来到人间的感觉,听着凌晨室友的吵闹声、早上坐在教室里犯困,这么过了几天,我才彻底缓过劲来,没有危险,没有你死我活。 只有中午吃什么、晚上怎么吃、什么时候能逃课。 原来我以前的生活是这么无趣的,无趣到我能在河边呆坐一天,只为了找找在自然中穿行的感觉,可是显然这里的树跟神农架核心区域的不能比,那才叫参天大树。 这种千篇一律的生活我足足忍了一周,在我就快要爆炸的临界点,何瑜终于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说他到了,让我去接他。 我直接旷了一节课去给他配了把我家门上的钥匙,然后马不停蹄地去找他,迅速地仿佛他就是我人生的救星。 我租的房子不大,本来是给我放机关模型用的,不住人。现在何瑜要来,我就把那些玩意儿都拆拆卖了,腾出空之后住两个人绰绰有余。 何瑜一看见我就勾住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熊抱,然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就开始哭天抢地:“我想死你了!你看看那地方给我折腾得,都清瘦了!” 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晚上我带你下馆子,给你补补?” “NO,NO,NO,不用请大餐,请我吃烩面就行了,我要吃两碗。”何瑜伸出两根手指在我面前比划了下,我被他搞得哭笑不得。 我把备用钥匙递给他,然后用钥匙打开防盗门,这时,小伍仿佛听到了声响,就从对面探头出来看,说:“少东家,你朋友来啦。” “对,他要在我这儿呆几天。”我简略回他。 自从他成了四哥的“走狗”之后,我就尽量避免跟他多讲话,说也最多不会超过一句。 何瑜感受到我态度的变化,进门的时候疯狂对我挤眉弄眼,整个人跟变异了似的,我让他进门两次无果,直接抬腿一脚把他踹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门,反锁。 “嘿哟!你踢我干嘛,”何瑜笑嘻嘻地问,“那人谁啊?你这么警惕搞得我都害怕了。” 我叉腰,无奈道:“我四哥铺子里的人,派来监视我的。” “哟!”何瑜幸灾乐祸地笑,我就又往他腰子上戳了一下。 但是他这回很快就变得正常了,他说: “不过小甘同学,你叫我来应该不只是单纯想让我看看照片局部这么简单吧,你想干嘛,一会儿得跟我说清楚,讲得明明白白的啊,甭用你对付你四哥的那套对付我,那套对我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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