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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不好意思,刚想给他道个歉,就见路阿爻将目光转回来,一手捞起地上的背包,从里面挑了几只面包和火腿肠抛给我:“睡得太死可不行啊。” 我撕开面包袋:“这个人应该是不能控制的吧。” 路阿爻看我一眼,笑了一下又转头去看窗外。 我顿时觉得自己被藐视了,他这表情简直比痛骂我一顿的侮辱性还强。 何瑜在后座抱着怀里的笔记本打瞌睡,我叼着面包帮他把座椅放平,再将他怀里抱着的笔记本和钢笔放去一边,看着这只笔记本,我有些奇怪,怎么这货对这本子那么宝贵,从我见到他,就没见过这本子离过他的手。 “姓何这小子是老派闻必录的直系后代,老派闻必录将所有见过的奇闻异事都记载在他们的笔记里,他们把那些记载当无价之宝,可不得每天都带在身上。”路阿爻说。 我扫他一眼:“知道你懂得多,谢谢你的科普,但是我并没有多好奇。” 说完我就没再搭理路阿爻,赶紧就着水把面包几口吃完,用湿巾擦完手就拉开黑色背包,将那只泛着白光的玉匣从包里取出来,开始研究起复杂的锁芯。 玉匣的锁芯上下两只,类似九连环的锁,前端完全嵌入两只锁芯之中,这种形制我是头一次见,初步猜测应该必须将整只锁从锁芯里取出来,才可以运用解九连环的方式破解玉匣。 我再次取出扁盒里的细线往上面的锁芯里探,一边用线拨弄,一边闭着眼睛听动静,这有助于我了解锁芯里的机栝,如果我能完整想象出机栝的运行原理,应该就能找到办法。 贴着玉匣听了十分钟,我直起身体晃了晃脑袋,感觉脑子里一团浆糊,这些声音相互碰撞就像一个人拿着我的头砸碎了无数道石墙,我手里线已经到了头,但线却没有探到底。 这里面的机栝到底有多少层? 我意识到,解这只匣子可能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之前田雨青也没有在危言耸听,这匣子的复杂程度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听出什么了?”路阿爻问。 我深呼吸,组织了一下语言:“非常复杂,我能感受到每一层滚动的铁珠,就像现代的密码箱,那些铁珠就是充当密码的作用,但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排列,或者规律是什么,我的线太短了,需要再换新的线。” 路阿爻倒是没有太大反应,他说:“不用着急,你很聪明,说不定到了甘肃你就会有头绪。” 听他语气很肯定,我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我沉下心来,将手里的玉匣重新放回背包,虽说高速路已经足够平坦了,但对于我来说杂音还是太多,我的耳力还没有到超群的程度。 吃饱喝足,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程,我又裹住衣服闭上了眼,对我来说,睡觉是人生第一大乐事。 等我再醒过来,不知道睡了几个小时,但周围的景色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车队从高速路开上了国道,窗外开始出现低矮的楼房和远处披着零星白雪的山脉。 应该是个镇子,路牌和周围道路上的店面信息让我察觉到,我们已经到达了天祝藏族自治县的某地,但具体位置我不确定,因为在我睡着时,车队就统一关闭了导航,所有车辆完全跟着第一辆车行驶。 车队在山中沿着道路行进,四周的景色正在不停地变换,透过车窗,我甚至都能看见天边出现了连绵不绝的雪山,望山跑死马,不知道实际距离有多远。 “不是,咱们这还要绕多久啊?要命了,感觉再绕一会儿,我就要吐了。”何瑜打开车窗,把头靠在车窗上透气。 这山路也走得我脑袋犯懵,就摸到后排趴在何瑜身上往窗外张望透气,这点微不足道的新鲜空气对我俩还是有点作用的。 司机看我俩挤在同一个窗户,笑着说:“再忍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果然,他说完这句话,我就看见半山腰出现了一排低矮的白房子,院子里已经停了许多辆车,牌照看上去应该都是从各地来的停在这里补给休整的游客车。 车队停下,田雨青下车和老板递了根烟,然后老板就喜笑颜开地挥手示意我们往后院停,路过两人时,我听到他们在用当地话攀谈着些什么,反正我一句没听懂。 路阿爻开始在前排收拾背包,车刚在后院停稳,他就裹着睡衣拎着背包下了车,我和何瑜也开始整理东西,我俩默默拉上了各自的羽绒服,提着行李跳下车。 “这地儿有点偏啊,小甘同学,晚上睡觉可要记得把门窗锁好,不要被鬼抓走哦。”何瑜勾住我的脖子,开始讲各种鬼故事恐吓我。 我白他一眼,把他推开:“我粗皮烂肉,女鬼看不上,女鬼还是比较喜欢你这皮肤细腻型的,放心吧,我绝对躲得远远的,不打扰你们。” “你他妈怎么敢的,丢下我跑你还是不是兄弟?”何瑜打我一巴掌,我毫不示弱又还他一巴掌,然后我俩就一边撕扯一边上楼,把几名收拾装备的伙计都逗笑了。 这货他妈的前几天跟我不熟的时候还知道收敛,熟了以后就是疯驴一个。 第15章 隧洞 休整一夜,田雨青带我们来这地方就是一个小民宿,晚上大家围着大圆桌吃饭,路阿爻去了主桌,我本来和何瑜好好的躲在一旁夹菜,田雨青找人又把我们叫到主桌上吃。 我不好推辞,磨磨唧唧地过去。主桌在包间里,进门我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然后就见偌大的桌前围坐着田笑、田听寒、田雨青、谭裘和路阿爻,另外还有两个生面孔。 这氛围,能吃得下去才怪!! 谭裘在包间里叼了根烟吞云吐雾,他抱着双臂不吭声,我一开始真是抱着吃饭的心思进来的,但是我夹了两筷子青菜后发现实在是食之无味,就打消了今晚好好吃饭的念头,开始偷偷观察这几个人。 田雨青稳稳当当坐在主位,他弟弟田听寒坐在他身边,丝毫不敢造次,和外界传闻中田听寒嚣张跋扈的人设完全不符,我果断猜测田家的大权必定和田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 路阿爻剃了胡子换了衣服,白色外套看上去还挺保暖,他身边坐着两个我不认识的中年人,一个戴眼镜,面容瘦削,眼神却坚定有力,气质上比较儒雅。 另一个对比他就有点潦草了,小眼睛,头发有点稀,我觉得他未来秃顶的可能性比较大,穿着一身薄款羽绒服,全桌就他一个吃的香,丝毫不被这氛围感染。 何瑜用手肘悄悄戳我,趴到我耳边说:“看见没看见没,那个戴眼镜的认识不?史学泰斗伍一黎,之前在985当教授现在不干了,跟着跑了好几个大项目,牛的一批。” 我不认识这些何瑜说的考古界名人,也对他们这些大教授不太感兴趣,我大学专业跟考古打不着边,能跟他们接触到的机会可能仅限这一次冒险,所以不管他们再厉害、地位再高,放我这里都是“学者”和“秃头”。 何瑜还想继续跟我介绍,却听田雨青咳嗽了几下,显然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何瑜就耸耸肩闭了嘴,还对我做了个拉链拉嘴的手势。 谭裘难得眉头紧锁:“这块的山势都被他娘的挖煤挖平了,看一上午,眼都看瞎了也没看出个什么道道,明天还得再去看一遍,再不济只能用罗盘一个一个山头看了。” 田雨青拿出一个本子翻开,上面用钢笔标注了什么东西,本子划过我眼前,我稍微瞥了几眼,发现上面画了很多条线和圈,杂乱无章,不知道各自表示的是什么。 田雨青说:“明天早上我带几个人去大通河,你往我定的这个方向看,应该不会错。” 秃头教授终于从他的餐盘里抬起头,他嗦着嘴里的粉丝说:“早晨我出门遛弯,听见几个老乡在讨论什么骷髅人骨的事,当时你们还没到,他们当地话我也听不太懂,如果你们没法确定龙脉,问问当地人应该也是个方向。” 田雨青和谭裘皆是一愣,他们对视一眼,田雨青就马上眼神示意身边坐着的一个伙计,结果还不等伙计出门,路阿爻就把人叫住了:“这件事,我刚问过了。” 我进了宾馆就忙着收拾行李,完全没有注意路阿爻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据他所说,他没在宾馆呆多久就发现自己尿急,于是直接走了一公里去找山腰的旱厕。 我非常不理解这一行为,明明房间里有厕所却非要去外面的旱厕,不知道是不是他胡诌的。 路阿爻这个人有种特殊的语言天赋,上完厕所他就和路边的两三个赶鸭子的村民非常流利地用当地话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最近山里发生的一件事。 这边山里的煤矿不少,尤其以烟煤为主要收入,再由于早期大通河工程的开发,留下来很多废弃的隧洞,据那几个老乡说,从那些隧洞和煤矿里清出头骨是很正常的事,至少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了。 “隧洞和挖出人骨的煤矿连接起来至少方圆八公里,有几个人骨特别密集的,我建议可以先去那里看看。”路阿爻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小型地图,上面用红笔做了标注。 田雨青低头看了桌上的地图一眼,微笑着说:“不愧是路家,看来我们这次的确会轻松很多。” 何瑜用眼神示意我,眼里满是骄傲,没出声我也知道他内心在说:看吧看吧,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没错吧。那嘚瑟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是路家后代。 事情很快就定下了,第二天上午我参与的内容比较少,因为早晨压根没人来催起床,于是我跟何瑜俩人钻在被窝里蒙着头一口气睡到中午十二点,快到饭点我俩才睡眼惺忪地去洗漱。 等饭上了桌,桌旁冷冷清清,只剩下我、何瑜和两个教授,谭裘也不在,我们才知道田雨青他们清晨五点就开车出发了,他们应该现在正在大通河边上的一个隧洞里,位置已经找明白了。 第一次经历这种冒险,何瑜跟我一样紧张又期待,学者和秃头应该也是惦记着墓葬的事,于是这顿饭我们都吃的相当快,吃完休息十分钟就再度坐上了车。 大通河附近有许多当年工程废弃下来的隧洞,这些隧洞分布在峡谷之中,那种地方车辆指定是进不去的,所以这段路程的三分之二基本都是徒步,徒步的过程非常无聊,所以在此不做过多叙述。 到达那个特定的隧洞,我发现隧洞的四周都已经拉上了大片大片的警戒线,谭裘正在洞口和田雨青争论着什么,看他们的脸色都不算太好,我猜多半是有事情没谈拢。 伍一黎最先一步迈进警戒线,问田雨青道:“情况怎么样?” 田雨青扯过洞口堆放的一只蛇皮袋,敞开口给他看,我恰巧站在他们身后,正好看见了里面已经腐化的白骨,很多骨头完全脆了,透着一种黄色。 “这些都散落在洞里的地面和墙壁里,洞里很黑,我们深入了500米,收集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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