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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瑜也没站稳,一下子被甩趴在楼梯扶手上,这千年的木头扶手被他这么一撞就彻底报废了,他哇呀一声。 我抱着根柱子,吓得回头赶紧伸手去捞他,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给他悬在了半空中,我大气都不敢出,塔还在晃,大块的灰尘石头从上方掉下来,手很快就酸了。 “救人!老路!快来帮忙,我快拉不住了!”我满脸涨红,几乎是在用意志力拎着何瑜,胳膊上的血管感觉都快要被我挤爆了。 何瑜只往梯子下瞄了一眼,就闭上眼嚷嚷:“我的妈妈咪呀!明年的这个时候,小幺你一定得记得给我烧纸,哦对,还得带瓶酒来!我要喝贵的!” “何瑜闭嘴!”我破口大骂。 这时我就感觉一阵风正从背后刮过来,紧接着一只手伸出来,同时拎住了何瑜另一侧的衣襟,我手上顿时感觉到一阵轻松,于是我喘了口气,然后加大力道,跟路阿爻一起把何瑜拖了上来。 何瑜跟蛆一样挪过来跟我们一样抱住柱子,刚才那极其惊险的一幕直接给他吓得脸都白了,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什这是什么情况,咱咱也没炸呀,这塔还能听得懂人话,为了给咱们省炸药自己把自己给解体了?” 塔还在震,把顺着塔身爬上来的石鲎虫给晃下去了大半,我仔细感觉了一下,这震感不像是塔底发出的,倒是很像从地底深处发出的,地面震动才最终引起塔身的震动。 我正这么想着,塔身突然一颤。 “怎么回事?又不震了?” 何瑜疑惑地刚要松开手,结果佛塔又开始了更加剧烈的晃动,这次晃的频率跟之前完全是两个层级,天旋地转,把我晃的几乎快要抓不住手边的柱子。 “这他娘的是地震了吗!”何瑜骂道,“这么着不行啊,想想办法!” “糟了,我们正在下沉!”我听路阿爻忽然说道。 我被他说得一下警觉起来,脑子里灵光乍现,有一个计划的雏形顿时显现在我的脑海当中。 我用手去去照外面的石壁寻找参照物,但是这里距离窗口太远了,加上从塔尖坠下来的灰尘我根本看不清什么。 我连忙抱紧柱子去喊路阿爻和何瑜:“兄弟们!我好像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但保险起见,我要去窗户边再看一眼!” 何瑜听我这么说,高兴得快要拍柱子:“快快快!我俩把你推过去,小陈就在窗户边,但你可站稳了,千万别一头栽下去!” 离我一米远的陈苍海距离窗口最近,他听完我的话立刻腾出一只手,叉开步子,准备在窗户边接我,我调整了一下姿势,被路阿爻扶住,然后何瑜在身后猛推了我一把。 陈苍海顺利拉住我,快速给我让了个位置,让我贴住墙壁,塔顶的灰尘落了我一头一脸,塔还在缓慢地下沉,我知道我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我双手拽住窗框,把头伸出去向下看了一眼,只一眼我几乎就已经完全确定了我之前的猜想。 我们想错了,这整座地宫连通之前的峭壁,现在的位置并不在江水的侧面,而是完全沉在江水的水底,峭壁和地宫原来很可能是实心的,后来建造地宫的人将它们的内部全部挖空,装上了一套完整的牵引式装置。 不仅如此,这套机关装置还是定时启动的,我猜测这整座地宫里目前存在的有两套装置,一是牵引峭壁使其能够凭空出现的定时装置,二是路阿爻之前触动的防盗装置。 之前我一直不敢肯定,是因为这种最原始的牵引式机关必须有一个特殊的轴承,而能够牵引整座地宫浮降,那么轴承必须要建造的异常巨大,但如今这座十八层的佛塔让我彻底想明白了。 不是没有轴承,而是这里的轴承不止一个。 我们现在身处的十八层佛塔是主轴承,其他每一个小空腔里都分别有一座佛塔,则都是充当次轴承,完全跟随十八层佛塔定时浮降。 当定时点一到,十八层佛塔下降,牵动地宫内部的机关上升,本身高耸的峭壁就会自水下浮出水面,制造出“凭空出现”的假象,同理,等到下一个定时点,十八层佛塔又会上升,峭壁随之就会下沉。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现在身处的这座佛塔顶部与洞穴顶部距离会那么近。 而之前乔三贵给我背的图上,在婴尸坑侧边的位置画了一条虚线,这条虚线我一直不太懂是怎么回事,现在一想,这条虚线很可能就是路阿爻刚才所说的“气口”。 “那这方位你能确定吗?”何瑜冲我喊到。 我想了一下,摇摇头:“平面图画得实在太简单了,我只知道水底侧壁上一定有一个口连通外面的江。” 路阿爻抬头扫了一眼正在往窗框摸的韩剑,就说:“没关系,你们跟着我游,我能算出来气口的大概位置,等佛塔下降到一定高度就往下跳!” “奶奶的,老路,这都能算!太牛逼了,人体智能导航仪啊,以后我走哪儿都得把你带上!”何瑜立刻崇拜地看着路阿爻,我贴着墙看他那表情给我激出来一身鸡皮疙瘩。 这时,陈苍海看了一眼窗外,对我说:“高度差不多了。” 我连忙调整好姿势。 “跳!”路阿爻大声喊道。 他几乎出声的同时,我就纵身从窗框跳了出去,这个位置离水还是有些距离的,我抱头落进水里,冷水给我冻的一个激灵,我往上游了两下,就看见陆陆续续又有人从上方跳了下来。 路阿爻落在我右侧,他刚落下来就拽住我的胳膊往外游,我跟着他同时用手电筒招呼何瑜,让他跟着我们一起游,一口气往某个方向游了两分钟,水下能见度很低,我已经完全分不清方向了。 只知道,很快我就摸到了石壁,随后,一个圆环状的水下通道就呈现在我的面前,路阿爻直接就开始用手去搬那些堵在通道口的石块。 我们几个人氧气告急,就浮上去换气,换完气再潜下来帮忙,石块只堵住了一小部分通道,全部挖开外面的江水可能会把我们全部吸进去,所以在搬到最后几块石头时,何瑜示意让我先停住。 我们浮上去,水面石壁上攀附的全是石鲎虫。 路阿爻看着远处那沉入水底的佛塔,伸手问何瑜要背包:“我要再回去一趟,这座塔不能留存于世。” “不是,你又要炸塔?”我一把拉住他。 何瑜思考了一下,还是取下那只塞满炸药的背包给他:“赶紧的!给他炸了,咱们赶紧出去吃顿好的!” 然后又拍拍我的后背,我看懂了两个人的眼神,这才把手放开来。 路阿爻拿着防水背包就往回游,他游的速度相当快,没过几分钟我就看见他从水面探出头,将那呼呼冒着火的背包用力往塔尖一抛,接着就见他一个猛子往我们这里扎。 何瑜一拍我,我也迅速潜进水里去,韩剑在水底用刀把石块别开,陈苍海离得最近,一下子就被吸进去了,瞬间我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把我跟何瑜一起也给吸了进去。 第129章 穷字当头 我们入江的位置快要靠近江底,正值黑夜,入眼一片漆黑,而这一段弯度坡度都非常大,我跟何瑜被湍急的水冲开了,在这样的江水里人是没有什么办法的,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自己的脏器不要被石头刺破。 我抽出腰上的刀,顺着江水一路向下,路过一个水流稍缓的弯道,我两手用力将手中的刀猛地插进了石缝里,刀很有技巧地卡住,我整个人就停了下来。 我拿起脖子上挂的备用手电打开,将手电叼在嘴里,用脚蹬住湿滑的石头缝,一点一点向上挪,最后用胳膊攀住上端的石头岸,顺势往上一翻,瘫倒在裸露的岩石上,身边就是大片大片的杂草。 全身都湿透了,不想动,也没什么力气,听着水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我瘫在地上去看天上璀璨的繁星,这里的星空要漂亮许多,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忽然很想就在这里睡上一觉。 “嘛呢?找你半天,结果躺这儿逍遥呢,不准备回去了?”何瑜的声音从隔壁的岩石上传来,他踩着草走到我边上朝我伸出手。 我见到他,莫名感到很开心,随即握着他的手拍拍身上的草站起身,路阿爻跟在他后面不远处也走过来,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我们三个现在简直就是刚从难民窟里爬出来的野人。 “韩剑他们从另外的口子上去了,陈苍海跟他们一起走,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那边整块峭壁都塌下去了,一会儿肯定有人来,这要被抓了进去就完蛋了。”何瑜说。 我们现在这一身不管是在村子里还是在县城里的目标都太大了,所以我们仨一合计,用江水草草洗了脸和身上,争取把自己搞得体面一点,然后徒步走到离这里最近的镇子外面,用包里的帐篷和睡袋先凑合了一夜。 野外蚊虫厉害得很,我跟何瑜基本没睡,一整晚都在打蚊子,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去镇子买了些衣服裤子换上,镇里的服装店不多,款式也比较俗气,我跟何瑜都自认为挑了最潮流的几件衣服。 结果穿出来的效果跟两个当地的地痞流氓一样,只有路阿爻还好一点,他买的最简单,白色的短袖配长裤,何瑜还非常贴心地给他搞了个医用口罩戴。 我们三个在地宫里摸爬滚打,身上本来就没带多少钱,买完衣服才发现自己已经濒临破产的边缘。 我手机丢了,花了一块钱去镇子里的公用电话亭给我妈打电话,电话刚接通,那边就是劈头盖脸地一顿骂,搞得我只能先把话筒拿远了,等我妈骂完再拿回来时她已经挂断了。 我刚想再拨一下,电话亭的老板就一把将电话夺了过去,示意我再交一块钱才能拨号。 再给一分钱我都舍不得,于是只能先放弃。 我的找钱之路是直接没戏了,何瑜还在努力,他打算把帐篷和睡袋全部卖掉,虽然是二手货,但起码还能捞回来点儿,路阿爻身上带的钱最多,但最多只够一顿饱饭外加买衣服,晚上宾馆的钱就完全不够了。 于是我们俩一人叼着一根烟,排成一排蹲在马路牙子上,满脸写的都是惆怅。 “真倒霉啊,”我这时候也不嫌脏了,直接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早知道就跟姓韩的一块儿走了。” 路阿爻有点吃瘪,可能这货这辈子都没沦落到因为钱愁得蹲马路牙子的地步,我抬起头,就看见何瑜呲着牙从十字路口拐过来。 我看见他的一瞬间,“蹭”地一下就从地上窜起来,路阿爻也站了起来,他这回难得关注一点现实层面的东西,因为如果何瑜卖不掉我们那帐篷,那下一步我就打算直接给他买张布,在布上写“摆摊算命”四个大字,说不定还能赚个一二十。 我丢了手里的烟就朝何瑜跑过去,何瑜抛给我一个媚眼,我就问他:“怎么样,卖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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