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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一下……马上就好了,儿子别动!” “李伯伯是爸爸的好朋友,他现在需要人给他养苗疆的古法治疗,巫师说只有小孩子的身体能做容器,乖,听话喝下去……”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只有救了李伯伯,我们爷俩才能在安家彻底翻身站稳脚跟,张嘴——” “傅云张嘴!”他的下巴被强行撬开,眼前模模糊糊是陈时越的脸。 陈时越动作快如闪电,单手一按他的下颌,强行将傅云死死咬住的牙关掰开,鲜血登时从唇齿间淌下来。 “没事了,傅云,没事了……放松……”陈时越扳着他的肩膀急促的道:“我在这儿呢。” 傅云无力的仰起头,嘴唇渗出一丝被咬破的血线,骤然淌落苍白的下颌。 “……你怎么回来了?”傅云声音很小,他几乎是一点力气都发不出来了,半靠在床尾仰头望着陈时越,眼眶湿润而破碎十足。 “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陈时越死死握住他瘦削的手腕,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吼出来:“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还不肯走!” “不是……”傅云呼吸间全是浓重的铁锈腥气:“不是疫病的原因,是蛊苗发作了,没关系那个不会死人,你先坐下……” “蛊苗是怎么回事,到底怎么才能救你!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傅云。”他最后那声傅云带着几近哀求的意味。 陈时越又气又急,但是看着那人破败而虚弱的样子又怎么都发不出来怒火,他将傅云困在床和墙壁的死角中,半晌颤声道:“我应该怎么做?”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一点,你告诉我,好不好?”陈时越几乎崩溃道:“你至少可以信任我,我用我的命发誓——” “闭嘴!”傅云骤然抬头断喝。 陈时越怔住了。 这一声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傅云紧接着就低声咳嗽起来,更多的鲜血争先恐后的从唇齿间溢出,他全身上下止不住的痉挛。 “不准拿你的命开玩笑。”傅云喘息着道:“无论是谁都不值得。” 陈时越垂头看着他,半晌轻声道:“好,我不开玩笑。” “蓝璇进来!”他猛然回头对着门外道。 门板被吱呀推开,门外是一脸惊恐的蓝璇:“老板,你怎么了?怎么突然……” “看到他现在的状态了吗?”陈时越冷冷的问。 蓝璇小鸡啄米点头:“看到了,现在怎么办,我们现在就出去吗?” “不行——”傅云挣扎起身,被陈时越不由分说按回去。 “既然看到了,从现在开始这条船上的任何决定由我做主,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有意见吗?”陈时越面无表情的对蓝璇道:“我发誓我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情。” 蓝璇疯狂摇头:“没有意见。” “好,关门出去。”陈时越吩咐道。 蓝璇担心的看了傅云一眼,然后将门板再次合上了。 傅云的脸色因为愤怒而透着一丝不正常的薄红,他后背抵在床前,气喘吁吁的质问:“你要干什么?” 陈时越看了一眼表:“五分钟,如果我没有听到我刚才所有问题的答案,如果你还对我有所隐瞒——” “我会立刻让蓝璇进来送你出去,方式可能会粗暴一点,但是你的命要紧。” 傅云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开始吧,你没有反驳我的余地。”
第071章 恐怖游轮回溯(九) “你想听什么?”傅云叹了一口气, 低声问道。 陈时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蛊毒,樊老太太, 以及我们眼下共同经历的所有事情当中, 我不知道的部分。” “那是我的事情。”傅云虚弱的笑了笑, 把后半句“跟你没关系”咽了回去。 但是陈时越竟然奇迹一般听懂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这次没有顺着他乖乖的停住话头, 而是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你说的对,确实跟我没关系,但是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 五分钟一到, 我立刻送你出去。” “你已经浪费了一分钟了, 还剩下四分钟。”陈时越道:“是的老板, 我没有跟你沟通, 我现在就是在审问你。” 傅云喉节艰难的上下滚动了片刻, 半晌他抿了一下渗血的嘴唇,沙哑的开口道:“蛊毒是二十多年前, 我父亲种下的。” 陈时越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你大概在他们嘴里也听说过他的名字, 他叫傅自明,十几年前就没了,他死的时候我不到十岁,很多事情记不清了,我挑能记起来的说。” 傅云缓和了一下:“安家, 也就是我妈妈家, 那个时候就已经很有权势了,傅自明农村出身, 家里条件不好,能跟我妈结婚实现阶级跨越全靠一张脸。” “颜值在其他行当或许能吃到一定的红利,但是在灵异道上,尤其是十多年前各大家族内斗的时期,根本行不通。” 傅云苦笑了一下。 “上一辈的人重视长子的说法,我外公是安家长子,那个时候算掌权人,手上握着安家大半的产业和资源。” “多少人想进来给他当女婿,但是我妈偏偏看中了一穷二白除了脸一无所有的傅自明,你可以想见他会遇到什么处境。” 陈时越缓缓的摇了摇头;“想快速跨越阶级,攀上富贵人家,前几年的冷板凳肯定是少不了的,尤其他还是个男的。” “他当年要是有你的觉悟就好了。”傅云疲倦的笑了笑。 “安家之前一直是是家族企业,后来老樊掀桌以后才分家的,傅自明刚进门那几年,从股东到姑姑们,没有瞧的上他的,每逢家族聚餐大概也得挨不少奚落和冷眼,一直到我出生,他都不太好过。” “后来我五六岁的时候,这种境况终于有了好转,原因是他在安家的宴会上认识了一个老总。” 他说到这儿低声咳嗽起来,浑身难受的仰头喘息,蛊毒带来的灼烧感蔓延到胸腔,使他忍不住猛然将抬头将自己的后脑勺往床檐上狠狠一撞。 陈时越惊道:“你干什么!” 他闪电般的伸手护住傅云后脑勺,然后俯身一把将他半个身体禁锢在自己臂弯里:“别动!” 傅云没力气挣脱他,就任由他搂着,自己闭着眼睛调和了半晌,然后再次开口。 “在我很长时间的一段记忆里,他是我爸最好的朋友,据说是个不逊于我外公的老总,总之这个人的出现,一度让安家的人很忌惮。” “而他似乎很喜欢傅自明,在我为数不多的印象里,傅自明在我六岁到十岁,大概这个区间左右,他经常夜不归宿,我妈妈一问他去哪儿了,就是去和李总谈生意去了。” 陈时越掌心握住傅云瘦削的手腕,一下一下的摩挲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一个近似于安慰心疼的安抚动作。 “你就只知道他姓李,还知道别的信息吗?”陈时越低声问道。 傅云摇了摇头,难耐的抬手去抓自己脖颈上血红的肿块,疫病折射在活人的躯体上,病情进程似乎要比真实发作的速度快的多,仿佛一万只小蚂蚁簌簌攀咬着肿块浮起的地方。 傅云烦躁的险些将脖间剜扯出几道极深的血口,被陈时越呵斥着反拧了双腕,禁锢在身后:“你弄破了感染更厉害了怎么办?” “我只知道他姓李,是个道上有名的人物,自从傅自明攀了他做朋友,安家的人都对我爸尊敬不少……我不动了,你手松一点,疼。” 陈时越换了个姿势,一手环在他胸前阻止他动作,另一只手在傅云脆弱纤长的脖颈间按压着,傅云疲倦的闭上眼睛,任由他去了。 “后来呢,跟苗蛊有什么关系?” 傅云睁开眼睛:“后来李总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死掉。” “傅自明急坏了,他那时借着李总的势已经掌管了一两个安家的小型堂口,还没坐稳位置,如果李总在这个时候就死了,那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势必会被老丈人收回去。” “我也是后来听樊大佬说的,李总在icu躺了一个多月,医生就差说让直接回去等死了,傅自明那段时间万念俱灰,直到有人给李总找来一个苗疆的土方子。” 傅云此时恢复了一点力气,手指却还是僵冷至极,他碰了碰陈时越的胳膊:“再松开点儿,你也不嫌热。” 陈时越把他揽的更紧,默默的摇了摇头。 “那个江湖老医师给李总说,苗疆有一种蛊苗,可治这种不治之症,但是需要以孩童身体为容器炮制,待到七七四十九天以后,即可开刀取出为药。” 陈时越骤然收紧了心神:“你是说你爸,把你带过去作为容器给李总养蛊了么?” …… “张嘴!我叫你张嘴!” “这点疼都忍耐不了,你日后能成什么大事!” “李伯伯还躺在医院里,你能不能懂点事儿,张嘴喝下去——” ……灼烧感卷土重来,记忆碎片袭卷如刀锋利刃在傅云眼前呼啸而过,他慢慢的伸出手,从地上拾起一片断裂的木片攥在手心。 下一个瞬间猛然将陈时越撞开,木片尖锐的那端对准手腕猛扎而下,登时血水迸溅,淌出来的血竟都是黑色的,顺着他苍白修长的手臂涌下去,滴落地板。 陈时越拦都拦不及,险些没一个上不来气厥过去。 他死死捂住傅云腕上的血口:“你又做什么!?” “没事……”傅云将他推开了一点,低头看着黑血沿着手臂流淌干净:“樊大佬家的私家医生跟我说过,如果手边实在没药物,可以先把毒血放干净,会好受一点。” 黑血缓慢而下,大概汩汩冒了十几秒,颜色才终于变回正常的红色。 陈时越“撕拉”一声,扯下自己衣袖上的布条,两下在傅云伤口上系好包严实了,他看着那血止住了才心惊胆战的抬起头:“我求你了,对自己好点成吗?” 傅云哑然失笑。 “大概就是这样了,后来李总被救回来了,傅自明自己却没过几天就莫名其妙的死了,警方以意外结的案,我这副身体的毛病也就落到现在了,而且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再见过李总了。” “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我妈再嫁,找了刘安哲,生下了刘小宝,我外公没了,外婆起家,这么多年压的安家的姑奶奶们翻不起风浪,也算平和。” 陈时越握着他的手腕,一声不吭。 “傅自明靠李总得势那几年,抢了安家那些姑奶奶不少东西,以至于后面傅自明死了也难消安颜欣她们心头之恨,所以她们连带着和我也不对付,才有了后面亚当斯轮船的一系列事,我说明白了吗,可以不送我出去了吗?” 傅云最后一丝力气也告罄了,浑身上下冷汗涔涔,仿佛刚从水里打捞上来似的虚弱无力,冷汗顺着他尖削的下颌滑下来,眼神却很清醒,怎么都不肯软下来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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