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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挑眉,踏入幻月花丛窸窸窣窣走远了。 聂更阑见他走远了,终于想起来一件事,扬声喊道:“走到你听不到的地方!” 他不清楚他修为到底多高,但想来必定不低,耳听视力都属于极佳状态。 白衣人无奈地勾起唇角。 只要是在魔域方圆五十里范围,一切动静皆在他掌握之内。 这让他如何走远? …… *** 灵音宗。 一名弟子匆匆步入妙音峰主殿,“宗主,临雾宗那边送来了挽联,说是本门弟子与我们灵音宗弟子历练出事,他们理应表示慰问。” 才说完,又一名弟子进来行礼。 “宗主,药宗那边也送了挽联,说药宗弟子也与聂更阑在海神镇历练同行,他们也应当表示慰问。” 宗主元千修看着执事堂弟子送进大殿的挽联,放下手中杯盏,“呵呵,临雾宗和药宗倒是会攀关系,当年没出事之前他们对灵音宗关系不咸不淡,出了那档子事后态度亲和了何止几倍。” “罢了,把挽联收起来吧。这两年临雾宗还要到本门进学,关系自然不能僵。” “让我看看,这挽联该送到——” 元千修略一思索,“是了,聂小友生前已经搬到璇玑峰内门弟子宿阁了吧?” “那就把挽联送到璇玑峰他住的院子好了,届时再通知他的好友过来……” “宗主。” 大殿内忽然响起一道嘶哑低沉的男声,“这挽联不若送到天境峰,毕竟他原本该是本君的弟子。” 元千修一瞧,独孤苍眠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大殿外,正徐徐往里走来。 元千修沉吟道:“独孤,看来你很满意聂小友这个弟子,竟愿意为了他把挽联收到天境峰?” “还望宗主成全。”独孤苍眠拱了拱手。 元千修:“也罢,那就……” “等一等!” 大殿外传来另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紧跟着北溟朔旋风般冲入殿内,一脸冷怒瞪了独孤苍眠一眼,“宗主,这挽联为何要交给天境峰?聂师弟之前与丘师兄相处较多,而我又与丘师兄要好。依我看这挽联应当交给我才算合理!” 元千修看着忽然冲进来的北溟朔,顿感头疼。 北溟朔与丘宿鱼交好? 恐怕大殿内也只有元千修和独孤苍眠清楚丘宿鱼究竟是谁。如此说来,北溟朔要回挽联确实也不过分。 独孤苍眠阴郁的视线扫过来,神情似笑非笑,“你要这挽联?” 北溟朔硬着头皮昂起下巴,直视那双令人胆寒的眼睛,“怎么,不行吗!” 独孤苍眠又笑了笑。 “自然可以。” 说着,他看向元千修,“宗主,既然聂更阑的师兄对他关切,挽联便交给他们罢。” 不等元千修说话,独孤苍眠已经飘然消失在殿内。 他并不需要这挽联,只不过需要在清鸿剑尊身边之人跟前亮相一二,让对方知道他对聂更阑亦存有关切之心就可以了。 北溟朔怒视那道消失的背影,对上首拱手:“宗主,既然如此,弟子便将这挽联拿走了。” “去吧。”元千修揉了揉眉心。 这几人究竟何时才能消停让他省一省心? 头疼又犯了。 *** 聂更阑背了一天的功法。没了白衣人监督,他的进度还算不错。 当夜,聂更阑回到之前“神交”的洞府,一看到那方玉榻,他面皮微微发烫,转身就要出去。 于是恰好和迎面而来的白衣人打了个照面。 聂更阑没有细思为何自己才结束背书白衣人就准时回来了,反倒是对方出声问:“去哪?” “这是你的洞府,”聂更阑扫了眼那张玉榻,“我随便找个山洞待着打坐,不会占用你的玉榻。” 说着就要出去。 白衣人道:“不必。” 他来到聂更阑面前,示意他回去,“你就待在这里。” 不等聂更阑说话,他已经出去了。 聂更阑眸子沉沉转身回去,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在玉榻上,入定调息。 他可不想与白衣人在这些琐事上纠缠拉扯。那样只会让这件事看起来更为诡异。 就像是凡间的夫妻在推让住在哪间屋子一般……可他们却又不是夫妻。 意识到自己胡思乱想无法入定,聂更阑又一次深呼吸,开始打坐运行灵力。 …… 第二日。 白衣人从早上起便没出现过,是以聂更阑丝毫没受到干扰,背“天地合璧”的效率极大提高。 还有另一个原因,他生怕对方又提出监督自己,只能逼自己专心再专心,用效率堵住对方的嘴。 背了足足一个时辰,他终于松下一口气。 今日的任务完成了。 聂更阑打算暂且歇一会儿,再继续把明天的份额也背了。 于是,他沿着幻月花丛的小径慢慢散步。这回他记住白衣人的话,没再开小差走出幻月花的范围。 然而这次居然又碰到了魔域里的魔兽。但并非昨日的暗影魔兽。 聂更阑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浑身银色的流狱魔兽朝自己走来。 他记得白衣人说过,暗影魔兽是无间魔域里最低阶的魔兽,那么眼前这只银色魔兽武力值应当比暗影魔兽更高。 他没有跑的必要,但手还是按在腰间准备祭出防身法宝。 流狱魔兽却并未展现敌意,两只瞳孔近乎温和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聂更阑察觉出它没有攻击性,于是慢慢松开了手里的法宝。 流狱魔兽走得更近了,还低脑袋在他身上嗅来嗅去,果然越发清晰地嗅到了属于白衣人的气息。 流狱魔兽发出独属于魔兽的嘶嘶说话方式,“他把气息渡给你了?” 聂更阑听不懂魔兽语言,只当它是在同自己表示亲近。 流狱魔兽再次发出嘶嘶声,“暗影他们说无间魔域来了个小屁孩,没想到是真的。” 聂更阑依旧没听懂。 流狱魔兽于是低下了脑袋。 聂更阑吓了一跳,以为这独角魔兽改了主意要发起攻击。 但流狱魔兽只是抬起爪子在他肩头拍了拍,接着,从他身边经过,慢慢走远了。 聂更阑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 看起来,这魔兽与昨日的暗影魔兽不同,对他并没有攻击性。 幻月花丛深处。 白衣人在大片幻月花掩映下望着聂更阑与流狱魔兽的情形,静默不语。 …… 半个月很快过去。 聂更阑果然用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将“天地合璧”的功法背了个滚瓜烂熟。 实际上,他只用了十天就已经背下了。 只是一直拖着迟迟没告诉白衣人。 若是让对方知道他十天就背完功法,倒显得他有多迫不及待似的。 于是聂更阑多忍受了几日诡气的侵蚀。 第十六日,白衣人准时出现在玉榻前。 他看起来面色略显苍白,脚步有些虚浮。 不过在聂更阑心中白衣人一向是个强大的存在,因此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直到白衣人哑声开口:“准备好了?” 聂更阑不禁诧异:“你怎么了?” 白衣人摆摆手:“无事。” 说着,扬了扬下巴,示意聂更阑到玉榻躺下。 聂更阑:“等等,你沐浴过了?” 白衣人答得简洁:“施了清洁术。” “不行!”聂更阑强烈抗议,“这毕竟是双.修,怎能不沐浴?” 此时已经戌时,洞府外光线一片幽暗,内里的夜明珠也应聂更阑的要求撤掉了,但白衣人还是一眼就发现少年的耳根红了。 白衣人:“……” 聂更阑语气又冷又强硬,咬牙道:“你去沐浴。” 白衣人体内的灵力正在乱窜,这让他有些分神。 他每日都会用清洁术清理身体,身上洁净得不能再洁净。 聂更阑依旧在催促,“你到底去不去?!” 白衣人敛下眸子,强行压制体内乱窜的灵力和魔气,胸膛起伏不定。 罢了。 少年还保持着凡界的习性,不沐浴这双修恐怕是进行不下去。 “去。” 白衣人说着,转身出了洞府。 聂更阑悄悄跟上,确定他进了另一处洞穴,亲眼看着人泡入浴池,这才放了心。 他转身回到洞府内的玉榻旁。 玉榻其实很宽,能容十人躺下也绰绰有余。 聂更阑想了想,散开衣襟躺下了来。 这些天他早已托白衣人找了一条锦被过来,此时锦被就盖在他身上。 又想了想,他将一头青丝也散开,整个人松散地平躺着。 躺了一会儿,又觉得不自在,开始侧卧。 但翻来覆去怎么都不对。 因为呕吐的毛病,他从未真正接过客人。但这会儿要同白衣人双.修的紧张心情却又与做小倌时截然不同。 到底哪里不同,他是完全说不上来的。 总之他极容易口干舌燥,喝了几回清露也不见缓解,小腹也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电流,心更是砰砰砰加速跳动不停。 在聂更阑忐忑紧张时,隔壁洞穴的浴池里,白衣人冷汗涔涔,修长的指节紧抓浴池边沿,眉心蹙得极紧。 上次在无间魔域悬崖处,他因为多次耗得元神灵力枯竭而打不过魔尊稹肆,只能狼狈退入魔域。 元神重创之下同时被稹肆所伤,伤势极难恢复。 因而聂更阑背功法的这些时日,他亦是在默默养伤,偶尔还会应聂更阑的要求出去一趟寻个镇子,买些被褥枕头之类的用品。 然而这疗伤进度着实有些缓慢了,且三天两头还会发作。 此时,白衣人已经汗如雨下,唇色惨白如纸,他强撑着运起灵力,无声抵御着魔气和灵力冲撞带来的剧痛和虚弱疲累感。 …… 聂更阑等了很久。 等到脑子开始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下一刻,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洞府入口传来。 混沌立时消散。 聂更阑灵台一片清明,手重新攥紧被子。 他方才过于紧张,于是在洞府角落放置了一只东海银珠,思来想去又将银珠撤了。 因此这里依旧一片黑暗。 聂更阑听到了衣袍擦过玉榻的窸窣声。 “洗好了。”白衣人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聂更阑眼皮没来由重重跳了跳,“你怎么了?” 对方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比往日要喑哑低沉。 白衣人:“无事。” “若准备好了,坐起来与我面对面,按照功法循序渐进开始双.修。” 他刻意掩去了低哑的嗓音,此时听着似乎又正常了。 聂更阑于是不以为意,掀开锦被坐起身,低声问,“双修难道不是……一人在上,一人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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