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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终于意识到此时自己心绪激荡,在魔气的影响下更是暴躁性烈。 聂更阑气喘吁吁落地,把剑插入地面,浑身都是对抗魔气滑落的冷汗。 也许是曾经受过太多委屈。 他想,自己为何就不能从亲密之人身上寻找一丝慰藉呢?可他刚才让他失望了。 魔气在体内横行,眸子里的黑红魔气忽明忽灭。 已经筑立起来的理智瞬间又崩溃,聂更阑神色阴恻恻,忍着疼从地上一跃而起剑身重新向幻月花横扫而去。 “窸窸窣窣。” 眼看他方圆十丈以内的幻月花被挑了个七零八落,不远处,暗影、流狱和孽梧魔兽几乎是飞奔而来。 “小魔主,手下留情!” 聂更阑充耳不闻,神色乌沉沉,一道剑光闪过,不远处的幻月花又被劈了个粉碎。 流狱魔兽急得蹄子不停刨土,“幻月花是魔兽发情期的救命魔药,我们发情期若是寻不到合适的魔□□合,全靠这个压制!小魔主,千万别把幻月花全都毁了!” 剑影和灵力交织间,纵横跳跃的身影蓦地急停。 聂更阑目光沉冷从半空中降落,沉声问:“发情期?” 暗影和孽梧拼命点头,“对对!” 聂更阑此时处于狂暴当中,听不得发情期三个字,迅速御剑疾驰来到魔兽们面前。 “这附近可有石头?” 几只魔兽没想到他话题转变的速度这么快,呆滞地“啊”了一声。 “石头,岩石之类,都可以。”聂更阑压制心底那一抹不耐和躁动,但丝毫做不到。 暗影魔兽:“小魔主随我们来,那边的山脉有魔晶石!” 几只魔兽当即腾空飞身冲入黑暗之中。 幻月花之外的范围,魇花发出的红色光芒星星点点,在昏暗光线下格外诡异。 聂更阑御剑跟随三只魔兽起飞,往魔域深处而去。 直到飞出七八里之外,终于看见魔域中蜿蜒横亘的那片山脉。 山脉呈灰黑色,岩石亦是灰黑。 在无间魔域里,这便是魔晶石了。 三只魔兽停落在地面,孽梧道:“小魔主,这里的魔晶石多得很,您要石头做什么?” 聂更阑快步上前捡起一块黑灰的魔晶石细细打量,“这石头对人无害?” “那倒也不是,”流狱道,“您如今不是同魔主结合了么,身体里流淌着魔主的血液,是以魔晶石对您而言就是普通的石头。” “对外人来说,这石头魔气厚重,他们若碰了魔晶石,怕是会重伤而亡。” 暗影魔兽嘁了一声,“那些该死的人类根本没有机会下到无间魔域,魔晶石就更不可能接触到了。” 聂更阑打量手里的魔晶石,看似很小一块,但是重量分外沉。 正符合他的需求。 聂更阑随手劈下一块人身大小的魔晶石,又将其劈成了无数块手掌那边大小的石头。 魔兽们看着他把石头往自己手臂、大腿和小腿一块块绑了上去。 “小魔主这是做什么?”暗影低声问孽梧。 孽梧还没回答,聂更阑的身影已经带着满身的魔晶石一跃而起,重新开始练起心源剑法。 魔晶石绑了十几块,让他身体变得异常沉重,因此举剑所花的力气也比平日要大。 聂更阑体内魔气还未平息,剧痛依旧盘踞在体内,再加上沉重的魔晶石,他舞剑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吃力。 被劈砍为小块的石头两端尖利锋锐,很快也在他胳膊和大腿划出无数血痕。 一滴滴鲜红的血液在黑灰的魔晶石山脉下格外显眼刺目,“嘀嗒嘀嗒”落在地面。 鲜血气味四溢,顺着魔域中的阴风向四周渐渐飘散。 那几只魔兽的目光在悄然中渐渐变得凶厉残暴,仿佛人类的血液在他们眼中是激发原始凶残兽性的导火索。 “嗷!” 孽梧、暗影和流狱三只魔兽身体低低伏在地面,后半身弓起,口中发出凶残的咆哮声。 不仅如此,在魔晶石山脉的十里之外,魔域的更深处,似乎也有庞然大物被惊动,隐隐传来低沉的怒号声。 三只魔兽和魔域深处的更多魔兽的咆哮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道道诡异的乐章。 聂更阑却越发兴奋。 越兴奋就越疼,挥剑的动作也愈发卖力,一滴滴鲜血滴落得愈发频繁急促。 一声声魔兽的低吼在魔域深处回荡,地面上的三只魔兽也逐渐开始失控,扭动着身躯形成攻击前的姿势,似乎随时都能扑向空中挥剑的少年。 “嗷!” 终于,竖瞳已经变为黑红色的孽梧魔兽再也压制不住狂暴兽性朝少年飞身扑了过去。 魔兽在狂暴状态下无法抑制魔性,掀起的一阵风当即将聂更阑扫落在地。 “噗!” 聂更阑胸口闷痛当场呕出一口鲜血。 身为一个筑基大圆满的修士,他面对这些魔兽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就在孽梧咆哮着要一爪子把这弱小的人类踩扁时,一道白影疾速飞身而来,手里一道灵力往方圆二十里的范围内扫荡而去。 魔域深处的魔兽以及地面的三只魔兽瞬时偃旗息鼓,怒号声顿消。 三只魔兽低低伏趴在地面,发出惧怕敬畏的“呜呜”声。 白衣人将滚落在地的聂更阑揽到怀里,迅速在他各处伤痕处注入灵力,同时把他身上绑着的魔晶石挥了个粉碎。 而后,他纵身飞跃穿过绵亘的魔晶石山脉,疾风掠影一般将人带回了幻月花丛后方的洞府中。 聂更阑血流被灵力止住,但狂暴的魔气依旧没得到缓解。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神色始终阴鸷地盯着白衣人,看着对方把自己轻轻放到玉榻躺下。 又注视着白衣人出去,不久后又端着一碗幻月甘露回来,坐在玉榻边缘。 白衣人扶起聂更阑靠坐好,把玉碗递到他唇边,“你的魔气因为见血所以肆虐暴冲,喝下幻月花露能辅助压制住魔气。” 聂更阑冷笑一声,一手拂开玉碗,“魔气暴冲在见血之前就开始了。” 白衣人愣了愣,一个没防备,玉碗里的幻月花露险些要洒落地面。 他再次把碗递到聂更阑唇边,“听话,把幻月花甘露喝了。” 聂更阑垂下纤长浓密的眼睫,眸色冷淡。 白衣人无奈,视线落到他身上的伤痕,“为何忽然绑着魔晶石练剑?” 聂更阑不答,冷漠而倔强地抿着唇。 白衣人忽然生出一丝错觉,眼前的少年似乎在同自己置气。 因何置气? 白衣人来不及想这么多,玉碗再次递到聂更阑唇边,“先喝了再说。” 聂更阑狠狠把碗夺走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毫无预兆地把白衣人扯到自己身上。 白衣人压到他身上的伤口,激得他痛吟出声。 聂更阑不管不顾,毫无技巧地封住白衣人的唇。 两人面容相贴,近在咫尺。 白衣人也就瞥见了少年眸中仍旧在乱窜的黑红魔气。 不同于初时被侵袭的紫色魔气,此刻少年双目里横行的,竟是黑红之色。 这魔气比紫色魔气更为暴虐无常,极容易令人走火入魔,更严重者会堕入魔道,永远受魔域以及魔气控制,沉沦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白衣人意识到这一点,手上使了力气把少年拉开一段距离。 却见少年眸中蓄着晶莹的泪花,正“啪嗒啪嗒”往下掉落。 “如今你连亲也不让我亲了吗?”少年嘶哑出声,“我在你眼里只是双修的工具,是么?” 白衣人一怔,下意识摇头。 “既然不是,那就——” 少年泪水掉得更凶,于玉榻慢慢跪坐而下,颤抖地捧过白衣人面颊重新吻上他冰凉的唇。 才不过几息。 白衣人再次把人拉开。 少年眸中黑红魔气更为狂暴,委屈地低吼出声:“还说不是!” 白衣人再次摇头。 下一刻,少年被一双有力的手揽住腰.身向后倾倒,唇遽然被冰凉的唇封住。 少年瞳孔瞬间睁大。 白衣人扶着他后腰,温柔如流水潺潺啄吻他的唇。 一边是魔气带来的疼痛,一边却又融化在春风里。 聂更阑既欢慰又痛。 不过,这还不是他想要的。 聂更阑手攀上白衣人后背的蝴蝶骨,正要有动作,后者忽然抽身再次拉开距离。 聂更阑依旧保持着被他扶住腰身悬空向后倾倒的姿势。 白衣人毫无征兆将他放开,让他愣了几息。 “把幻月花露喝了。”白衣人第三次次端起那碗花露,递到他唇边。 聂更阑冷笑不已:“原来是为了哄我喝它。” 和他充斥情欲的双眸相比,白衣人目光已经平淡如水,坚定地端着那碗甘露。 倘若聂更阑再不喝,或许他要考虑使用强制手段了。 黑红魔气侵袭不是小事,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聂更阑却忽然指了指自己的唇,笑容森森,“方才是你亲我,做不得数。” “让我亲回来,我就喝。” 白衣人不出声,迎着他的目光并未退缩。 聂更阑当他答应了,就着玉碗边缘一口气将幻月花甘露喝了个精光,边喝眸子边抬着注视眼前的人,生怕他消失。 白衣人没走,一直看着他把幻月甘露喝光,而后放下玉碗。 还未说话,聂更阑的身影已至。 唇狠狠咬住白衣人的唇,口肯咬含吮一番又迅速放开,观察白衣人的神情。 后者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不知是淡笑,还是在勾引少年进一步继续。 少年被这张仙姿玉容的脸看得晃了晃神,目光发狠再次重重咬上眼前冰凉的唇瓣。 清冷气息相接喷洒于面颊之上,少年浓密眼睫频繁颤动。 下一瞬,他身形一晃,跪坐在玉榻上喘息不停。 居然是体力不支了。 今日他体内紫色魔气转化为黑红魔气,已经将他体力掏空,而后又被魔晶石划伤,再加之被魔兽劲风扫得出了内伤,更是雪上加霜。 聂更阑不甘心地抬头,目光发狠望向白衣人。 冰凉的唇近在咫尺,不动,不偏倚。 似乎在对他发出邀请,说,我就在这,有本事过来亲。 聂更阑晃了晃神,视线重新聚焦在白衣人面容上,发现他神色淡然,方才那句话并不是出自他口。 白衣人:“你体力透支,别动了。” 说着,强制摁住他肩头把他轻轻放到玉榻躺下。 聂更阑眼前已经迅速变黑。 失去意识前,唇上传来一阵羽翼般的冰凉触感。 白衣人替其盖好锦被,缓步走出洞府。 “心疼死我了,”丘宿鱼元神的声音传来,“你就真忍心这么对我的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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