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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念完,元千修也终于松了口气笑眯眯地看向聂更阑,扬声喊道,“敬茶!” 一旁已经有弟子茶盘在候着。 聂更阑欲跪下三叩首。 清鸿剑尊却淡淡出声:“不必。” 聂更阑身形一顿,愕然抬头迎上剑尊那双漆眸。 元千修亦是不解,出声道:“清鸿,你对弟子温和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拜师仪式该行的礼还是要做到的。” 紫业真君和元德真君等人不明白清鸿的意思,亦是纷纷劝说。 元千修这时又道:“这么多人看着呢,礼数不周全,旁人还以为你轻视了这个弟子。” 因为这最后一句,清鸿剑尊视线终于扫向大殿之中,环视了一圈众人,依旧坚持道:“我的徒弟,我自有分寸,他不必跪我。”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纷纷瞠目结舌,不明白清鸿剑尊此举意欲何为。 五百年前清鸿剑尊就因为一剑平万象横扫流月大陆闻名天下,又因为行事乖张,脾性暴烈,因此得罪过不少名门修士。 没想到五百年后性子已然云淡风轻的清鸿剑尊,今日那不驯服又偏执的性子再次重现于众人面前。 元千修叹了口气,“既然你执意坚持,聂小友,上去行一个寻常的弟子礼便敬茶吧。” 聂更阑按下诧异,在众人瞩目下接过一旁弟子递来的茶杯,姿态端正地捧到清鸿剑尊面前。 “师尊,请喝茶。” 说话时,他声音似在颤抖。 清鸿剑尊从座上起身,缓步来到他面前。 两人同色的晴苍衣袍身影交叠在一处,在庄严肃敬的大殿内形成一道瑰丽的风景线。 清鸿剑尊接过茶杯,浅饮一口。 元千修见状,终于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 仪式到这总算是差不多完成了。今日他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还以为要拜师大典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没想到除了方才惊世骇俗的“不必下跪”之外,居然顺顺利利地进行到尾声了。 元千修发自内心喜笑颜开,道:“请清鸿剑尊赠予弟子拜师礼。” 这是灵音宗的传统,收徒时无需弟子送束脩,而是师尊赠予徒弟一件拜师礼物。 清鸿剑尊一手带着晴苍色衣袍缓缓扬起,一串淡紫色的混沌灵坠赫然出现在掌心。 聂更阑见状,微微弯腰,紧张地等待他替自己戴上。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从此以后他也要有自己的师尊了。 还是流月大陆最无可匹敌的剑修,灵音宗的崇高至上之人,清鸿剑尊。 聂更阑浑身绷紧,连带着雪肤般的脖颈弧线跟着绷紧,透出一股淡淡的绯红。 大殿内落针可闻。 清鸿剑尊手持混沌灵坠,深沉的眸色在青年脖颈处略微扫荡几息,之后,缓缓俯身要替他戴上。 “剑尊!不可收聂更阑为徒!” 蓦地,大殿外遥遥传来一声怒喝,打破了殿内的一片平和。 眼看那串坠子要戴上,就差一点。元千修懊恼地一拍大腿,咬牙切齿瞪向外面御剑飞进来的身影。 到底是哪个兔崽子这么不长眼!执事堂的弟子喝醉了还是都倒下了,怎么不知道拦人! 可当他看清来人是谁后,同殿内其他真君一样,都定在了座位上。 “聂云斟?” 来人居然是紫业真君的亲传弟子,聂家庄的大少爷,聂云斟。 聂更阑猛然转头,在看清聂云斟那张虚伪的脸后,一双淡色的眸子瞳孔骤然变得沉郁。 聂云斟一步步踏进来,嘴角噙着冷笑盯着上首正躬身接受拜师礼的青年,一出声便是斥骂:“聂更阑!” “你风风光光要拜入剑尊门下,可曾想过已经仙逝的母亲?聂家沈夫人陨落一事你不可能没听说吧?你一回来便要拜师,有没有想过前去祭奠一次母亲?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母亲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一个孽种,冷血无情不知感恩!不孝不仁,枉为人子!” 一声声指责谩骂宛如千钧之石砸在身体僵硬的聂更阑身上。 大殿中所有目光彷如冷寒针尖纷纷刺向他。 “砰砰、砰砰。” 他的心脏因为聂云斟这张道貌岸然的脸靠近而加速跳动。 那是因为看到仇敌出现而异常兴奋的表现。 一双瞳孔也奇异地绽放出一丝丝从识海泄露而出的魔气。 殿内气氛一度奇诡无比。 旋即,众人纷纷开始交头接耳,好奇清鸿剑尊怎么会收这样一个不孝不义的人为弟子。 这会儿,元千修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扫了了眼紫业真君,皱了皱眉,又看向聂云斟,“我记得,聂更阑不是被驱逐出了家族,不再是聂家庄的人?” 聂云斟冷笑一声,“宗主明鉴,即便已经不是聂家人,可母亲从前待他不薄,他难道就毫无一点回去祭拜的心思?此等不仁不义的作为,如何能当得起成为清鸿剑尊的弟子?” 聂更阑无声弯起唇角,淡色琉璃的眸子涌起一道又一道诡异的暗芒。 他依旧不语,静静等着此人还能说出什么污蔑他的假仁假义之言。 聂云斟又拱手道:“宗主,诸位真君,弟子并非刻意阻挠拜师大典,只是,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必须陈情。” “聂更阑此前掉落无间魔域却安然无恙,众所周知,到现在为止修真界无人能在白衣人手里生还。” 说到这,他目光阴鸷地扫向静默不语的青年,声音充斥嘲讽,“是以,谁知道如今这具壳子里究竟是不是我那个好弟弟?”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 除了临雾宗、春雨阁那日知晓聂更阑身负无间魔域魔气外,其他宗门对此一无所知,今日头一次听到此等言论,不由惊愕万分。 临雾宗的林宗主终于扬声开口:“这位聂道友,你究竟想说什么?” 聂云斟阴恻恻扫了眼青年,道:“林宗主,各位宗主,难道各位就不怕这是白衣人的诡计?万一聂更阑被魔头控制,宗门岂不是大难临头!” 临雾宗的林宗主和春雨阁的于阁主纷纷点头,“是啊,元宗主,这位弟子所言不无道理。当初我等亦是有此担忧,故而才提议——” 但不等林宗主说完,元千修已然发出一声威严的呵斥将其打断。 “聂云斟!” 元千修神色沉怒瞪着紫业真君的这位弟子,“聂更阑到底有没有问题,难道清鸿剑尊会看不出来?” 临雾宗、春雨阁两位宗主原本也十分疑惑,听到元千修的话,不禁又相视一眼。 聂云斟又是一声冷笑,“宗主,请恕弟子直言,白衣魔头实力深不可测,又诡计多端,万一剑尊也被其蒙蔽……” 他大逆不道的言论还未说完,上首一道身影已经持剑朝他凌空袭来。 聂云斟眸子蓦地圆睁,狼狈地被来人一道剑气扫得滚落地砖上,继而哆嗦着召唤出一把星辰宝剑抵抗那道凌厉的剑气。 “聂更阑?” 看清这一轮来势汹汹的攻击出自谁手后,聂云斟神情瞬间变得狠戾。 方才这一击,已经将他震得心神震荡,若不是他强行用灵力护住心脉,恐怕早已血溅大殿。 聂更阑眸色森然,唇边缓缓绽开一抹毛骨悚然的笑,声若阴司鬼魂,“兄长,这还只是前菜而已,准备好接招了么?” 聂云斟瞳孔霎时张大。 下一瞬,那把凤凰骨神剑再次朝他划下一道锐不可当的剑气。 使用凤凰骨神剑,是他刻意为之,只因师尊说过,凤凰骨神剑能配合他的火灵根将烈性发挥到极致。 大殿中,紫业真君一眼便看出自己的徒弟打不过青年,他豁然起身要阻拦,却被一道突然横空降临的结界拦住了去路。 紫业真君骤然回头,吃了一惊:“剑尊?” 清鸿剑尊神色漠然,口中却说道:“此乃绝佳的斗法机会,珍惜。” 紫业真君闻言,硬生生忍了下来。 聂云斟今日在众多宗门面前口出狂言,也确实该给他一些教训。 可筑基中期如何敌得过跨越了两个小境界的金丹中期? 很快,聂云斟已经被凤凰骨神剑的剑气扫得发髻纷飞散落,束发的银冠“当啷”掉落,衣袍也被剑气刺出了无数个窟窿。 聂云斟初时没发现,直到又勉强接了青年几道剑招,才赫然发现对方在把他当成鸡仔一般戏耍。 他衣袍被挑开洞口的地方,全都是人身体部位敏感之处。 臀部、胸口、大腿根处…… 尤其是后面臀部两个呼哧漏风的破洞。 终于明白过来的聂云斟恼怒异常,扔了星辰剑骤然召唤出法宝太乙神木杖,打算借着高阶法宝一击震向聂更阑头部的天池穴和百会穴。 一旦击中,他从此不疯也会变成一个痴傻儿。 聂更阑看出他的意图,森然冷笑,“玩儿够了吗,聂家大少?” 话落,他骤然增添了三成的灵力,凤凰骨神剑持在手中轰然劈向准备突袭的聂云斟。 金丹期的速度风驰电掣,筑基期在其面前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幼儿,弱得令人发笑。 聂云斟的高阶法宝太乙神木杖才刚拿出来,一道冷冽风声已至。 聂更阑身形如从地底钻出的幽魂,防不胜防。 “啊!” 一道剑光闪过之后,聂云斟骤然发出响彻大殿的哀戚惨叫。 大殿整洁的地砖上,一只手臂和一只脚冒着血水齐齐整整摔落在了一处。
第90章 大殿内再次出现死一般的寂静。 能清晰映出人影的玉石地砖上, 到处是喷涌的鲜血。 临雾宗、春雨阁和药宗以及各宗的宗主皆震惊不已,愣愣看向坐在另一头的元千修。 灵音宗今日是怎么了,居然能容忍各大宗门看着他们弟子内斗闹了这么一出丑闻。 元千修以手遮挡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唉声叹气摇头不止,已经不想去看各宗的反应了。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管。 他怎么管? 玉白的地砖上, 聂云斟呼吸一滞,死死盯着那段斩断的左臂和左腿, 就连脸上也溅了不少血水。 “啊!”他面色霎那间变得惨白如纸, 发出一阵惨叫。 结界外,紫业真君面色大变骤然起身,顾不得许多立即飞身一掌劈向结界。 “轰隆。” 结界乃是清鸿剑尊亲自设下,法力非寻常人能匹敌,因而紫业真君是拼着受伤的后果硬生生破开结界, 迅速赶到徒弟身边飞快地替其止血治疗。 聂云斟一手一脚被斩断, 钻心般的痛慢慢泛起开始深入骨髓。 “聂更阑……” 他咬牙盯着面容含着森冷笑意的青年,“你怎么敢……!” “我为什么不敢?” 聂更阑先是闷声低笑, 接着,慢慢转为阴冷大笑, “聂云斟, 你死一百次也不足为惜,今日我立地能取了你狗命, 可惜,还不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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