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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徒儿已经把九九八十一式太初剑练熟,还请师尊考校。” 清鸿剑尊眸子淡淡掠过青年沉冷的双目,领着他来到院中。 “我点任意一个剑招,你将其比划出来。” 片刻后。 青年大汗淋漓持剑缓缓落于地面,目光沉沉盯着眼前的男人,“师尊,徒儿已经通过了考校。” 清鸿剑尊神色无波无澜同他对视,“不错。” 他自袖中取出一方帕子徐徐来到青年面前,抬起手。 眼看男人要替自己擦汗,聂更阑唇边浮出一丝冷笑,扬起手抓住他的手腕。 “师尊果真同别的师尊一般,对徒儿关爱备至,怜爱有加。” 清鸿剑尊手腕略微一转使了巧劲,从青年手里滑脱而出,将帕子塞入他手里。 聂更阑皮笑肉不笑拿过那张帕子,慢悠悠将额头和脸上的汗擦拭干净。 清鸿剑尊终于将太初剑的心决御剑唤出,道:“此心决在半个月内背熟,并把剑法融入心决中,练会。” 说罢,一张刻着太初剑心决的玉简随之没入聂更阑体内。 “师尊。” 聂更阑忽然低低出声,“剑法我自然会修炼。既然不能去各峰上课,徒儿想去悬赏阁领任务,攒够法宝以便将来渡雷劫用。” 清鸿剑尊知他身上有丘宿鱼储物袋,敛眉淡声问:“你如今的法宝不够?” “不够。” 聂更阑摇摇头,如那日一般上前揪住清鸿剑尊的衣袖,仿若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师尊既然疼爱徒儿,能不陪徒儿下山做任务?” 他眼里分明含着黑沉沉一般的暗芒,面上却做着惹人怜爱的表情,刻意得旁人一眼便能看出。 显然是没打算掩饰。 且故技重施。 清鸿剑尊微叹一声,眼眸扫到抓着自己袖袍的那只手,正要出声,大殿外“哒哒哒”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哥。” “聂更阑。” 北溟朔不知何时从外面奔了进来,看到青年揪着清鸿剑尊的袖袍,神色惊异地冲过来将两人扯了开来。 “你们一个不喜别人触碰,一个不喜触碰别人,这会儿是怎么回事?” 那日他听到那句“他是我的”,一度心神震慑以为自己听错,他哥和一定是在说“他是我的徒弟”。 千年来,他哥何曾对旁人如此上心过? 思及此,北溟朔咬牙怒瞪面前两人。 聂更阑冷笑一声,慢悠悠缩回手,目光在清鸿剑尊脸上扫视,“师尊不愿陪我下山做任务,不如你替我劝一劝他?” 北溟朔一听急眼了,开始在旁不住跺脚,“嗐,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能下山么?我哥他也……” 说到一半,他才记起自己确实并未告诉过聂更阑,于是一咬牙,道:“此事你日后横竖也要知晓,我索性告诉你好了。我哥他、他也不能下山!更不能出玉髓峰!” 话落,气氛瞬时变得安静异常。 *** 白衣人在无间魔域的山脉之间御风而行。 蜿蜒连绵的魔晶石山脉很快被掠在身后,包括广阔无垠的魔林。 穿过魔林后,白衣人身影已经倏然出现在影幽魔兽的石殿之外,面对着那无数道高大的镂空石门。 半晌后,影幽低沉的声音似从地底钻出,幽幽森然。 “我感觉到了,属于我体内的黑红魔气在灵音宗方向产生了波动。” 白衣人无声抬头,“灵音宗?” “对,很强大,前所未有的强大,”影幽魔兽声音透出疑惑,“为何,我此前从未发觉任何端倪?” 白衣人亦是不解,喃喃低语:“是因为,他么?” *** 阵阵风声在耳边呼啸。 聂更阑御剑飞出了玉髓峰,在众多峰头和缥缈的浮云上空疾速飞翔。 此前他便察觉出师尊从来只用分神出入玉髓峰,当时他还并未往深处想。 如今北溟朔再次强调此事,他才终于意识到,当初北溟朔和清鸿剑尊恐怕真的不能下山替他向母亲传话。 “当时我根本没告诉我哥,时间来不及,聂更阑,我真的不是故意破坏你和沈夫人的最后一次见面。”北溟朔可怜巴巴地看着面前神色阴沉的青年。 聂更阑目光蓦地扫向一旁沉默的师尊。 “对不起。” 片刻后,他终于看向北溟朔,沉沉说出了这三个字。他为他一直以来误会北溟朔而道歉。 片刻后,聂更阑心烦意乱地御剑飞出了玉髓峰。 他知道,他们必然还有很多事隐瞒了自己。他才到玉髓峰不久,他们自然不可能立刻将所有事都告知他。 因为重提母亲沈端枫之事,他情绪黯淡混乱之下胡乱地御剑飞着,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宗主元千修的神音峰外。 再往前面飞越两座峰头,便是元德真君的炼器峰。 聂更阑眸色一沉,御剑上前扬声开口:“弟子聂更阑,求见宗主。” …… 片刻后,聂更阑从神音峰出来,面无表情御剑直接飞往炼器峰。 元德真君收到通传后,脸瞬间垮了下来,“那小子怎么又来了?” 杂役弟子道:“真君,聂更阑说您若是不见他,就要在炼器峰大闹一场。他说了,问您几句话就会走。” 元德真君在炼器房里踱来踱去,须臾,终于还是无奈地摆摆手,“让他进来。” 真是拿那小子没办法。 没多久,聂更阑在峰头一处亭子内见到元德真君,后者已经倒好了灵茶,“坐吧。” 聂更阑微微拱手,“不必,弟子方才从宗主的神音峰里出来,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元德真君的手一抖,灵茶顿时从壶中洒出。很快,他施了个清洁术把桌面清理干净,“年轻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君可是有些糊涂,听不懂啊。” 聂更阑哂笑一声,“那弟子就直言不讳了。真君还打算瞒着弟子丘宿鱼的事?宗主可是已经全部告知弟子了。” 元德真君拿着茶杯的手再次一抖,接着底气不足地朝他喝了声:“你莫不是想从本君这里套话?这一套本君年轻时不知玩儿过多少次,对我可没有任何用处。” 聂更阑眼底暗芒闪烁,缓缓绽开一抹冷笑。 他无视元德真君的顾左右而言他,直直盯着真君眼里一闪而逝的惊慌,沉声开口。 “真君可否告知弟子,我师尊真正的名讳究竟是什么?”
第95章 亭子外, 院中的屋顶升腾起一阵阵烧炉的烟雾。 元德真君活了四千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如今这小弟子一上来又是问丘宿鱼,又是问剑尊的名讳, 他也不傻,这弟子要么真的从宗主那儿得到了消息, 要么自己早就推出了一些线索。 元德放下手里的茶杯,“聂小道友, 私下询问剑尊的名讳是为不敬, 你若想知道,何不亲自去问剑尊?” 聂更阑目光噙着冷淡的光:“看来真君是不敢告诉弟子?” “咳咳!” 元德真君拿起茶杯猛地灌一口茶。 他这炼器峰一向是个清净地,除了本门弟子鲜少有人出入,自从剑尊来了一趟炼器峰让他帮忙锻造那支粗糙的簪子,他就知道将来的麻烦是少不了了。 “聂小道友, 无须用激将法, ”元德真君道,“这是出于我对剑尊的敬意, 是以不便私下将此事告知于你。” 不过,他越是对剑尊的名讳避之不及, 聂更阑心中的猜测便越是明朗。 恰逢此时, 元德真君收到一面水镜的联络请求,他一挥袖, 水镜渐渐浮现在眼前。 居然是药峰的青炎真君,听声音似乎还透着催促, “元德, 你何时把另外半捆天音木送到药峰?我急着炼制紫灵丹。” 元德似是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就是要天音木,形色仓皇瞥向青年生怕他瞧出端倪,对水镜道:“我这儿还有客人, 之后同你细说。” 说罢一袖将水镜挥散。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间,但也已经来不及。 聂更阑眯了眯双眸。 青炎真君要天音木,意在炼制紫灵丹。而紫灵丹乃是能压制他识海魔气的高阶丹药,师尊说过,他自会准备新的紫灵丹。 原来是请青炎真君帮的忙。 而据白霄神鹤所说,天音木是极为珍惜难得的神木,若不是清鸿剑尊的面子,天音树精决不允许旁人拿走哪怕一根树枝。如今又是火麒麟簪子又是紫灵丹,玉髓峰流出一星半点天音木也不足为奇了。 元德真君瞧着面前的青年神情变幻莫测,额头已经冒出了汗。 奇也怪哉,成日在炼器房面对火焰熊熊的锅炉也不曾这般发热,这难道就是心虚的感觉? 那日拜师大典他在宗主面前装得倒是镇定,不知日后这家伙知道他此刻汗流浃背的情形会不会无情地嘲笑自己。 元德真君于是抬头,恰好看到青年面上明晃晃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真君今日助益颇深,弟子谢过真君。” 聂更阑扬起唇角,冷然一笑,接着,大步走出亭子。 元德真君终于敢用袖子光明正大地抹一把额头的汗了,“本君可什么都没说,年轻人,勿要冲动啊!” 聂更阑在嶙峋峭石的小径中走得飞快,一张昳丽的脸沉冷阴郁,浑身上下笼罩一层阴翳的气息。 “哗——哗——” 腰间的弟子玉牌这时频频亮起白光,还伴随着发出一阵哗啦的提醒声。 聂更阑神色沉沉沉拿过玉牌,一看,是许田田在通灵世界呼唤他。 “聂更阑,这几日你伤势如何?之前我找你也总不见你回应。嗐,总之,眼下我又得亲自回一趟凡界,皇城闹鬼一事很棘手,你好好待在宗门,有剑尊护着应当不会出事,我先走了!” 再往前翻,果然是这几日许田田发给他的无数条消息。此前聂更阑忙于练剑,没注意到。 他沉着脸,收起弟子玉牌,继续往停剑坪走去。 不多时,他经过了上次弟子搬运炼器材料出入的那个院子。 此刻,依旧有几名弟子在院子门口搬运材料,他们都是些还未到达炼气期的外门杂役弟子,会轮番定时到各个峰头补给材料灵植或是法器符篆等物品。 聂更阑经过院外时,听到一个杂役弟子和同伴抱怨,“之蝶,今日我又被那胖灌鸟啄了头发,它也太欠揍了,你定要帮我讨回公道!” “行呀,不如这样,下次咱们就用馒头勾引它,把它骗进陷阱里,再……” 聂更阑走得近了,听到两个女弟子发出“咯咯”笑声,为她们的报复计划分外感到得意。 聂更阑忽然停下脚步。 叫之蝶的杂役弟子和同伴看到一个容貌夺目的青年忽然走来,惊讶出声,“哎,你是炼器峰的师弟还是师兄,我们怎么从未在这里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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