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妪的利爪也就顺势刺入了他的肩骨,血水顿时四溅淌下。 聂更阑瞬时站起身神色寒凛查看白衣人的伤势,只扫了一眼,生怕对方察觉自己一闪而过的心疼,又冷脸将人扯到一旁。 “娘。” 聂更阑看向老妪,声音低低呼唤。 他不明白为何好好的老妪突然袭击自己,但想来应当与那新融合的一魄有关。 老妪没有回应,目光定定注视着青年,又看向白衣人身上血流如注的伤口。 接着,她毫无预兆提起月亮灯走了出去。 聂更阑只能跟了上去。 方才的店小二恰好经过,哎了一声:“几位客官,这就吃好了?” 聂更阑付给他五块上品灵石,跟着老妪下楼来到大街上。 “娘,我一定会找到您剩余的魂魄。” 老妪仿佛没听到一般,径自提着灯漫无目的往前走。也许是因为那恶魄才融入体内,有汹涌狠厉的恶意在四蹿,只有这般乱走,她才能压制住伤人的冲动。 沿着长街走下去,聂更阑听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窃窃私语。 “这老妪太凶了,每日在附近晃荡,不知道打伤了多少鬼,不过幸好我们已经不是肉胎凡体,倒是死不了,但有几个鬼能受得了天天被她这么暴打啊。” “就是,每日提着个灯像宝贝似的,从来没看到她放开过,听说那灯是她还活着的儿子送给她的。” 忽然,提灯的老妪脚步停了下来。 那些议论的鬼吓得纷纷闭嘴各自望天,没鬼再敢吱声了。 聂更阑陪着老妪站在大片暗红色灯笼漂浮的街头,久久不语。 须臾,他终于出声问道:“娘,能不能告诉我,谁把你的魂魄散成了这样?” “是不是,杀你的人?” *** “妹妹!到这儿来玩呀!” “快来抓我呀!” 聂家庄,两道小身影纵着法器飞入院子,嘻嘻哈哈追逐打闹。 聂云锦看清这院子是何处后,有些发怵,“哥,你看。” 兄妹二人一齐看向还未撤去的灵堂,沈端枫的牌位正静静立在堂上。 “哥,要不我们还是到别处去玩吧。”聂云锦小声说。 聂云飞满不在乎地瞅着那块牌位,将手中的玲珑球哗啦一声砸了过去。 灵台上的牌位瞬时被击中倒下,啪嗒一声滚落到地上。 聂云锦惊呼出声,“哥哥!” 聂云飞不以为意,双手叉腰得意洋洋看着那块牌位。 王管家这时恰好带着家仆进来打扫清理灵堂,见状神情变了变,奔过来出言教训:“少爷,小姐,这是夫人的牌位,不能随意乱动,否则视为不敬。” 聂云飞不屑地嗤了一声,“这有什么?反正她也不是我们的亲娘,她人都死了,动一下她的灵位又如何?” 王管家神色变幻莫测,正要再说,一道冷厉的嗓音忽然传来:“放肆!” 几人看向那头,只见聂重远双手背在身后大步朝他们走来。 “家主。”王管家低头退到了一旁。 聂重远神色冷厉扫视着这一双兄妹,“你们简直是!” “这种话怎可随随便便说出口,若是让流言扩散,聂家日后还怎么在流月大陆立足!” 聂云飞吐了吐舌头,小表情十分不屑一顾。 聂重远见状又是厉声呵斥:“谁敢再胡说八道把这样的话传出去,我就打断谁的腿!” 说罢,拂袖大步离开了。 “略略略。”聂云飞冲亲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王管家吩咐人继续打扫清理灵堂,跟上主人,一路穿过曲折的回廊。 “老爷,近日流月大陆似乎有不少宗门弟子和散修被魔蛊控制,但很快又被白衣人杀了不少。” 聂重远停下脚步,神色阴沉道,“怎么会这样?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王管家顿时噤声了。 几息后,聂重远又道:“斟儿上次回灵音宗被那逆子伤了,如今伤势如何?” “回老爷,大少爷腿脚如今还在休养,只是能勉强每日到各个峰头上课而已。” 聂重远“唔”了一声,“那逆子竟能将云斟伤到这般地步?” “是,小人还打听到,二少爷这次历练回来真的有所不同了,那日竟差点在山门处将独孤真君伤到,按理来说,金丹中期并不能发挥着这般威力才是。” “呵呵,因为他体内的魔气?” “或许是,小人也不敢妄加下定论,只是这么猜测罢了。” 聂重远哼了一声,“从库房里找些天材地宝之类的,给他送过去。就说他娘陨落后,我对他思念过甚。” 王管家躬身应道:“是老爷,小人明白。” *** 聂更阑并未从老妪口中得到答案。 她提着月亮灯,静静凝视他许久。 聂更阑并不奢望她能回答,再次道:“娘,若您的魂魄还在,我一定会搜集齐全带回给您。” 老妪看了他一眼。 随后,提着灯慢吞吞沿着长街走去。 白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该离开了。” “沈夫人待在鬼域很安全,无须担心。” 聂更阑缓缓转身,目光冷淡睨着白衣人。 他冷笑一声,忽然上前一步提起白衣人的衣襟。 白衣人启唇,“你……” 聂更阑神色冷然,正欲开口,却两眼一黑,骤然晕倒在他怀里。 白衣人手臂缓缓收紧,将他的腰身圈住。 …… 不远处,暗红色灯笼下,许田田惊异地睁大眼睛瞧着街头白衣人将青年揽在怀里的情景。 他方才缩在街角里偷窥,清清楚楚看到聂更阑忽然上前亲上白衣人,而后软倒在他怀里。两人浓情蜜意,这会儿还相拥着站在街头,人来人往丝毫干扰不到他们。 许田田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脏像敲鼓点一般剧烈跳动。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无法相信。 许田田后怕地退后一步,手哆哆嗦嗦拿过方才使用过一次的法器乾坤传送舆图。 他再次抬头,看向那边熙攘的接头,青年依旧靠在白衣人怀里,亲密无间。 许田田咬咬牙,朝乾坤传送舆图注入灵力。刹那间光芒四射,他抬脚跨入卷轴,身形瞬间消失在鬼汤黄泉街头。 …… “噗。” 许田田一口血喷出,倒在了灵音宗山门外玉阶上。 他拖着身体,一步步往山门爬去。 乾坤传送舆图是高阶法器,他灵力低微修为低下,强行透支灵力使用这种高阶法器,只会让自己受重伤。 许田田才爬了一会儿就体力不支,眼泪啪嗒啪嗒砸在玉阶上,倔强地不肯呼唤宗门弟子出来接自己。 很快,他就被通灵玉阶磨破了衣服,腿脚身体也被磨出一道道伤痕。 顷刻间,青炎真君身形从天而降,冷厉呵斥这个小徒弟,“许田田,你简直胆大包天,居然偷了本尊的神器私自外出!” *** 聂更阑醒来时,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 他倏地睁眼,发现自己被白衣人挟着在高空飞行。他们早已远离了鬼域数百里远。 聂更阑呼出一口气,压抑着恼怒出声道:“放开我。” 白衣人侧过脸,淡声开口:“你在天魔谷同稹肆斗法时受伤,一直撑到现在,在鬼街时昏迷了。” “我送你回灵音宗。” 聂更阑满脸不耐,伸手推他,“不必,放我下去!” 白衣人不语,依旧挟着他往前继续飞。 聂更阑冷笑一声:“送我回宗门,你不怕白衣魔头的身份被各大宗门发现?” 说话间,他胸口泛起一阵剧痛,嘴角忽然喷出一口血。 白衣人神色一凛,带着人缓缓降落在下方的山坳处。 甫一落地,聂更阑伸手把白衣人推开,任由嘴角血渍流淌,冷脸转身往前走。 白衣人追上去,从背后将他肩头擒住,沉声再次重复,“我送你回去。” 聂更阑被强大的力道桎梏,无法前进,怒极而笑道:“好啊。” “你若是让我满意了,就依你。” 感受到肩头的力道松开,聂更阑缓缓转身,指着自己的唇,“亲我。” 白衣人目光在他依旧淌着鲜红血渍的唇角扫视一圈,徐步来到他面前,双手慢慢捧起青年的双颊。 聂更阑被迫稍微抬起脚跟,脸和白衣人霎时相贴。久违的熟悉的气息萦绕鼻间,让他浑身一颤。 眼看白衣人冰凉的唇即将贴过来,聂更阑冷笑一声正要将他扯开,恰在这时,天边传来一道冷厉的呵斥。 “魔头,放开他!” 白衣人骤然将人放开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御剑降落在前方的七八个修士。 其中一个修士愤怒斥道:“魔头,你滥杀无辜也就罢了,如今光天化日之下竟还敢强迫侮辱修士,简直无耻荒谬至极!” “立刻把人放了,否则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这帮修士来自春雨阁和玄武派,他们对于白衣人的实力早有耳闻,自问没有把握能打得过这魔头。方才路过碰见魔头强迫无辜修士,登时愤怒赶来要救人。 这时,其中一个修士看清了白衣人身后的青年,“咦”了一声,“这道友甚是眼熟!他、他不是灵音宗清鸿剑尊的亲传弟子聂更阑么!” 那日他们在拜师大典看得清楚,清鸿剑尊的弟子样貌出尘不凡,令人印象深刻,他们绝不会看错。 春雨阁、玄武派两边的修士一瞧,纷纷惊呼出声:“的确是!清鸿剑尊的弟子怎么会在荒郊野外被魔头强迫……” 春雨阁一个师兄铛的一声拔剑,厉喝道:“魔头,立刻把人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聂更阑眉心紧蹙,正要说话,身侧忽然传来一阵劲风。 下一瞬,他两眼一黑再次陷入昏迷。 白衣人劈手把人打晕,神色冷然将人带起御风而逃。 春雨阁和玄武派两边的修士惊疑不定,面面相觑。 “追!”方才拔剑的春雨阁师兄厉声喝道,“我方才看到魔头身上有伤,看来是畏惧我们因此才跑了。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两边的人一听深觉有理,纷纷御剑追赶而上。 白衣人被血水洇透的衣襟刺目异常,在凛冽的风中飒飒翻飞。 他挟着昏迷的青年,瞥向后方,那些人正加速追赶而来。 白衣人神色沉沉,带着人加速往灵音宗山脚下的杳鹤城而去。 约莫两个时辰后,那帮人居然依旧穷追不舍。 追着追着,春雨阁那位师兄奇异出声,“诸位,这魔头为何会逃到灵音宗山脚下?” 玄武派一个师妹哼了声,“魔头有恃无恐认为自己天下无敌,他该不会是要带着那清鸿剑尊的弟子,当着灵音宗的面儿羞辱他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76 首页 上一页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