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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肃秋被吸引了注意力,慢慢往下降落。 那是一条长街的街尾,一个少年正被一群家仆围着,为首的一个少年身穿锦衣,命令家仆揍着趴在地上的少年。 “本少爷让你多管闲事了吗!一个破落户子弟,都快成要饭的了,还学什么英雄救美的戏本桥段,呵呵,你看你救的那个小浪货哪还有影子,早跑了,你还指望人家看上你,对你以身相许不成?” 趴在地上的少年双目充斥怒火,被脚踩着脊背也不短挣扎。 也不知他一时拿来的牛劲,居然还真给他挣扎出来,和那两个揍他的家仆掐打在一块,只不过和之前几次一样,他很快又再次被压制住,浑身又添了几处伤口,人也早就鼻青脸肿,脸路也看不清了。 虞肃秋就这么看着少年反复挣扎,反复和两个家仆扭打,反复被添上新的伤痕。 在旁看着的锦衣少爷没命令旁边的其他仆从添人,似是很享受看到衣衫褴褛的少年想反抗又成功不了的凄惨模样。 少年鼻子,嘴角已经渗出不止一道血丝,喉腔鼻腔火辣辣,眼睛高高肿起,浑身骨头也像是快要断掉一样。 只听到那锦衣少爷懒洋洋下了命令:“还不够精彩,把他手指踩断,我想听听他的叫声是不是很美妙,哈哈哈。” 少年立时被两个家仆摁到地上,扑了一脸的尘土。 一个人走到他面前,毫无预兆一脚踩上他手背。 “啊!” 少年身体剧烈挣扎,发出拖长尾音的惨叫。 整个街头的人都不敢靠近这边,纷纷绕道而走。 少年只觉得自己无根手指马上要被碾烂,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却见天边忽然降下一道白芒。 紧跟着四周传来数道尖叫声,人体摔落声。 摁着少年的力道消失了,他有气无力趴在地面,听着周围传来的动静和不断响起的求饶声。 “仙、仙人,求求你饶了小人吧。”锦衣少爷颤抖着身体,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面前仙姿玉貌的男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着仙人似乎脸色苍白,似乎受了伤。可即便这样,仙人散发出来的威压也也无比恐怖,不是他一介凡人能抵抗的。 冷峻出尘的仙人一脚踩在这少爷的手背上,咔嚓一声,锦衣少爷的指骨传来断裂声。 “啊——啊!”比少年更为惨烈的喊声杀猪一般在街尾嚎起。 仙人只吐出了一句:“滚。” 锦衣少年胆战心惊,忍痛撑着已经断了指骨的手连忙爬起来,在家仆搀扶下屁滚尿流地跑了。 衣衫褴褛的少年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他吃力掀开红肿的眼皮,从狭小的眼缝中看到了一道恍若散发光芒的人影。 那恶霸少爷并未夸张。 确实……是一个惊为天人的仙人。 那仙人慢慢蹲下身,似乎在他脸上涂了什么冰凉的药膏,还给他塞入了一颗药丸。 瞬间,少年身上的伤势奇迹般地好全了。那些所有蚀骨的、火辣辣的疼痛烟消云散,不复踪迹。 少年吃了一惊,结结巴巴地盯着这天上的仙人,“谢、谢谢仙人。”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仙人,问:“仙人也受伤了吗?你怎么不给自己医治呢?” 仙人只是扶着他站起身,摇头,“恢复不了这么快。” “好了,回去吧。” 少年惊异地仰头望着仙人。 仙人按在他肩上的掌心动了动,似乎在示意他快走。 少年望了眼长街,似乎也很害怕那恶霸少爷再追过来,于是规规矩矩跪下来行了个一个礼,然后匆匆忙忙起身跑走了。一边走,还一边远远回头不断看过来。 不知何时,仙人已经不见了。 虞肃秋站在原地,注视着少年拐入街角巷子,彻底看不到那抹纤薄的身影。 他低头,望向掌心。方才按在少年肩头时,那颗凝着心头血、融合了他设立的禁制的雪域冰珠,已经没入了少年的身体。 虞肃秋转身,大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而后逐渐飞上没入天际。 他把那颗凝着他心头血和上古禁制的雪域冰珠,放入了一个凡人少年的体内。 没有这颗血珠,谁也不能强迫他进行双修。违者,受禁制古咒反噬,当场神魂爆裂而亡。 *** 清鸿剑尊从遥远的时空拉回思绪,顺势环紧少年的腰,在他耳边落下低沉的回应:“有你陪我,无须心疼。” 聂更阑身体一颤,继而与他更为紧密地贴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师尊仿佛对他有着致命的魔力,师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似乎都对他有着深深的吸引力,师尊只要轻轻一沉眉,他便会忧师尊之忧,更遑论师尊说出的是这般动人的情话。 聂更阑耳根发烫,几乎有些可耻地想,他又想亲师尊了。 他这么想,便也这么做了。 把自己同师尊拉开一段距离,捧起师尊锋利的轮廓,亲上冰凉的嘴角。 他还未有下一步动作,存在于他身上的终音剑剑灵蓦地从掌心飞出。 剑灵似乎是从沉睡中醒了过来,激动地奔着清鸿剑尊而来,下一瞬用剑柄撞向他的手臂。 亲昵、缓慢、小心翼翼,也带着急切。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一怔。 清鸿剑尊:“这是?” 聂更阑脱口而出解释:“师尊,这是徒儿在金元秘境得到的本命剑,终音神剑,已经结了灵契。” 说罢,他对终音剑灵轻喝:“停下来,不准对师尊无礼。” 剑灵有些委屈,不得不听从主人的命令,但停下来的时候,还是不情不愿又撞了两下清鸿剑尊的手臂。 剑灵停了下来。 只是期期艾艾又朝着清鸿剑尊靠近了一些,似乎企图往他怀里钻。 聂更阑眸子暗沉了几分,磨着牙从唇齿间吐出一句警告:“师尊是我的。” “你已认我为主,这点不能再改变。” 谁知剑灵飞过来拱了拱聂更阑的腰,拱了七八下,又焦急地飞过去拱清鸿剑尊。 聂更阑顿时面露疑惑,“它这是什么意思?” 清鸿剑尊低低念了一遍那剑的名字,“终音剑?” 他终于想起什么,也终于感应到太初剑剑灵的躁动,于是心念一动,召出了那把太初神剑。 太初剑因为他神威浩荡,不敢擅自出来。 这下得到解放,剑灵当即兴奋地朝着终音剑靠拢,两支剑灵围绕旋转,激动地在空中转圈,跳舞,仿佛久违重逢的老友。 或许,可能并不只是老友这么简单。 因为聂更阑看到两把剑灵如同人那般竖起了剑身,做出了一个或许是亲吻的姿势。 他震惊地望向师尊。 清鸿剑尊沉吟:“或许,这是一对情侣剑。” 聂更阑立即想起了这把剑原先是北溟楼衣要交给她弟弟的剑。于是索性把北溟楼衣的原话以及他在金元秘境所见的回忆告诉了师尊。 “这把剑,原是北溟楼衣要送给师尊的剑,还是送给北溟朔的剑?”聂更阑问。 清鸿剑尊静默片刻,道:“我。” 聂更阑默然,看来北溟楼衣很宠爱师尊。 他不禁小心翼翼问:“师尊,当年北溟前辈,究竟是如何陨落的?” 清鸿剑尊看着那两把重逢的剑灵在闹腾,声音更为低沉,似是在回忆往事,“我们并不知晓。” “就连整个龙族也无法得知。” “我们是只是知道她陨落之地在鸿炎山。当我们赶到鸿炎山时,一切已经归于平静,她走了。” 殿中,传来一阵长久的寂静。 两把剑灵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也停止了打闹。 聂更阑抓起师尊的手,握紧:“师尊。” 清鸿剑尊摇摇头:“无妨。” 聂更阑:“究竟是否是赫连金元害死了北溟前辈,这一点,也尚未可知么?” “是。” 聂更阑沉默一阵,似是又记起另一件事,“那株归墟仙草是赫连金元当年种在混元仙鼎中,后来他飞升上界,仙草应当是留在了秘境,可后来仙草为何会……” 清鸿剑尊:“当年临雾宗在秘境得到这株仙草,从此带回宗门成为了镇宗神器。” 聂更阑恍然,原来如此。 他结合已知的五百年前发生之事,以及在杳鹤城外师尊对稹肆以及临雾宗的态度,已经约莫猜到一些藏在背后的真相,“所以,是临雾宗当年勾结魔族,陷害师尊服下了归墟仙草?” 清鸿剑尊:“嗯。” “不过,事情或许并没有这么简单。” 聂更阑蹙起眉:“先不提双方背后的目的,只是,这两方为何一定要找师尊下手?” 清鸿剑尊长久地沉默了。 殿内香炉的天音骨香缭绕成丝丝缕缕云烟,自九孔的炉盖钻出。院中大簇的碧落兰从累累枝头悬挂垂下,此时无风,它们也不动了。 聂更阑察觉到不对手再次握紧师尊的手,望向他冷峻如霜雪的脸,“师尊,怎么了?” 男人唇齿轻启,幽幽低沉的回应下一瞬传入他耳中。 聂更阑蓦地瞪圆双眸,很快,呼吸一滞,身体剧烈地传来颤抖。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他僵硬的身体才缓和过来,凝固的血液也一点一点重新流淌涌动。 须臾,聂更阑一点一点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血液全冲向了头顶,“绝世炉鼎?” 清鸿剑尊平静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大殿中传来,一声又一声仿佛锋利的锥子敲击在聂更阑心头。 “流月大陆天纵之才不在少数,但当时能达到合体期甚至快到大乘期、且拥有炉鼎之姿的,仅有我一人。”
第126章 内殿中寂静沉默了很久、很久。 如果心跳和血液沸腾有实质的声响, 此刻滔天翻涌的动静应该早已把清风殿和玉髓峰掀了个天翻地覆。 在一片寂静中,清鸿剑尊听到了徒弟的磨牙声。 聂更阑双目涌动着无尽怒火,咬牙切齿地问:“魔族和临雾宗, 该死!” 说到这,他望着师尊平静毫无波澜的脸, 忽然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于是迫使自己镇定下来, 又问道:“师尊的炉鼎体质, 是……天生的,还是?”既然师尊说修为要达到合体期以上,那么魔族和临雾宗很久之前便在筛选合体期以上的炉鼎。 可他从未听说过师尊是炉鼎这一事实。 心中隐约浮现一丝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便听到师尊平静地回答:“炉鼎体质,实属人为。” 聂更阑双眸睁圆, 淡色的瞳仁占据了眼睛几乎一大半的位置。就连胸膛起伏也剧烈急促, 神色浮现出不可思议。 “是谁。” “到底是谁,把师尊害成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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