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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聂更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院门外。 寒梧真君咳了几声,匆匆拍掉衣袍粘着的药草屑站起身,一边嘀咕了一句:“还真有弟子进来了。” 在看清来人是谁后,他讶异地扬起眉毛,“聂道友已经是灵音宗的授课长老,可不是弟子了。” 青炎真君冷冷扫他一眼,放下药草走上前。 聂更阑微微朝二人颔首,“青炎真君,寒梧真君。” 青炎真君:“你不是才看过临风,怎么,是找本君有事?” 聂更阑点点头,“弟子确实有事相求,此事事关我师尊,还望二位真君能助我师尊一臂之力。” 寒梧真君:“哈哈,你客气了,都已经当上长老还自称弟子,谦逊得简直不像剑尊的弟子反倒像是青炎的徒弟。” 青炎真君睨他一眼,重新看向聂更阑,“究竟是何事,不妨直说。” …… 半晌后,聂更阑大致说明来意,寒梧真君脸立即拉长了脸,“让两个人暂住在药峰暂住,还是合欢宗弟子?!” 莫说寒梧真君,就连青炎真君脸色也变幻莫测,像是听到了什么惊悚秘境异闻似的,旋即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合、欢、宗弟子?” 聂更阑朝二人拱拱手:“倘若真君能通融一二,我与师尊必定感激不尽。” 青炎真君脸黑了又黑,“若要制药我大可以代劳,不必非得要旁人动手。” 寒梧真君:“你这个老古板不懂了吧。”他附耳过去,在青炎耳边嘀咕几句。 只是说完后,青炎真君的脸更黑了,看着聂更阑的目光活像是他触犯了什么天条一般。 寒梧真君倒是没什么,先替青炎真君发话了:“既然是帮剑尊的忙,剑尊又为整个灵音宗牺牲了这么多,我看就让人留下吧。合欢宗弟子普遍修为低,你若是不放心在她们身上设下禁制,谅她们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青炎真君额头太阳穴抽动了数次,却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毕竟事关清鸿剑尊,此事马虎不得。 寒梧真君见他一连变换了好几种脸色,知道他算是默认答应了,于是对聂更阑扬手:“好了,你把他们带过来吧。” 聂更阑闻言,从储物袋中放出其中一座芥子屋。 霎时间,只有蹴鞠般大小的屋子走出来两个人,甫一跨过屋门,两个人影不断拉长,最终恢复了正常大小人形。 兰烟、洛儿好奇地打量四周,神情颇为兴奋,“我们已经到灵音宗了?” 洛儿秀气的鼻子不停耸动:“没错,此处灵气充沛,山峦延绵巍峨,就连两位真君都是气宇轩昂,是灵音宗没错了!” 兰烟洛儿没见过这般气势非凡的峰头和庭院,都说灵音宗是四大宗门之首,如今看来传言确实不假。 师姐弟两人不禁手拉着手围绕青炎和寒梧转圈,“灵气充裕,男人们的修为也很高,看来这趟是来对了!” 青炎真君脸更黑了。 寒梧真君还以为合欢宗来的都是女子,没想到居然还夹杂着一个长得极妖媚的少年,吓了一跳,赶紧往青炎真君身后一藏,“罪过,我可不知道这里头有男子,这些日子我绝不会靠近他们一丈以内,你到时可别乱吃醋啊。” 青炎真君听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恨不得把他的嘴给缝上。 这些合欢宗的妖姬本就让看得心烦,身边还有个成日不省心的,他只觉得气血一个劲往上涌,只差没两眼一翻不省人事了。 这时,聂更阑把正在手舞足蹈庆贺的师姐弟二人叫停,“这段时日你们暂且在药峰住下,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和青炎真君提。” 洛儿眉开眼笑:“我和师姐一定好好办事,聂道友,青炎真君,你们就放心吧。” 寒梧真君微微笑道:“没事别来我和青炎住的院子,他会吃醋。” 兰烟和洛儿:“啊?” 怎么会这么不凑巧,又碰上成双成对了的?! 二人尚未来得及哀嚎,这时,杂役弟子前来匆匆禀报,“真君,独孤真君……” 然而他话才说一半,独孤真君已经从停剑坪方向化作流光飞了过来,停在几人不远处的地方。 “青炎真君,劳烦赐我一些修复断骨的灵药。” 他话说得毫不客气,听得青炎真君直皱眉,“听说你又去玉髓峰触怒了清鸿剑尊,你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再这样下去恐怕……” 独孤苍眠:“青炎真君只要把药给我便是——” 他说着,目光终于越过一株成人高大的玄冰花,视线定格在聂更阑身上。 后者无声转身,两人目光对上,一时间有火花在空气中摩擦,四周空气凝固了一瞬。 洛儿打了个哆嗦:“忽然就觉得温度降低了不少,这药峰也太冷了吧。” 青炎真君看出他们水火不容,道:“好了,聂长老无事就请回吧。” 聂更阑微微颔首,在经过独孤苍眠时,目光冰冷得像是要从他身上剜下一片血淋淋的肉。 …… 念着还要赶回玉髓峰,聂更阑多给这老匹夫眼色,直接御剑离开药峰。 没想到飞出十里之外后,他骤然意识到后面有人在跟踪自己。 聂更阑心随念转,终音神剑的剑气倏然从宽袖中激射而出,那人隐匿了身形,应当是躲闪过了十几道剑气的袭击。 聂更阑灵力流转暴涨数倍,下一瞬同时散发出一百道剑气,剑光闪耀密集,那人在澎湃灵气下终于原形毕露。 独孤苍眠那张阴鸷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若非我有伤在身,就凭你也想伤到我!” 聂更阑不欲与这疯子纠缠,以免到时惹得师尊出面,又引起师尊回忆起恶心的旧事。 可独孤苍眠纠缠不休,拼着浑身是伤的身体飞速上前,在离玉髓峰还有五里之处,两人终于斗起法来。 聂更阑想速战速决,独孤苍眠显然不允许,尽管面色越来越苍白,但仍然连续发动攻击,灵力在多处峰头上方炸响,似是要惊动整个灵音宗才罢休。 各处峰头已经有人赶过来,远远看到有人斗法却又看不清身影,便知道应当是哪位真君在切磋,一时不敢贸然上前,只远远观望着。 聂更阑在空中冷笑不已:“看来我师尊断你骨头依旧没让你这只恶心的苍蝇死心,居然还敢过来叫嚣。” 独孤苍眠呵呵一笑,声音嘶哑得如乌鸦一般,“你对师弟不忠,配不上师弟的厚爱!” 聂更阑目光一寒,剑气再次轰然袭向对面,无数绿芒剑影在他四周形成一道道剑柱,剑柱不停变大升高,很快便衬得独孤苍眠如同一只渺小的蝼蚁。 独孤苍眠视线扫向青年目光里满含的杀气和寒意,知道这小子也是个狠角色,不由仰天长笑:“师弟!” “师弟!” 经他以灵力扩大了数倍的声音在附近十几里的峰头回响不绝于耳,引起了众多宗门弟子的注意。 “师弟!你怎么不来看看你的好徒弟,好道侣!” “你才与他结道侣契没多久,可他居然打算在你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把人带进玉髓峰!” “我早说过他配不上你,你却不信,今日我便要让你看清楚这小子的真面目!” 聂更阑心中一震。 没想到独孤苍眠这老怪物居然能看破他储物袋里藏着人。 他本来欲先把人带回玉髓峰再向师尊禀明,没想到却被老匹夫盯上把事情先捅了出来。 聂更阑眼前立即闪过上次偷偷外出被稹肆所擒后,师尊面若寒霜像是看陌生人看他的那道冰冷目光。 下一刻,他风驰电掣般飞往玉髓峰,想赶在独孤苍眠之前同师尊解释清楚。 独孤苍眠四周参天大树一般高的剑柱顿时通通消散,他仰天大笑出声:“怕了?我师弟被你这种水性杨花的蠢货蒙蔽了双眼,委实叫人扼腕!今日你必须同他解除了道侣契,否则别怪我替师弟清理门户!” 他喊得声如洪钟,方圆二十里峰头的弟子听得一清二楚。很快,宗主元千修接到执事堂通禀,一惊之下也立即往玉髓峰方向而来。 而这一头,独孤苍眠已经追上聂更阑,玉髓峰近在眼前。 北溟朔、忘忧泽早已被惊动,急急忙忙去通知清鸿剑尊。 谁知清鸿剑尊也早已从清风殿飞身往这边而来。 北溟朔似乎想起什么,着急叫道:“不行,哥,你这副样子不能让宗门的人看到!” 清鸿剑尊目光冷厉,一挥手,如瀑白发和布满黑红纹路的肌肤瞬间恢复为正常模样。 北溟朔目瞪口呆,是啊,还可以幻形的嘛,他怎么给忘了。 而清鸿剑尊已经飞身掠向玉髓峰外。 一出禁制,便感受到四周罡风猎猎,终音神剑的绿芒无孔不入朝着独孤苍眠四面八方袭去。 后这面色苍白的疯子依旧在叫嚣,声音清晰得四周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哈哈哈,你这浮花浪蕊之辈,放浪不羁,连一根头发丝也不配与我师弟结为道侣!怎么,恼羞成怒要杀我灭口?有本事你就尽管来!” 随着独孤苍眠疯狂呵斥的叫骂声落下,聂更阑也在数千道剑影中窥见了熟悉的清冷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聂更阑呼吸一滞,便见师尊正以淡漠的目光凝视自己。 聂更阑胸口不禁涌现一阵闷痛。 独孤苍眠的叫嚣,师尊一定全都听到了。 “师弟,你来得正好!”独孤苍眠也看见了那道冷冽无双的身影,阴鸷的目光闪露出精芒,“此子朝三暮四,沾花惹草,有负于你,今日若是不与这小子解除道侣契,将来他必会给你,给整个灵音宗蒙羞!” 就在这时,元千修也带着几位长老和执事堂弟子赶了过来,一靠近玉髓峰。 “怎么回事!”元千修一天天忙得焦头烂额,知道是独孤苍眠叫嚣,太阳穴又开始疼了,“独孤,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你浑身是伤还没被教训够,非要彻底惹怒清鸿才肯罢休?” 独孤苍眠冷笑,目光投向不远处悬在半空的清冷身影,“自此擅自从外面带人回来,偷偷摸摸,躲躲藏藏,被我说中后更是恼怒得要杀人灭口,你们不妨让他把藏着的人放出来,不就能证明我所言非虚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目光瞬时聚焦到聂更阑身上。 云雾缥缈,山风呼啸,峰头奇石林立峭壁嶙峋。方圆三里内一时间寂静四周只有风声在呼号刮过。 聂更阑抬眸看向那道熟悉的身影,沉沉开口,“师尊,我没有。”话虽如此,可心口还是抑制不住砰砰狂跳。 师尊冷淡而陌生的目光他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分明就差一点,他打算回到玉髓峰便要告知师尊月影狐族一事,却被独孤苍眠冠以负心的名义揭发在前。 他怒火和躁意腾腾往上蹿,恨不得一剑劈了独孤,却又生生忍住了冲动,饱含着无限委屈望着悬在半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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