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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怕魔头会对他们下手,只能先把人带回宗门,之后再向师尊和宗主禀明。” 湖面微风拂过,天空皎皎月晕盛大明亮,已经将清辉洒遍了整片断音湖。 清鸿剑尊:“你的确错了。” 聂更阑悄声低垂眸子,惭愧之意无所遁形。 于是乎,听到师尊清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可知道错在何处?” 聂更阑点点头,正欲开口,便听到师尊继续道:“道侣之间无须将尊卑之位分得这般清楚,何来禀明一说?” 聂更阑微微一怔,蓦然抬眸望向那张眼瞳失去聚焦的脸。 “这个习惯日后须得改过来,”清鸿剑尊握住青年的手,收拢紧了,“明白么?” 聂更阑心脏怦然猛烈跳动,平日只有在和师尊耳鬓厮磨之际才生出的情愫,居然在此时亦是有密密麻麻的电流淌过全身。他目光明灭不已,仿佛将月夜下的湖光山色都盛进了眼眸。 良久,他抑制着起伏明显的呼吸,须臾,忽然从师尊怀里挣脱。 清鸿剑尊微微偏头,似是在用神识探查他怎么了。 却见一个朦胧的身影扑了过来。 清鸿剑尊被扑了个满怀,整个人靠倒在小舟上,聂更阑为防他摔着,还用手垫着他后脑。 方才起伏的呼吸声又大了一些。 清鸿剑尊听在耳里,手抚上他耳后的肌肤,“还是这么容易激动。” 聂更阑身躯微微颤动,将脸埋进师尊肩颈深深嗅了一口熟悉的天音骨冷香,终于对回应了方才师尊的话:“好。” 银月光晕耀目,似是驱散了心间的阴霾。 小舟飘荡在莲叶间,水天一色,与月夜和湖面融为了一体。 不知何时,莲叶中心的小舟抖动起来,随着拍打的湖面水声,一浪高过一浪。 月色似乎永无尽头,明亮照尽人间。 …… 晨曦微露,旭日东升。 妙音峰的灌鸟在上一届弟子提醒下,成功遵循往届惯例吓醒了新一批选入宗门的弟子。 妙音峰鸡飞狗跳之时,玉髓峰又一次迎来了声势浩大的雷劫。 宗门上下所有弟子凡是在忙碌的都停下了手里的事,纷纷窃窃私语。 “今年玉髓峰雷劫都降几次了?” “除了清鸿剑尊晋升渡劫期那次,其他的都是聂更阑的吧?” “那是自然,剑尊的雷劫其他人都不同,谁都能分得清。但是抛开这个不说,那位渡劫的次数着实恐怖了些,这就是流月大陆第一剑尊的徒弟吗?也太变/态了。” “首先,剑尊身上散发的灵气最近让宗门许多弟子都渡了雷劫,其次,聂更阑是剑尊的徒弟又是道侣,听说后来他还洗成了单灵根,这个资质他不晋升谁晋升啊?” “话虽如此,可还是觉着不可思议。搭上剑尊这么一个旷世无匹的剑修,他估计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得来的吧。” “你们少酸了,我记得有个师姐之前告诉我,两三年前聂师兄还住在妙音峰的时候就成日跑到竹林修炼,努力得很呢!” …… 聂更阑渡劫成功了,成为了灵音宗有史以来最年轻晋阶成炼虚期的弟子。 这对于聚集在灵音宗以及杳鹤城附近蹭灵气的众多修士而言是个莫大的好消息。 一时间,之前矜持的一些大宗大派再也沉不住气,纷纷向灵音宗提出请求要派驻弟子前来进学。 元千修再次忙成了陀螺,挨个给这些宗门回音:“宗门附近宝地众多,峰头无数,欢迎诸位道友前来悟道修炼。” 看着一道道传音符篆飞出神音峰,元千修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宗主!” 这时,有弟子行色匆匆过来禀报,“宗主,璇玑峰外门弟子打起来了,药宗、春雨阁和临雾宗也有弟子掺和,执事堂怎么劝也劝不住,这已是本月第三次发生这样的事了。” 元千修才想歇息一会儿,还未来得及伸懒腰就把要打的哈欠咽了回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弟子走火入魔了?” 说着,他就要随通报弟子前往璇玑峰,那名弟子却道:“宗主,还有一事尚未禀明。” 元千修刹住脚步:“说。” “有七八个宗派都向我们宗门递来了求助传音符篆,说是极北之地的巨眼漩涡吞了他们不少弟子,魔族又环伺一旁威逼其投奔魔族,所以他们——” “所以他们想干脆把整个宗门都迁移到灵音宗附近是吧?” 元千修哼了一声,“倒不如直截了当告知要蹭灵气来得痛快。” “宗主,那几个宗派特地申明他们确实人员伤亡惨重,并非虚构。” 元千修摆摆手:“知道了,就是趁着这次机会过来蹭灵气,理解理解。” 末了,依旧深深叹了口气,“多事之秋啊。” 通报弟子:“……” *** 自从聂更阑晋阶炼虚期以来的三个月,各宗各派收到越来越多的消息,实实在在证明了极北之地巨眼漩涡的扩大。 元千修为此还腹诽过:“初时告诉他们还不信,如今终于肯信了!” 是以,这三个月以来,极北之地已经鲜少有宗派弟子前往历练,那一处附近更是被天魔谷派出的士兵包围起来,成了重点监测对象。 三个月以来,除了灵音宗弟子,其他宗门弟子亦是时常有弟子渡劫成功,就连被聂更阑邀请暂住到灵音宗的月影狐族、两名合欢宗弟子兰烟洛儿修炼亦是有晋阶。 驻扎在杳鹤城及其城外附近峰头的散修们、各宗派弟子亦然。 一时间,灵音宗和杳鹤城成为流月大陆最炙手可热的居住地点。很快,就有不少小宗派搬迁到灵音宗附近,开始广收门徒。 灵音宗门庭若市,杳鹤城各个产业发展得更是迅猛,一跃成为流月大陆最繁华热闹的修炼圣地。 但随之而来的,最近璇玑峰弟子大打出手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执事堂三天两头就会接到弟子告状,说是宿阁又有人斗起法,把宿阁成片的屋顶掀飞,到最后膳堂都被炸成了残垣废墟。 起初元千修还以为是灵音宗和各派弟子不和睦,年轻人么,有个小摩擦小矛盾也算正常,可如此三番四次,七番八次后,执事堂受不了每天跟在璇玑峰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就连元千修也受不了了。 春雨阁的流光真君、药宗的寒梧真君以及临雾宗的长老每日都会向他禀报自家弟子并未作出伤害友宗弟子的情况。 元千修一把将扇着翅膀飞个不停地符篆薅了下来,脸皱成了药峰灵田里的元灵苦瓜,“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知道璇玑峰每日到底有几个弟子又打起来了。” 说归说,他还是命执事堂前去一一调查清楚。 次数多了以后,执事堂副管事安如风带回一个令人略微不可置信的消息。 “宗主。” 亭子里,元千修看到安如风降落在停剑坪,连连招手,“过来喝杯灵茶,坐着说。” 安如风到了亭子里,行了一礼,而后坐下。 元千修亲自给他斟茶,“说吧,这几个月我每日接到雪片似的告状符篆,可查到什么眉目了?” 安如风啜了一口灵茶,放下白瓷茶杯,道:“宗主,尽管有些不可思议,但我还是得说。” “那些斗法打架的弟子,每一个我都私下找他们问过话说是,他们修为涨得比往年还要快,但这几个月以来似乎有往下掉的趋势。” “噗。” 正在喝茶的元千修哗啦一下把茶水喷到坐在对面的安如风脸上。 安如风:“……” 安如风冷静地对自己施了个清洁术。 元千修将赶紧将茶杯搁置了,不敢置信地问:“修为降级?此事可有真实凭据?” 安如风:“三个月前璇玑峰就已经偶尔有弟子刻意进行斗法查验修为是否降级,只是并没有人如实告知,都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生怕好不容易得来的修为愚蠢地被打了回去,遭旁人嘲笑。” “哦?这两个月他们终于意识到不单单是自己出了岔子,这才肯老实坦白了?” “是。” 元千修重新捧起茶杯,“此事那三位宗门的真君可知道?” “还不知道。” “行了,也不必瞒他们,该告知的就告知,省得到时出什么乱子把罪名扣在我们身上。” “是,宗主。” 安如风禀报结束,放下茶杯起身要走,元千修道:“紫业真君那个孽徒,聂云斟如何了?” 安如风:“他被魔族从囚仙狱劫走后,一直了无音讯,想来是已经投靠了天魔谷。” 元千修点点头:“看来紫业要痛失这个弟子了。” *** 聂更阑晋升炼虚期后一直待在灵音宗,除了授课便是陪伴清鸿剑尊左右。偶尔,也会去药峰探望许临风,顺便询问兰烟、洛儿制药一事进度如何。 清鸿剑尊白发白瞳一事始终未曾对外宣扬,以免引起多方恐慌。 这日,聂更阑前往万音峰授课。 清鸿剑尊双目失明几个月,但因着神识能探查四周动向,凸显大致的影子,因此行动起来也并不算不方便。 聂更阑出发去授课后,他变幻了模样,去了一趟妙音阁。 因着接连两次聂更阑犯错愧疚,这几个月他皆是风平浪静,没再有动作。 不过这几日,清鸿剑尊察觉出了聂更阑的不安。 每一夜,聂更阑都会“死缠烂打”非要清鸿剑尊陪伴入睡,一如在无间魔域以及聂更阑初拜师时的习惯。 一个渡劫期,一个炼虚期,根本不需要睡觉,却还是每晚相拥而眠到天明。 时间长了,清鸿剑尊已经默认聂更阑每晚都须得缠着他入睡。 只是这几日,清鸿剑尊入睡后都察觉身旁的睁眼醒来,长长久久地在黑暗中注视着自己。 …… “剑尊!” 妙音峰藏书阁的看守弟子似是没想到清鸿剑尊会亲临藏书阁,纷纷上前迎接。 清鸿剑尊淡淡“嗯”了一声,挥手示意他们忙自己的,径自进入里面。 他能万里之外调读卷宗典籍,但若是要将真正的实体书册玉简拿到手,还是须得亲自过来一趟。 清鸿剑尊去了妙音阁最顶层。 这里只有真君及以上级别宗门地位之人才能入内。 清鸿剑尊放出神识探查片刻,最终将位置定在东南方的书架上。 衣袍翻动,流云金纹的袍角时而曳地拖动传来沙沙声响。 最后,停在一排书架面前。 清鸿剑尊手指微动,灵力瞬间化作流光在一道道玉简上空掠过。 而后,流光停在其中一道玉简上,静止不动了。 清鸿剑尊步履轻移,走到那玉简前,将其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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