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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忍不住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少年,“聂道友,你若是喜欢男子,说不定真的能少走弯路,起码炼气和筑基对你而言还算是易如反掌的……” “许道友。”聂更阑声音忽然淡了几分。 许田田吐吐舌头,“好好好,不说了,走吧走吧。” *** 几天时间一眨眼而过。 聂更阑引气入体虽然不顺利,但灵音宗纪事辑背得滚瓜烂熟——即便张涛每日都明目张胆到竹林里干扰他。 小考前一晚,聂更阑洗漱完毕,端了木盆去后院洗衣服。 十月初,寒露将至,处于流月大陆北域的灵音宗昼已是深秋,尤其入夜,寒气更重,更何况是在山上。 “阿嚏!” 聂更阑泡在冷水里的手冻得稍微有些红,很快将洗净的贴身衣物晾在绳子上。 像他们这种没有灵力傍身的新入宗门弟子,毫无对抗寒冷的能力,只得依靠外物取暖。 聂更阑趁着月光将衣物晾好,在冷风中摸了摸冻的凉冰冰的鼻头,慢吞吞回到屋内。 恰好,明日便是小考。若能赢得那颗火炎珠,他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冬日会好过很多。 聂更阑带着这个迷迷糊糊的想法裹在被子里睡去。 …… 翌日,纪事课小考当天。 晨光微熹,天边星子还未褪去。聂更阑果断从温暖的被窝爬起,手习惯性去够床头小柜子上的弟子服。 但摸了半天,却发现平日放衣服的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聂更阑还残余的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借着照进窗棂的晨曦微光往床以及地面搜寻。 可没有就是没有。 四处静悄悄,万物俱寂。房里都是均匀的呼吸声,张琥珀魏禧等人都睡得很熟。 聂更阑想了想,出了兀屋子直奔后院来到昨夜晾衣服的地方,绳子上空荡荡,晾洗的弟子外袍已经不知所踪。 相反,地面放着一个大木盆。 聂更阑心惊之下,小跑来到木盆边,一眼便看到自己的衣服正被浸泡在水里。 他目光迅速冷下来,将那一坨衣物从水里捞起,却发现木盆里不止昨夜里晾洗的那套。 包括他睡前放在柜子上的那套、以及柜子里的另一套弟子服,此刻都在水里泡着。 宗门拢共发了三套弟子服,如今全被人刻意扔进了水里,还选在小考的今日。 不用想也知道大约出自谁的手笔。 只穿着里衣的少年站在寒风里,忽然打了个寒颤,神色阴沉得可怕。 一个强烈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们想破坏他参加这场小考。倘若不穿那套夹棉的弟子服,他在这山上很快会被冻得感染风寒,甚至冷得全身僵硬无法参加小考。 看来之前张涛干扰他只是小菜一碟,真正的好戏原来在后头。 聂更阑神色沉沉地顶着寒风重新回到屋子,打算从储物袋里翻找之前在杳鹤城买的法衣穿上,他记得有一件中阶法衣,抵御这种程度的寒冷不是问题。 只是,他翻遍了储物袋也没能找到那件中阶法衣,甚至另一件低阶法衣也毫无影子。 聂更阑心彻底沉到谷底,立刻去看床头的小柜子,果然,就连宗门弟子统一束发的银冠也不见了。 …… 天光大亮时,屋子终于传来起床的动静,张琥珀几人很快发现聂更阑还躺在床上,都无比诧异,“聂道友,今日你没去打坐和背书么,怎么还躺着?” 聂更阑裹在被子里背对着众人,“我有些不舒服,你们先去吧。” 魏禧:“哦,那我们先去膳堂了啊。” 几个弟子洗漱完毕,呼朋伴友地走了。 等到房里彻底安静,聂更阑终于翻了个身。 早晨,他试图用许田田给他的传音符联系他,没想到这出自药峰的传音符根本无法驱动,他只能先钻进被窝确保不受寒气侵袭。 在小考开始前赶到课室,他想,尽量保证自己手还能写字就好。 ……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小考将至。聂更阑估摸着差不多了,咬牙从床上爬起,冷空气顿时从四面八方钻入骨髓,冷得他直打哆嗦。 聂更阑果断扯下被子批在身上,他没有束发的银冠,索性在房里随意找了一根破布条扎了高马尾,而后,裹着被子走出屋子。 拓音阁外的草地上,依旧有仙鹤在等。在看到聂更阑出来时,没等他到跟前已经翩翩飞起滑翔至他面前。 聂更阑从被子里伸出手摸摸仙鹤修长的脖颈,“你是不是也被我这副装扮惊到了?好仙鹤,载我去胡长老的灵一峰吧,今日在那里会进行小考。” 仙鹤用脑袋蹭了蹭他掌心,然后将身体矮了下去。 聂更阑爬上仙鹤的背,将背子裹好,“出发吧。” 仙鹤长啸一声,双翅展开往空中飞去。 今日胡长老要求弟子们都到他的灵一峰进行小考,妙音峰到灵一峰距离不算长也不算短,半刻钟就能到。 从高空俯瞰,灵音宗云雾缥缈景色奇诡壮丽,但冷风呼号也同样让人睁不开眼,尤其是寒风刺骨,让聂更阑更是裹紧了披在身上的被褥,尽管如此,他还是被冻得嘴唇泛白。 可他一只手要拽被子,一手还要扶稳仙鹤,一边还要被寒风吹得睁不开眼,很快就开始变得吃力。 这个时辰,弟子们大约都已经陆续赶到灵一峰。 他一定要赶上小考。 只是下一瞬,一把飞剑不知从何处流星飒沓般出现,转瞬就到了他附近。 聂更阑本就因为与寒风抗争吃力,这会儿看到飞剑上站得笔挺如松的人正居高临下俯视自己,起初还吓了一跳。 此人相貌平平,皮肤生得比寻常人黝黑,身姿却挺拔如松柏,一双清冷的眸子似沉了一汪寒潭,幽寒浸人,居然使得他生出了一丝与众不同的气质。 聂更阑看得愣神,手一个没扶稳仙鹤瞬间差点踩空,另一只手拽着的被子倏然松开。 “呼啦——” 凛冽寒风瞬间把掀开一个口子的被褥刮走,根本不给聂更阑反应的机会。 “啊!” 聂更阑浑身上下只穿了中衣,寒气似无数把利刃刺入皮肤,而他那随意用布条扎着的马尾也随风散开,一头长发如瀑般散下,肆意张扬飘散。 而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抱紧仙鹤的脖颈绝不松手。 可,实在是太冷了。 刺骨寒风激得他眼睛睁不开分毫,只能无意识喃喃:“小考,一定要赶到……” 没想到方才那人咻地一下瞬间飞至他身边,清冷得将人头皮炸开的声音在耳边瞬时扩大。 “再飞下去,会染恶疾。” 聂更阑不知这人是谁,只是有些微恼,若不是他忽然蹿出惊吓了自己,他也不会被风刮走被褥。但聂更阑也做不得任何举动,是以只能咬着唇不作声。 他身体底子本就弱,这会儿吹了一阵风,能隐约感觉到额头温度在上升,浑身又冷又热,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实在难受。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目光投向旁边御剑飞行之人,开口时,牙齿都在打架发出“咯咯”的动静,“师、师兄……”
第37章 聂更阑牙齿不停打架发出清晰的咯咯声, “师、师兄,请问可否借我一件法、法衣。”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狼狈, 道出请求后偏移了视线不好意思看对方。 飞剑上的师兄不多废话,只沉声答应:“好。” 下一刻, 聂更阑就听到一阵风掠过,自己穿上了一套尺寸不合乎身材的玄色衣袍。然而这玄色衣袍并非加厚夹棉的弟子服, 只是普通单薄的衣袍, 没有半分御寒的作用。 这不是那位师兄的衣袍么,怎么会—— 聂更阑看过去时,发现飞剑上师兄此时已是全身只着中衣,和他方才的情形完全倒了过来。 聂更阑大惊失色,“师兄, 你做什么?” 师兄答得简洁:“储物袋, 没有多余衣物。” “师兄,这样你会受寒, ”聂更阑不忍心苛责这位师兄的“天真”,牙齿还在打颤, “况且, 这身衣服并不如弟子服那般有御寒效果。” 师兄垂眸扫向坐在仙鹤上的少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策, “我乃化神期,有灵力护身并不畏惧严寒。” 聂更阑几欲崩溃, 泪差点从眼眶飚出, “可我现在很、很冷!” 意识到自己失策的师兄再次瞥向被寒风吹得睁不开眼的少年,一挥手,一层结界从他头顶上方笼罩而下, 严严实实将他包裹在内。 四周呼号的风声霎时归于平静,寒意顿消。 聂更阑冻得哆嗦的身体处在一个温暖的空间,抱着胳膊的手松开,惊奇地看着这层球状一般的结界。 师兄言简意赅:“我将你送至目的地。” 聂更阑浑身舒适不少,连忙隔空向师兄拱手:“多谢师兄,有劳了。” 师兄不再多言,淡淡颔首,御剑跟着仙鹤齐头并进。 聂更阑身上暖和不少,从容下来后,忍不住多看了身旁的师兄几眼。寻常弟子第一次看到他,要么会盯着他脸上的疤痕反复打量,要么因为他的身世多少流露出鄙夷之色。可这位师兄与他交流始终淡淡的,仿佛他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小师弟。 聂更阑眼睫微眨,心里划过异样的情绪。 那是难以寻求的一种状态。 但还未等他多想,右脸的疤痕突如其来泛起一股热和躁动,并且开始在脸上四处蠕动游走,速度极快。 “嘶。” 聂更阑手掌捂住那道疤痕,忍不住想挠一挠。熟悉的痒意和躁意充斥心田,和收徒大典那日一模一样。 聂更阑心里咯噔一下,忽然生出不祥的预感。这道火麒麟促成的疤痕,该不会又要生出事端—— “啊!” 念头甫一冒出,脸上的疤痕咻地蹿至嘴角位置,聂更阑疼得眼泪直飚,身体一个坐不稳,连带着所处的球状结界跟着倾斜要往高空坠落。 眼看他要摔下去,飞剑上师兄手轻飘飘一挥,结界稳住飞回了仙鹤背上。 聂更阑惊魂未定,重新抱住仙鹤的脖颈,但“多谢师兄”几个字尚未出口,那道疤痕再次作起了怪。 这次更甚。 聂更阑在翻涌的躁意和刺痛之下,身体忽然在结界里翻滚不止,连带着结界又开始摇晃摆动,在危险的边缘颤动不已。 “师兄!” 聂更阑怕得下意识喊出声,抓住仙鹤却被摇晃得根本无法施力。 飞剑上,师兄目睹了这一幕,眉心微微皱起。情况紧急,他没时间思虑太久,下一瞬收剑飞入结界出现在聂更阑背后。 “师兄!”聂更阑受惊,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拼命想往前挪动身体,却被师兄一把扶住胳膊,清冷的嗓音在耳边乍然响起:“坐稳,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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