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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更阑依言行事,入定开始吸收灵气。 训练过后四肢酸麻,浑身燥热,一般来说是灵气吸收的最佳时刻。 很快,进入忘我境界的聂更阑清晰地感受到一丝灵气顺着经络钻入丹田,慢慢沿着四条灵根攀爬而上…… 虽然速度不快,但总算是有灵气进入丹田了! 这一修炼时间过得飞快,再睁眼便是漫天星辰当空。 聂更阑吓了一跳,原来修炼时时间竟过得如此快,他还以为只不过才过去了几个呼吸之间而已! 他撇下这些不管,兴奋地叫道:“有灵气进了我的丹田,在绕着灵根盘旋!” 丘宿鱼一直在对面的巨石替他护法,闻言灿然一笑:“很好。” “看来我之前低估了你的进度,明日起就可以开始修炼了。” “不过,四灵根总归是资质太差,若是想顺利修到筑基,少不了要洗经伐髓。” “不过无妨,先修炼一段时间再说。” 聂更阑爽快地应了。 撇开引气入体成功那日,这大概是他进宗门以来最开心的一件事。这足以说明,他也是可以修炼的! 夜色浓厚,聂更阑寒凉山风吹乱了一丝鬓发。 他将发丝撩到耳后,笑容亮如明月,“明日继续,我要回去了。” 丘宿鱼将少年的笑容看在眼里,眼睛眨了眨,狗腿言论张嘴就来:“师弟,你今夜真美,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人。” 聂更阑果断转身离开,把这狗腿鱼扔在仙音台上。 他忍了一整日,实在忍不下去了。 …… 仙鹤在满天星空下飞翔。 才飞过几个峰头,聂更阑就发现丘宿鱼又跟了上来。 聂更阑没管,由着他跟在身后,一路到了天境峰。 “你快回去吧,师兄。” 聂更阑落地天境峰停剑坪,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再不走,我可能就要揍人了。” 丘宿鱼讨好地笑:“是是,师弟,师兄这就走,你别生气。” ……狗腿人设在子时到来之前坚决不倒。 聂更阑眼看着他御剑要走,独孤真君却在这时从天而降,一开口就是严厉呵斥:“聂更阑!这几日你疏于峰务,洒扫除尘一样没做,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要御剑离开的丘宿鱼停在了半空。 聂更阑惶然行了个弟子礼,“真君息怒,慕容道友说过峰务不急于一时,再加上弟子这几日四肢酸痛乏力,因此便打算过几日再做。” 独孤真君神色冰冷,言语近于苛责:“无须找借口,便罚你今夜把后山药田的杂草全都拔了,不许借助任何法术灵力!” 聂更阑:“真君……” 他的双手根本使不上力,如何能将那一大片药田的杂草除净? 独孤真君:“再啰嗦,就不止药田的杂草了!” 聂更阑看了一眼飞剑上的丘宿鱼,对独孤真君行了一礼,咬唇退下。 待到聂更阑走后,丘宿鱼御剑飘然停在独孤真君面前,面部扭曲一阵后,最后淡淡开口:“真君,聂师弟双手有伤痛,还请真君允许我前往助师弟一臂之力。” 独孤真君不悦皱眉,上下打量他一番,“想来,你便是紫业口中的那位肤色黝黑的弟子了。” 丘宿鱼浑身气息冷冽,凝眉不语。 独孤真君忽然笑了笑:“怎么生气了?本君又没对你做什么。” 顿了顿,他定定注视丘宿鱼,眼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你这张分神的脸也太过平淡了些。”
第45章 银月高悬, 夜色寒凉。 独孤真君试探地问完,定定注视着青年。 尽管这张脸平凡不起眼,但轮廓还是有着他当年熟悉的锋利清冷, 以及浓厚的压迫感。 丘宿鱼眸底有一刹那间的戾色浮现,转瞬间又消失殆尽。他朝独孤真君拱手, “真君果然厉害,能一眼看出弟子乃分神现身。数日前弟子已经下山历练渡劫, 与聂师弟接触是为了完成另一个历练任务, 之后分神会逐渐回归融合。” 独孤真君:“是么?” 他视线在青年脸上逡巡片刻,见对方神情坦然,倏然一笑,仿佛黑夜里的鬼怪罗刹透着森然,“今夜你想助他完成惩罚任务?去吧。如若完不成, 天境峰也许留不得他了。” 独孤真君说罢, 消失在崖边冷月下。 丘宿鱼凝神伫立许久,眸中的冷意渐渐压下后, 才慢慢踱步往后峰而去。 若不是分神修为被压制,他方才已经出手了。 …… 天境峰的药田旁挂着几个灯笼。 丘宿鱼到时, 聂更阑正弯腰艰难地拔除野草。慕容证雪说过这片药田荒芜了近百年, 独孤真君打算重新拾掇种上灵药。 聂更阑吃力地拔着草,忽然感到四周大片光芒亮起。抬头一看, 居然是丘宿鱼来了,他还在四处安了几颗东海银珠, 将药田照得如同白昼。 丘宿鱼徐步沿着田埂走过来:“师弟是不是很惊讶?你若是完不成惩罚任务, 独孤真君一怒之下极有可能将你赶了出去。我自然不能让师弟受这等委屈,立刻赶过来了。” 他将袖子捋起,殷勤地上前询问:“师弟, 那么师兄就开始了?” 语气抑扬顿挫富有感情,还是那副白日里狗腿的模样。 聂更阑没有底气阻拦他帮忙,这一大片药田,就凭他这酸痛肿得像馒头的手,三天三夜也除不完这么多草。 罢了,只要独孤真君不赶自己走,什么惩罚他都甘愿承受。这次的确是他懈怠了。 聂更阑继续手里的任务。刚开始,他是弯着腰拔草,然后慢慢手疼握不住镰子,只能用手生拔。再后来实在吃力,他干脆蹲了下来,渐渐地额头和脊背冒出细汗。即便不用火炎珠,在这寒气侵袭的夜里居然也不觉得冷了。 半个时辰过去后,丘宿鱼已经把四片药田的草拔光,一回头,看到聂更阑居然已经坐在了地上,显然是疲倦至极。 丘宿鱼冲那边扬声打趣道:“年轻人,你还行不行?” 聂更阑累得气喘吁吁,一双细嫩白皙的手掌被野草割出了数道细小划痕,加之此前挥剑的薄茧也以及肿胀的双臂,他这双手现在动一下都钻心般疼。 聂更阑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阴恻恻扔给丘宿鱼一个眼刀子,“敢问师兄贵庚?” 丘宿鱼洋洋洒洒拔下一片草扔到田埂间,随意扔出个数字:“唔,我么,修炼至今有两百二十多年。” 聂更阑哑然。 在凡界,这年岁的都是太爷的太爷了,确实有资格叫他一句年轻人。 不过,丘宿鱼的容貌和一个二三十岁的青年没什么区别。 聂更阑忍不住问,“如此说来,师兄在二十多岁就已经达到了元婴境界?” “唔,过去太久,我已经记不清了,约莫是二十七岁左右吧。”丘宿鱼又薅了一把草扔出去,“年纪大,记性不好了嘿嘿。” 聂更阑:“……” “师兄资质必定优异过人,据我所知,三十岁修炼到筑基的人少之又少,几乎说可以是万里挑一。” 一般的天才,诸如聂云斟君杳然慕容证雪那一类,即便十几岁就已经筑基,可到了金丹以后,修为停滞不前的状况也屡见不鲜。 而如丘宿鱼这般在二十七岁就突破元婴期的,属实罕有。 普通修士光是要从炼气爬到筑基往往也要花费个几十年,困难的也许百十来年,甚至更有甚者两百年寿元到头也未必能突破。 像丘宿鱼这种资质的,在修真界已经算得上是绝无仅有的天才,凤毛麟角,百年难得一遇。 聂更阑思及此,忽然生出一个疑问:“以师兄这般资质,应当在宗门甚至在流月大陆赫赫有名才对,为何我从来没听说过关于你的事迹?” “咳咳!” 丘宿鱼手里的一把杂草滚落到药田,“师弟,你看我这不是在元婴大圆满边缘已经徘徊五十余年了么,声名显赫的是那些一路畅通无阻修为升上去的,那才叫天才。我就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小修士罢了。” 聂更阑:“一路畅通无阻?譬如清鸿剑尊?” “对对,据说清鸿剑尊二十三岁已经元婴大圆满,这才是真正的天才,我当然不能和剑尊大人相提并论。” 丘宿鱼越说越心虚,总有种王婆卖瓜的感觉,忍不住又清了清嗓子,“师弟别难过,四灵根毕竟有局限性,不是你的问题,你在我心里悟性极高,只要持之以恒,总有一天能见到曙光。” 丘宿鱼唠叨了一大堆,发现没人回应,猛地转头,才发现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累闭上了眼,手里还握着小撮野草,要掉不掉。 “就这么坐着睡着了?”丘宿鱼嘀咕着,起身走过去,快要走近时,少年身躯一歪慢慢要倒下,他眼疾手快过去将其腰背揽住。 才十六岁的少年,身躯纤薄,靠在他怀里仿佛没有重量一般,仿佛一捏就能轻易碎掉的玉。 丘宿鱼瞥见他因为呼吸而轻微起伏的胸膛,想了想,脱下外袍铺在药田埂上,将少年放在上面躺着,从他储物袋里拿出火炎珠塞进怀里保暖。 完事后,他回到田边重新干活,后来觉得里衣碍事索性也都脱了,露出一身健硕的古铜色胸肌,然后开始专注给药田除草。 银月清辉一泻千里,同药田的东海明珠光线交织,在天境峰后山熠熠生芒。 丘宿鱼边除草边嘀咕,“清鸿这人也真是,干脆把人家带回玉髓峰收为徒弟不就好了,说什么因果未到,啧……” 害得他这会儿徒手拔草不许使法术,着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丘宿鱼忙活了大半夜,直至天边晨光熹微时分,总算是把药田所有杂草除净,而后拍拍身上的泥土草屑,看向熟睡多时的聂更阑。 他慢慢走过去,俯下身将少年双腿架在小臂上,将他整个拦腰抱起,顺手将地上的外袍拾起披在肩头。 “住在无名小院?” 丘宿鱼记得聂更阑提过一句,于是抱着人慢慢出了药田往北走。 才靠近秋悦居,他便感受到一股令人不适的气味弥漫鼻间。 丘宿鱼是分神所化,对本体的记忆其实感知并没这么强烈,可这股气味依旧浓烈腥臭令他眉头直皱。 他神识一扫,遽然发现秋悦居上方有视线悄然蛰伏,于是给自己弄了个隐身结界,面不改色直接往无名小院而去。 秋悦居内,独孤真君视线在上半身裸露的青年身上流连不去,看到他和少年一同消失,便隐去了监视的法术痕迹。 …… 聂更阑毫无知觉,脑袋歪在青年健硕宽阔的胸膛,手脚软绵垂下悬空,随着青年走路而微微摆动。他面颊贴着古铜色的胸肌,偶尔脑袋偏了,会被一只大手扶着扳回来。 直到被抱着进入正屋放在床上,聂更阑都没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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