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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倾手撑在沙发上,两臂困住游行,他抬眼就看到游行通红的耳尖,还急着藏手。容倾捏了人的手背,轻轻地吻了下,嘴角噙笑意,凑游行耳边道:“你要是真怀了,我绝对弄死他。” “怀不怀,无所谓。” “可你,只是我一个人的。” “傻不拉几又傻的。”容倾叹气,他起身,又说:“还好,你在我身边。” “这就够了。”容倾又道:“我只是个人类,会有生老病死,会容颜老去,会变得不漂亮,不好看……” 游行眼神晦暗,他攥住容倾手腕,声音低沉:“你说什么?” “什么生老病死。” “什么不好看?不漂亮?”游行可听不得这个,他感觉屋内寒气更加浓,掌心的脉搏冷不丁一跳,温热传来。 沙发坐着可软,客厅内的冷光也十分寂凉。 “说起来你的品味真的不好。”游行甩开容倾手腕,抱胳膊,翘二啷腿,连连埋汰,连连损毁,就说了,“冷光,你想冻死我就直说?” 游行拧眉,屋内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扫地机器人,他脚踩住,又手撑下巴,烦躁了,说:“我不会搞卫生,你最好请个阿姨,我不喜欢冷色调的黑白,对你这副死鱼脸活够了……” “你到底去不去喝药?!”游行彻底怒了,他闷声闷气,无能狂怒,又说:“让你喝一口中药我从五点催到七点,你也是能耐啊?!” 游行里里外外嫌弃了容倾屋内装修的没品位,又揪了容倾的抱枕,对着躲在一旁别开脸的容倾笑了说,“今晚,你一个人睡卧房吧,我处理污染物都比看着你有趣。” “容一岁。” 游行起身穿大衣,又灌了口水,可天气冷。游行往自己的大衣里头贴了十几个暖宝宝,又嘶了声:“真的冷……” 游行打算去外面扔个垃圾,他抬脚勾门,又看到容倾一脸防备样坐沙发上,他把鞋柜门关上,又看了眼鞋柜上枯萎的茶花,敛了眉,说:“好,容三岁。” 容倾牙根咬紧,他看了眼那个白色的瓷碗。 灯下,苦涩的中药味一瞬放大。 容倾瞅它像毒药。 为此,游行还特意上网订购了一个熬中药的砂锅。 但砂锅还没送过来,游行也不死心让容倾喝药,拿了电饭锅煮药。 黑乎乎的汤药汁。 容倾脑子都废了。 好像浓茶熬的褐色汤。 容倾闻着这个味儿,越来越浓郁。 他想起游行特意给他加了几勺白勺糖,游行撕开袋口,白色勺子慢慢搅动着。 容倾看着糖,觉得它像染了棕色的透明果冻。 那瞬间。 勺子当啷响。 叮叮当当的。 他只能够注意到游行骨节分明的手晃动着,好像神女,他回头就能够祈祷一切美好的愿望。游行沐浴在冷冷的光里,不知为何,看见了就觉得很安心,想多看看。 容倾认真瞧,再度斟酌,他其实,不是头痛。 而是心烧。 因为梦很像是真实。 以致于,怀疑现实变成梦,触不到,摸不到。 反复想了很久。 头都一直很痛。 容倾感觉自己耳边响起清脆的风铃声,他抬眸,看见灯光的冷白这么刺眼,他笑了。 好像确实说得对。 家里,比较冷清。 容倾难捱地看了看白色小碗。 再度露出嫌弃无比的表情。 容倾甩开抱枕,在沙发的夹缝中摸索,心想这人偷偷背着他藏了好多糖。 到处在他的家打洞,跟只仓鼠似的。 容倾弯腰摸索,摸到一盒硬硬的果糖。 外表五颜六色,粉粉嫩嫩。 容倾打开他,看到几根火柴。 “……?” 容倾急了。 他又摸到一袋很沉的东西。 紧盯着它瞧。 粉色的石头。 容倾愣住——他怎么找到自己的东西的??? 容倾适时去摸自己的手机,游行给他敲微信。 【啊,原来我小时候丢的东西都被你给拿走了???】 容倾无奈,【我后悔了。】 。:【自己受罪,活该。】 。:【开窗】 容倾拉个脸,打开窗,他就看到游行朝他举着两根烧燃的烟花棒,向他招手。 白色的焰火,匆忙闪耀。 如陨落的星辰,冉冉挥尽。 又如告别的信鸽,再度返航。 容倾听到自己的心尖啪嗒啪嗒炸开了。 银色的耳钉在闪闪发亮。 路灯的暖黄色,都消失殆尽。 长椅旁,环卫工开铲雪的车,骨碌碌铲过来了。 游行看到了铁锹,还有搭在长椅上淋了雪的荧光绿马甲。 他朝容倾再度招了手,风冷,穿过手心。 是冬夜的感觉。 第 60 章 砰! 开车门的声音在大雪降落的夜里显得十分敞亮,一只哈士奇吐着舌头跳上了车的后座,女主人似乎很不耐烦,她拍了哈士奇的屁股一下,哈士奇呜的一声,狗头怂脑地被女主人拎着狗耳朵下车。 游行缩了缩脖子,手揣口袋里捂着。 出门扔个垃圾,似乎……看到了熟悉的人——这人是湛海财团的集团副董事韩心愫。 车内似乎响起dj舞曲的动次打次。 游行刚甩了垃圾,又吸了口冷气,吐出来,准备往回走。 他想,还是十月份好,桂花香花开满城。 冬天就剩光杆的绿毛叶,怎么看怎么丑,不新鲜。 游行抵御寒风,走在路上。 他往上看,一个小区内亮起没几户灯……出门还有军队巡逻。 刚想着,联合署军用警车哒哒哒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游行听空气中有什么人在幽幽叹息,他转首,闻到一阵烟味儿。 梵天指尖一点猩红,他眯起眼看到游行皱眉的表情。 跟刚刚看那条傻狗一样。 梵天愣了会儿,说:“弃神格,抛弃惊雨刀,你能耐啊,你?” 游行瞅附在谢知节体内的梵天是怎么看怎么烦,回道:“不然呢,看你这个煞笔辣眼睛?” 梵天:“……” “我对私,不对公。”游行无意间听到什么妈妈骂孩子不写作业,啪啪拍桌子的叫喊,又道:“你长得丑。” “……” 梵天倒吸一口凉气,他笑了声:“舒心雨给我戴绿帽子我知道啊,你叔叔我,又不是巴着她不放,天涯何处无芳草,怎么,游大监察官是容不下我这个昔日破破烂烂的神界之主了?” “你偷钱了?烟哪里来的?”游行不想跟梵天动手,却又说:“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破破烂烂,我瞧你油光满面,不像无家可归的样子啊。” “阿行,你真傻,跟你爸一样,放着好好的神不当,他为了保全你的神格,宁可死。”梵天叹息,吸了口烟,又踩灭它,感慨一句,“真年轻人啊,年轻人。” 游行踢了一脚石头。 梵天开打火机,开了一下,又开第二下。 咔,嚯! 动作一直持续着。 “我本意并非让你去死。”梵天反应了会儿,又辩解,“时间因子的污染,并非是我所为。” “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梵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回神,眼睛看到一片黑的窗户露出一点灯光,又道:“我奉劝你,离开湛海,不要与教廷的人缠斗。” “我信命的,但我现在不相信了。”游行闻到了烧烤的麻辣味儿,馋虫冒出来了,又好笑道:“与恶魔S论短长的,不是我,我没那么多精气神。” 梵天:“……” 他抬眸,好无奈。 游行从他身边路过,居然拍了拍梵天的肩膀,夸了说:“忘记告诉你了,谢知节有胃病,,吃什么吐什么,他只能喝白粥。” “……” 梵天吸气,浑身不得劲。 这是被鄙视了?? 他一句话也讲不出口,游行懒得继续搭理他。 他嗅到烧烤香味,满脑子的我要去吃香喝辣。 仿佛神格跟他无关似的,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舒遇在容倾小区门口等游行,他给游行买了爱吃的排骨跟各种咸的辣的。 游行手碰到塑料袋时感觉被烫了下,接过笑了说:“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添油加菜了?” 舒遇缩脖子,跺脚,戴着蓝色口罩,随手拍落游行肩膀的雪,余光看了眼梵天说:“好像这个梵天确实去找过舒心雨,但舒心雨说他神经病,根本不是梵天,但梵天说他要复婚。” “……” “……?”游行扯了袋子,打了结,暖手。 身后暖宝宝开始发热,他说:“哇,有这等好事啊?” 舒遇摘了围巾,叹了一声,“我不知道游溯会怎么动手,但恶魔的确是人人喊打,他妈的个个都发癫,特别是那个盛今诺,疯狗似的。” “狗吃肉嘛……”游行闻着蒜香,抱怨说话,“我把容倾家的厨房给炸了。” 舒遇转头看了下长椅,嗯了声,接话茬说:“一个两个,厨房杀手……” “他老是亲我。”游行手摸了自己的耳垂,无奈问,他也眼瞅着环卫工跟巡逻的士兵点头,做了污染值检测,他感觉手热了,又说:“容倾,是不是个神经病啊……” 舒遇抬头看天,叹气连连,目光放游行肚子上,便也真问:“真有了?!” 游行一个惊吓,“哪里有!我是男的!” “啊——”游行无奈了,“那游姝驱使的那个婴儿,那个我们妈妈肚子里爬出的孩子……你有下落了吗?” 舒遇摇头,跺了跺脚,呼了口冷气,吸鼻哆嗦。 “不知道,我是希望他能够入土为安的,但看最近湛海还挺太平的。” 舒遇目光继续看向游行,“污染者吞吃母亲,要是你真怀小孩,你会不会也是这样子的状况?” 游行听军队的车踩油门的声越跑越远,“省省吧,能杀我的人,没有。” “况且,进化者吞吃母亲,那么多受害者。”游行叹息道:“萧时安是这方面的专家,如果他在这里,怕整个湛海也不会这么乱,联合署与污染者保不准能够找到一个平衡。” “可惜天妒英才。”游行脑中全是神之光…… 他突发臆想。 不会吧,要是他跟孩子闹得个自相残杀,他崽找他报仇,骂他不爱他,岂不是又成了一个翻版容倾? 按照孩子他爸容倾的性子,估计又会对崽说,对不起。 他大概会是这样子,说什么没有容倾,就没有你…… 然后一刀送亲娃上西天。 游行一愣。 舒遇眼神示意,游行抬头看,容倾就这样收起一把黑色大雨伞,整个人清贵又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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