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需要懂。”游行漫步而来,他身后披着黑色的大衣,领带系得齐齐整整。 陆砜愣了好一会儿,陆明曜抹了一下鼻子。 游行带出一副芝兰玉树的矜贵公子样,人亦步亦趋地走来,脚步不生风,可后方的几个保镖连连退后了数步。薄沨咬唇,脸别到一边。谢淮只能够闻到游行身上清爽的气息,跟这个血腥味存在的世界截然不同的清新。 “韩总要是饿狠了。”游行笑了。 他走过来时,姿态慵懒,眉目生姿。 “我可以把地狱城宝库的钥匙交给你。” “韩家想拿多少拿多少,无需经过我的同意。”游行目光挑起,神思落在窗外的大树上,他说:“这是我,赐予韩家的恩典。” 陆砜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陆明曜长叹一口气,啧啧摇头叹气。 韩渊只能够看到游行略带轻视的脸。 他开口,笑,又语气清朗,道:“鬼王先生也要掺和人类跟人鱼之间的祸乱之事?我记得,教廷是不允许污染物存在的吧,那您,又该以何种定位管理湛海市的污染者之事呢?” 游行倚墙,目光流连这狭窄的监狱,又手捏了捏空气。 似乎在感知它的粘稠性。 “管我的自然不是你。” “能让我管的,从来都不是钱。” 游行没耐心了,“可萧时安,喜欢夸我。” 韩渊太阳穴突突地跳。 萧时安与韩渊,是十年以上的青梅竹马。 游行特意气死韩渊,他替萧时安不值。 “他临死前,你不是还咒他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这个世界吗?”游行胸膛鼓起,“一切如你所愿,所以韩渊韩总,事到临头了还想着跟萧时安作对。你好朋友当的……要是萧大监察官知道你这么对他资助的十几岁少年……” 韩渊破功:“你他妈给我闭嘴!谁让你提这个人的名字?” “我让你提了吗?” 游行别开脸,目光看薄沨,薄沨手捏紧,不敢看。 “看这样子,季蕴还是能够吓到你的。” 薄沨抬眸,怒瞪。 陆明曜陆砜满脸懵逼,韩渊脑子根本转不过来。 游行摆手:“走了。” 当晚,游行听舒遇给自己挠头说:“我怎么在心内科看到主任给韩总开心绞痛的药?” 游行打了个哈欠。 第 63 章 顾南澈把笔放手中转着,咻咻咻的。 窗外雨雾弥散,玻璃窗点缀了一些迷蒙的小水珠。 顾南澈看到窗户就想起了童年时跟父亲待在房间中的事,那个时候周遭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暖黄色的滤镜,父亲开了门,从门外噙着笑走进来,好像才二十多岁的样子。他捏了荷叶包的糯米鸡,摇了摇自己的肩膀,轻声地说,吃吧,刚买的。 糯米鸡软糯,泛着咸蛋黄的香气。 顾南澈点着笔,走了神。 韩渊抬首,看到顾南澈充满疑惑的眼睛,他想,这人总是这么散漫吗? 韩渊面露不满,“你们医生都是这么玩忽职守?” 顾南澈注意力又放到医院飘飞落英的樱花树上,他啊了声,挪了凳子,“不好意思,你要是对我的专业有异议,那你就另请高明,我不挣你这个钱。” 房间内还能听到汽车的鸣笛声,时不时会有穿护士服,戴蓝色兜帽的医生走过。 顾南澈目光落在那片挖空的黄土跟扫落叶的环卫工身上,他记得,这老头早上穿的是荧光绿,这会儿换成橙色的老头马甲了。 韩渊瞧着,他手腕处戴着精致的腕表,黑色的,此刻,顾南澈眼神无意间扫过他,随手就拿了桌上的苹果咔呲咔呲咬得脆蹦响。 “有女朋友吗?” “……” “有男朋友吗?” “……” “有没有出去那个过?” “……” “第一次性生活史是几岁?”顾南澈跟抄家似的,挨个问韩渊,此外也没闲着,继续问:“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 韩渊耳尖闹得通红,一度破功,他深呼吸,勉强镇定,反问说:“你们当医生的,要这么窥探病人隐私吗?” “是你给我发工资吗?” “我认识你吗?” “你管我问什么?”顾南澈嘴中咬个苹果,大笔一划,赶紧撕了单子给韩渊,勉强笑了说:“去做个体检,再来问我,我问你这么多问题你一个也不答。那说明你的脑子是不信任我这个医生的,所以,先去做检查。” 韩渊拧眉,气儿没处发,他扫了眼检查单子,足足半米多长。 感觉被讹了顿狠的。 韩渊捏单子,不知所措,他出门,只能照做。 回湛海,必须按照湛海市的规章制度做事,迄今为止,喜欢用钱摆平一切的韩总回到湛海之后,就被这种没法靠钱搞特权的事,里里外外给嗟磨了一遍。 韩渊慎重思考,自己是不是吃瘪,骤然又在关上门时听到顾南澈哈哈哈哈哈的几声笑,他默念顾南澈是乌龟王八神经病,随即又摆回了总裁的面沉气场,往拍CT的方向去。 三楼的病房亮着灯,季蕴躺在床上,如上蹿下跳的一只碴,她大喊:“什么?!韩渊那个大傻逼,那个龟儿子,乖孙子也来湛海了?!” “我擦,娱乐版报纸头条说什么韩总清贵帅气逼人!” 季蕴病情没有说达到挖心的程度,人鱼有一定程度的自愈能力,而吃人鱼肉的人类可以长生不老。湛海市也有一些人会专门抓捕人鱼、猎食他们,来喂养吞吃母体的进化污染者。 “我看,韩渊跟那个韩墨宸一样,他就是个大傻逼!!”季蕴气死了,“为什么我总能够看见我不想看见的人活跃在大众视野啊!” 季蕴蹬腿儿,季舟槿受不了,他盖被子压住季蕴喋喋不休的嘴,怒了,:“你消停点儿!” “老子爱怎么骂就怎么骂,”季蕴推开季舟槿,捏了保温杯,笑了说:“我就是要说给不喜欢的人听,哥哥你真的是个窝囊废,一事无成。” 在场的薄沨受不了,他捂了耳朵,往嘴里送苦杏仁,唉声叹气,“你这女人,跟你多说一秒都是我犯贱。” 季蕴吵归吵,拎得清,找了个粉色发箍盖头上,又拿皮筋给自己绑丸子头。 揶揄说了,“这事儿,当然跟你不同了,你挨骂挨打,我不仅挨骂挨打还能骂回去,吃香的喝辣的,你蹲牢房,绝食一个月黑心鬼才来看你,你不就是活该被驴吗?” 薄沨怒火挑起老高,气气的,不能发火。 俊脸发黑,兀自生闷气。 拳头咔咔响。 谢淮也在病房内输液,他被吵醒了,薄沨看他醒了,第一时间就奔过去。 白色的被单上好多玫瑰花瓣,季蕴给自己哥哥偷偷咬耳朵,笑了说:“薄沨好像幽怨没嫁出去似的啊,一个大男人,早上我听他唠好久说为什么他还不醒了呢……” 季舟槿伺候大小姐,往季蕴嘴中喂了颗小米辣椒,季蕴啊的张开嘴,就吃瘪了。 她也没法,倚了床靠背,乖乖说:“我想回家了,哥哥。” 季舟槿瞧她,一边扯纸巾一边给季蕴说话,手也没消停,拔掉了充电的手机线,就说:“回不去了,你该高兴。” 季蕴嘟嘴,手抱膝盖,憋了气说,“又不是我的错,哼。” 季舟槿察觉到身边有人影靠近,顾南澈走过来,向他微笑,顾南澈拿体温计点了点季蕴额头,朝在门口倚着看走廊的人说:“退烧了,下午就可以出院。” 游行一直把目光放在走廊最尽头处的樱花树上。 窗户一片绚烂的花白,乱花了人的眼。 “嗯。”游行随口答。顾南澈好奇,他走过去看游行在看什么,结果注意到游行的手腕上系了一根黑色领带,便是无意问了:“这么好看,看谁啊你?” 游行想起顾南澈就是惊天一跪,上下打量了人,就回答:“不看谁……” 一个护士推着消毒车从游行身旁走过了,车轮咕噜咕噜。 游行感觉手腕处有光滑的筷子夹豆腐一般的温柔质感,他目光停留,愣了会儿。 容倾的确是有一天没出现了,他也没有说打电话或者是怎么样。 游行想,自己从容倾那儿拿东西的确是很少。 这么一些年了,他倒是真没问容倾要过他喜欢的东西。 不是不想要,而是想不起来要什么。 游行心神漾过一瞬。 他想起很久前二人在学校里初初见面,这人领带打得齐整,往上看,无波无澜的清冷神色……游行很难说自己不着迷这种感觉。大抵是看多了斯文败类,人都是披一张好皮相,可容倾…… 游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雏鸟情节,他发现,容倾很喜欢吻他,不止一次。 而且,游行觉得自己很难忘记容倾凝视自己的眼神。特别是两个人发生亲密关系,总感觉他要把自己揉到骨子里。 游行叹气,思了一遭春梦。 大抵就是他发现容倾是个寂寞的人,但没想到,会这么寂寞。 顾南澈看人出神,把手比划了下,笑了说:“想谁呢你?” 游行愣神,咳了声,他瞧病房内薄沨坐在谢淮床边,这人小心触碰谢淮的长睫毛,他拧眉,指着里头无意道:“这是干嘛?” “……”顾南澈揣兜,随意跟路过的某个护士打了声招呼,护士说顾医生好,病房内有人在等你。 顾南澈点头,手插兜,但是留了个大拇指,耸耸肩答:“没空,不给签发通行证,如果要上报联合署,就说我死了。” 护士给逗笑,说真会开玩笑。顾南澈没管,游行见状就思索了说:“通行证啊……我的个乖乖……” 游行居然随意伸了个懒腰,无意道:“你想卡就卡,不过别玩脱了。” 顾南澈沉思,琢磨了说:“您会出手吗?” “我这性子,像是会管这些事的人?”游行好笑,“含山孤儿院顾深的死,你觉得我该管?” “而且审判院与湛海财团……”游行笑了。此人的眼神意味深长,“这里头这么多猫腻,我不蹚这趟浑水,至于恶魔S想对我的孩子出手,怕是没那么轻松吧?” 病房内季舟槿、薄沨跟季蕴被孩子两个字炸得魂飞魄散,特别是季蕴,一个鲤鱼打挺扔了枕头,她惊呼,“那那那那,那小孩得长得有多好看?!” 季舟槿眼神复杂看向游行,他闭了眼。 薄沨皱眉,眉头能夹死苍蝇。 高冷大帅哥逼问大恶魔,语气非常不善:“你说,有个小破孩会喊我叔叔?!” 游行笑了。 “他还会喊容倾爸爸呢,喊我,喊爹。”游行故意模糊了孩子的真相,但是神之光自带意识,或许会苏醒,也说不定。 他把这个消息说给季舟槿听。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5 首页 上一页 72 73 74 75 76 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