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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不喜欢阴雨连绵的天气,总能闻到焦躁不安的气息。 相比较之下。 大雪覆盖住一切,美丽洁白,倒是让人心情宁静。 容倾感觉游行头很烫,便在他耳畔低语,“我们去医院打针,好不好?” 游行摆头,勉强撑了下身。 剧烈的疼痛,没能让他起得来。 迷糊之中,他看到重叠的幻影。 游行痛到无法,他去摸容倾的手,一双手紧抱住。 容倾给他这个动作闹到彻底心疼。 受不住地抬手,拨开了游行汗湿的额发。 “咳咳咳——” 游行硬撑着,才迷蒙道:“为什么这么疼?不会消失吗?” 他呓语。 容倾恨不能,感同身受。 胸膛起伏得厉害。 游行疼昏过去。 睡梦之中。 游行抱着容倾的一只手臂,不肯放开。 不说话,眉心死皱。 容倾只能抱紧他,不住地在他耳边,说:“乖,好好睡。” 顾南澈从后视镜观察到靠在一起的两个人,没说什么,手掌稳方向盘。 他喃喃自语。 “雨会停的,对吧?”顾南澈自我安慰,找乐子,又看瓢泼的大雨,如石头一般砸下。 马上,雪要崩了。 第 71 章 容倾开车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七八点。 大雪染白,一片茫茫暮色。 容倾倾身弯腰,抱着人出来。 雪落在他肩头,远看像薄薄的一层纱。 顾南澈从车内拿了伞,撑开它,又站二人身侧。 游行沉睡,神色安稳。 顾南澈瞥了眼,手搭左手肘处,忽道了句:“同淋雪,共白头。” 容倾看顾南澈,垂下的眼睫也沾了雪色。 皱起眉,问:“闭嘴。” 顾南澈眨巴眼,“这是一句诗,我记不大清了,叫什么今朝就算同淋雪,余生也算共白头,雪一直都有种治愈的感觉,你不觉得,雪融化后,春天就到来了吗?” 容倾无言以对。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 他怀中的这个人,是宁可死在冰冷的雪夜,一个人沉入寂寞的荒原,都不愿回头找他帮忙的。即便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仍然那么固执,依旧将楚河汉界分得两清。 各自执行各自的计划,恨不能从此将他推出他的世界。 容倾很难不郁闷。 “那你的春天就酸死你吧。”容倾拿过伞,垂眸。 游行睡姿安逸,脸颊还带了微不可见的粉。 顾南澈好笑,“我又不喜欢那条酸凌濛,拿刀剁掉得了。” 容倾实在是接不了话茬,淡漠扔了句:“多谢。” 顾南澈挠头。 容倾掏钥匙,打开门,可他双手抱着人,根本没法。 钥匙怎么也掏不出来,容倾站在门口玄关,恍若面对一堵坚硬的墙,比如游行的心。 恰好这会儿,门开了。 柳夏穿围裙开门。 光闯出来。 容倾看到屋内换了新的装修,柳夏对他说:“回来了?” 容倾闷闷点头。 柳夏也没说什么,他摘下围裙,容淮南踩着皮鞋咚咚咚跳下楼,随手捏了下柳夏的肩膀,随意对容倾道:“我跟你妈去一趟教廷,会有一个星期不回来。” 容倾把游行放到沙发上,盖了毯子,一边扯领带一边问,“去哪里?有饭吃吗?” “去云城见人。”容淮南往肩上围围巾,“你知道,这个时间因子污染比较嚣张,安全所的建设能推进就推进吧,我也帮不了太大的忙,别担心我,担心你自己。” 容淮南放好鞋子,在鞋柜上。 柳夏跟容淮南快速出门。 容倾面对一屋子的暖黄色,桌上传出排骨汤的香味,他妈妈放了蒜。 可容倾一点食欲也没有,他侧步走到沙发处,对着游行睡着的脸看了会儿…… 到底,没思考出一个什么结果。 容倾去洗澡,出来后就看到游行披着个毯子,甩开他,也道:“洗完澡了?” 游行脱掉自己的外套,路过容倾时,容倾惯性扯住人的手腕。游行往他怀中跌,他皱眉,想挣脱,却被容倾揽住腰,整个人落在容倾腿上。 游行看容倾乌墨般的黑发,又看到对方深邃的眼眸。 “松开我。”游行推搡着容倾。 容倾看了会儿人,游行让他制住手腕。 这样过了片刻,容倾松开了人,游行旋着手腕,从沙发上退下去…… 下一刻,容倾再度拉住游行的右手,再次将游行拉到了自己身上,而直接跨坐在自己腰边。 游行愣了会儿,别开脸。 容倾在他耳边道:“你要是真能生,我早该让你生了一个又一个。” “我看你,怎么逃离我身边。”容倾何尝共感不到游行的心思,每一次共感,对方不会给他想要的答案。因为终点都是末路,所以他要选择跟他成为陌路。 游行腰被拧得疼。 “容倾,你不该是这样。” 游行刚说完,容倾的浴袍就变得松松散散。 容倾似乎没听见游行说的话,他不跟游行打商量,只道,“睡到明天不会醒,怎么样?” 游行指甲嵌进容倾的肩膀里。 他几乎能够想到,容倾那双漂亮分明的手,如何在自己的肩胛骨处流连。 冬日的雪,下得很猛。 容倾闻到游行身上新叶般的气息,忍不住地吻上了他的唇。 新叶带刺,扎人一手血。 容倾似乎也不在乎,反而是伸出手,主动拥抱带刺的藤蔓。 上头开满长了荆棘的玫瑰,痛而刺骨。 游行呼吸都带着桃花盛开时,颤栗的气息。 容倾很少说话。 游行也不想说话,只是迷蒙之中,他又碰到了云絮般柔软的床垫。 他好像,一整晚都被锁住了。 游行记不清,容倾捞他的腿,捞了几回。 …… 直到第二天下午,游行悠悠转醒,他看到卧室内米白色的床单跟奇奇怪怪在床头挂着的水晶珠链,人皱眉,烦得死,骂了句:“狗东西!你想死,是不是?” 但无人应答。 容倾在客厅内坐着看电影,手摁遥控器,看了眼门,没搭理。 游行嘴唇疼,身上清清爽爽,可他分明记得,容倾早上睡醒时掀开被子,他感受到了一股凉意,随即,容倾又靠了上来,亲吻他的脖颈。 似乎,只是要他溺死他怀,该无后顾之忧。 游行烦透了时间因子的污染,烦透了这一些世间的纷争。 怕疼的记忆,让他极端暴躁。 他知道,容倾没对他玩冷暴力,只是心寒。 游行打开门,换好衣服。 “容倾,你知道我会带给你的负担是什么吗?”游行心直口快,他想…… 爱这个人,让这个人安全与远走高飞,是最好的选择。 “半个月后,神界会被容致书再度开启,届时,凌逐臣苏醒……” “我不是不爱你,不是不喜欢你。”游行抱胳膊倚着门框,他觉得自己很极端,想要的其实就是容倾的爱护,但越爱护越谨小慎微,越说出真心话反而让他感觉越伤人。 游行又道:“盛今诺你也看到了,你爱的游行是纯洁赤诚善良的天使,可我不是……容倾,我惯性算计人,心思狠毒又歹辣……恶魔的本性在我身上,从未消散。” “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容倾抬眸看了他一眼。 电视机放的是三角恋,欺瞒丈夫的女子与曾经是情人的第三者重逢。 丈夫多金又深情,女子知道丈夫还有一个初恋,她选择出轨的是这个初恋的丈夫。 后来两个人因为战争分开。 彼端重逢,女子与这个初恋丈夫间灼人的一瞥后,战火纷飞中,只有她与初恋丈夫紧紧放在一起不分开的手。 容倾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在这么一天看这么一部闹心的电影。 “你结婚了吗?” “没有啊。” “你喜欢过别人吗?” “你有病?” “那世界那么多的人跟事,为什么,我偏偏爱上你?为什么只有你,走进了我心里?”容倾抱抱枕,觉得它手感不柔,他呢喃,“你回答我这个问题,我给你想要的答案。” 游行刚伶牙俐齿,这会儿宛若木鸡。 “冬天雪的消融最多也就是一两个月,”容倾手撑抱枕,握拳打了下,又道:“你既然喜欢我,爱我,那你死了两回都不惦记我,看来,你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游行无言,此话将他贬得片甲不留。 游行拧眉,他气急了,冲上前就要去找容倾对峙,容倾笑了,反手捞住人腰,手碰下巴,逮着人就亲上去。不管游行说什么,容倾决定不理这个人的神神叨叨,也不理会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臆想。他啄了一个很深的吻,又霸道又蛮横,直到,游行发觉自己上当受骗,他拧住容倾的腰,反而让对方吻得更凶…… 游行失策,骨子里的强硬劲上来了,膝盖抵到容倾腰间处…… 容倾调侃一句,“妹妹。” 游行看容倾耳根子通红,忽然松了力气,掀开人去,烦闷,道:“再说一句我弄死你。” 他小时候,是被当女孩子养过一段时间的。 游行叹气,过了会儿,他抽起容倾怀中的抱枕,恶狠狠地往容倾的头上砸! 容倾认命挨打。 打着打着,游行没了力气,气喘吁吁地窝在容倾怀中喘,又捏住人肩膀,小心翼翼地去亲容倾。 嘴唇很凉,他嘴唇很痛。 过了会儿,嘴上不疼了。 游行话锋一转,碾容倾耳垂,才道:“怎么不戴我送你的耳钉了?” 声音柔和又软。 容倾耳根子更加红了,“你不跟我讲真心话,我很生气。” 游行坐起,身姿端正。 容倾余光瞥他的肩颈,看到他身侧的淤青,更加面红耳臊,干脆把自己的头压在游行的肩颈处,又道:“你在的地方我觉得才像春天嘛……” “你这是跟我撒娇了么?”游行肩上压东西。 略沉。 容倾抿唇,偷偷撤回自己的脑袋。 “我又不是,谁都纵容。”游行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对容倾重复这样的话。 他印象中,好像没有重复很多? “的确,我没几次对你说过真心话。”游行呼出一口气,他听到雪砸窗户的声音,又道:“如果正如我做的噩梦所言,神之光内的心跳是凌逐臣诞生的前兆,又是谁,把这个心跳放进了那里面,而且,梵天都没发现……” “那为什么,凌逐臣又会去到第七医院?特意让我们知道?” “我有理由怀疑,迟匣跟凌逐臣又密不可分的关系……”游行挨个分析,又道:“死去的陆由一,一直没跟你说,顾南澈跟我讲的是从来没有见过费雪酌这个人,但是陆由一小时后,费雪酌就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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