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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此时。 容致书悄无声息出现在容倾房间门口,其脸上沉稳,波澜不惊的表情无疑让游行眯起了眼——他总算知道容致书跟容倾那股熟悉感都是从哪里来的了。 一样的事不关己。 一样的高高在上。 游行开口说话。 他身上解开了领口,带着似有若无的暧昧气息。 “恶魔就是这样子,诱惑人心,使人堕落。” 容致书看向容倾,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谢鹤教过你什么?” 游行面无表情,“谢鹤教容倾什么叫做背叛,什么叫做借助朋友儿子的手,行灭神界之实。” “你教容倾,什么叫做恶心。” “容淮南多温柔理解,多爱护容倾,”游行把容倾拦在了身后,“如若我献出圣剑的力量,把神之光彻底交给你,你愿不愿意恢复容倾的审判之斩?” 容致书眼底一暗。 “还是说,你在梵天污蔑容倾这件事上当了窝囊废,令你良心不安,”游行笑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嗯哼?” 容致书脸色骤变。 梵天插一句嘴,“你把容倾说得这么清高,可他又好到哪里去了,他主动唤醒凌逐臣,这不是存心给人添麻烦吗?” “以及,谢折销到底为什么不能恢复天使的力量,只能沦为凡人,”梵天看向容倾,逼问道:“那到底,又是谁杀了谢鹤呢?” “你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我污蔑你,”梵天冷笑,“我可是都亲眼看见了!怎么会有假?” 容倾偏偏很不想搭理。 游行面对容致书的审视,冷笑,又好笑,“舒心雨都背叛你,跟我地狱城的乱臣贼子结婚了,他们从你一结婚就背叛你,给你戴绿帽子,事到如今,你想替谁说话?” “证据呢?!” 梵天执意,瞪大眼,“你说的证据呢?!” “她不是好爱你吗,为什么你这么年轻漂亮,俊美小子的,姑婆都喜欢,她怎么让你滚呢?还不是你,愚蠢又下作,蠢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啊?!” “敢问两位过去神界的领导,两个懦夫……” “容倾曾经为神界做过多少事,要我一笔笔,给你们算个清楚明白……”游行抱着胳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算一算,到底是谁,恩将仇报?” “是谁抛妻弃子,罔顾人伦?” 游行彻底笑了,“天使仁爱,去照照镜子,去查一查字典。” “君子论迹不论心,”游行感慨,“又有谁是知行合一呢……” 容致书脸崩裂。 游行还嫌不够似的。 “认不认识李婉?” “你救了当时的容倾,却又很想把那个婴儿给扔在白雪山,是不是?” “二十六年前,白雪山。” 容致书终于松开胳膊,忽而瞪了一眼梵天,他对容倾道:“好,我答应你,容倾。” 游行莫名看向容倾,眼神询问他为什么。 容致书说,“我曾经一点都不信人,我想着容倾应该与我争辩你做的是对的,但是没有,我跟容倾陌生得就像两个人。我猜想,自己应该像一个真正的父亲一样去替自己的儿子考验一下他未来选择的人是什么样,但结果,我只是被教育了。” “很抱歉,我真的不懂得爱这个东西。” 容致书忽道了句,“我很寂寞,很孤独。” “是这样子吗?” 梵天挑眉。 游行看到窗下几只雪狐窜过。 又听到了几捧雪摔在地上的闷响。 容倾碰他手,游行眼尖瞅到了容倾发红的耳尖。 容倾偷摸摸地,想要去治愈人嘴上的伤口,手腕上的淤青。 游行生疼,拍开了他的手。 但只能憋着不发火。 梵天咳了声,容致书走出窗前,他凝视着远方的松树。 游行又听到绵软的雪摔碎在雪中的沉闷声。 等到容致书跟梵天都走出门去了。 容倾控制不住心绪地捏住了游行下巴,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攫住了游行嘴唇的痛处。 游行闷哼了一声,感觉嘴唇又酸又麻的。 他感觉有点窒息,又心口闷得很。 嘴唇疼得眼泪啪嗒啪嗒掉。 容倾瞧见了,只好松开了人,说:“抱歉。” “疼吗?” 游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容倾看他这样,就抱住人,好听的声音哄,“嗓子疼还是心疼啊?” “不知道……” 游行哭得惨兮兮。 “寂寞的那个人不是你吗?” 游行感觉嘴唇有点疼,又去攀住容倾的脖子,才道:“不会找我麻烦了,挺好。” 容倾爱怜地,亲了亲游行的眼皮。 游行掉了泪。 泪水又冰又咸。 容倾,泪如雨下。 两个人额头贴着额头。 容倾对游行说,“你这么乖,没有谁不喜欢你。” “我最喜欢你,最最喜欢你。” “游行,是容倾世间独一无二的宝贝。” 容倾觉得,这辈子,大概也这样了。 第 75 章 神界第二日。 晴空如雪。 比起湛海苍凉的阴郁,游行实在是觉得神界的白雪山恍若一处桃源。 即使…… 游行倒是很想念海边那一场烟火。 绚烂的烟火下属于容倾的那一双美丽的眼睛…… 游行执白,跟梵天坐在茶室下棋。 玻璃窗外是绵软的白雪,像白色的丝绒般。 梵天脸上敷了白色的纱布,盯着谢知节的脸,手执黑棋,忽问,“你没必要把自己整得跟个疯子似的,凌逐臣现世的事情不需要你管,前阵子不还神在在地是要看好戏,一牵扯到容倾,你怎么也这样了?” “在容致书面前衣冠不整,”梵天笑了下,“走一朝险棋……容倾恨我很得劲啊……” 游行执棋的手顿住,胸膛起伏,他凝视面前的白雪,它犹如柳絮翻飞般,扰乱着游行破碎的思绪。 他只想溺死他怀,可越是清醒,也越难以沉沦克制。 游行没像之前那般对梵天剑拔弩张,相反,游行话语声很轻,令梵天执棋的手也停住。 “薄丘跟我讲君子论迹不论心,讲到人的品性决定一个人的道德操守,但我其实自卑而嫉妒,贪心而懦弱,内心阴暗又凉薄……我自知我当不了鬼王,也无法令地狱城的人信服,你说我衣冠不整,我听就是,但你与我,始终是不相干的关系。我不如我的父亲有足够的铁血手腕,可若有人伤害我爱的人,我自然也不会心慈手软。” “既是如此……”梵天退了一步,“怎么偏偏是容致书的儿子呢,为什么不是迟言允,不是其他任何一人。” “污染天使高尚的道德情操,应当令你很满意……” “恶魔间所保有的天生压制,天使生性无爱……阿行,你想让谁做你的信徒呢?”梵天难能不吊儿郎当,“神之子这样的身份足够让容致书尊重你,只是你作为恶魔去勾引他的儿子,这到底,又是谁的错呢?” 梵天哂笑,又进了两步,“我可不是在八卦你跟容倾的事情啊……” “如果当初神界没有攻打地狱城,你们两个……” 梵天笑得猖狂,却又收敛,“啊,你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你觉得,容致书会退让?” 游行挑眉。 在棋盘上,游行甩了棋,抬脚把棋盘一蹬,黑白棋子四处飞溅。 梵天脑子给雷劈似的。 还没反应过来,他噔的站起身。 游行冷冷道,“老子连容倾都不伺候,跟你说两句好话,你蹬鼻子上脸啊?!” “活到最后的是我,”游行警告梵天,“神界跟人间全都死个片甲不留……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游行直接上手暴打梵天,反手拧了梵天的脖子,又揪高他的头发,脚底狠狠地招呼梵天的后背,梵天还未出手,游行一脚踹他脸上,而且极端阴狠地发问道:“你再说?!” 梵天从未见过如此蛮横之人,他好奇怪。 游行不是薄丘口中出了名的听话小孩吗? 怎么…… 梵天牙关咬紧,“你在装?你褪去神格根本力量就没消失,是不是?!” 游行重重踩在谢知节的脊背上,“我讨厌谢知节,我看见他一次就打他一次……你是倒霉,谢知节这个身体怎么能够让你发威呢,我只会弄死你……” “薅我的龙胆花……”游行恶声恶气,正揪着梵天领子,要把人给揍昏死去时,容倾姗姗来迟。 梵天哀嚎:“快快快快……死人了死人了……” 容致书跟容倾说了会话。 游行见状,拉个脸。 容倾赶忙上前拉住游行的手……或者干脆不给游行解释说话的机会,他捂住游行的嘴,捞着人的腰走了。 游行气煞,“我杀了他!气死我了!” 游行气性大,一动怒就心口疼。 疼得一口气没缓过来,眼泪汪汪地咳了好几声。 容倾搂着他到温暖的一处房间,他发现游行脸色煞白,又攥住他的衣领,才皱眉,但是这股疼痛是他没办法解决的事,他只能看着游行身体猛地佝偻下来,整条脊背都弯了,游行道:“我迟早有一天要结果了这个人……我凭什么受他的气?” “没有谁让我受过气,堂堂一个神界之主,曾经的懦夫,也配,跟我讨论湛海的事?”游行怒斥,“九大安全区是我父亲!亲手规划的,凭他梵天满嘴谎言,将功劳据为己有,虐杀污染物的事他又怎么不去亲自解决?” 游行咳得猛。 雪白的床单上落了星星点点的红。 容倾手握住游行的肩膀,捏紧了。 “闭嘴。” 游行下巴压在容倾肩头处,委屈地,问:“你不亲我吗?” 容倾知道这人性子又上来了,碰了人冰冷的脸,却也不知道问什么。 干脆换了别的话题。 容倾去解游行的领口。 游行又问:“那是我勾引你咯?” 容倾掰着游行的腿来到自己身上分开坐着。 游行睫毛沾了一点泪珠子,但没流眼泪,反而慢慢清醒,“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哭?” “我从来不嫌弃你没有用,也不嫌弃你不勇敢……” 游行被搂着腰,低眉顺目,含情脉脉地看容倾,又说:“我都喜欢你喜欢得没心没肺了,你也不见得多喜欢我的样子,你明知道我不擅长哄人,你怎么老是不懂我呢?” “我这叫作矫情跟作,对不对?” 容倾简直是无奈,愣生给逗笑。 “谁比得上你的强盗逻辑?” 游行坐在容倾的腿上听了会儿,语气变得慵懒而肆意,正儿八经,审慎思考了说,“你搞得懂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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