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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觉得怪怪的,又赶紧补充道:“我、我不是嫌弃照顾我的人少啊,只是,真的有点好奇。” 顾遥坐在躺椅上,似乎是思索了下,笑着说:“我不喜欢人多,也没什么需要照顾的地方,有思桐和香卷已经足够了。” “哦......”陆知宁点点头,想着顾遥和自己心目中的形象又有些不一样了,若有所思地低头喝了口药,一下子又苦得直皱眉。 忽然一股甜香钻入鼻腔,他一抬头,眼前出现了一包用油纸包着的桃干,被顾遥白皙修长的手指更衬得红润肥厚实,看着十分诱人。 他接了过来,放了块在嘴里,嘴里的苦涩瞬间被甘甜驱散。 “谢谢。”他声若蚊蝇地说了句。 就着这一包蜜饯,陆知宁喝完了药,伸着懒腰走出了小楼,散着步端详起澄霞院来。 这院子不可谓不大,只是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穿过院子,院中又种满了各式花草树木,也不觉得空旷。只是不像豪门大族的院子,反倒是有点像哪里的田园别院,漫步其间,还有淡淡的月见草香味萦绕周身。 他正悠闲地四处参观,忽然听见院门开了,一转头见思桐正领着一队端着盘子的侍从往主楼走去,还比划着告诉他可以吃饭了。 他一进主楼,端菜的侍从便一一对他行礼,他连连摆手,一脸窘迫地坐了下来。 今日的饭菜比平时要多一些,还有些进补的食材,鲜香醇厚之下混着一丝清香的草药味,闻着大有食欲。 “这些......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吗?”陆知宁看着桌上的菜,问道。 顾遥点点头:“你受了伤,该吃点补身体的东西。” 饭菜不算钱不算钱!陆知宁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拿起了筷子。 吃饱喝足后,陆知宁与顾遥并排躺在院中的躺椅上,中间隔了张放着西瓜的矮几。 他看着晚霞中尚浅的星光,时不时瞥一眼旁边的顾遥,一手拿着棋谱,一手拈着棋子,悬在棋盘上,变换着黑白子,“啪嗒”落下一颗。 “嗯......那个,顾遥。”陆知宁看着头顶的星空,有些别扭地开了口。 顾遥执棋的手顿了顿,从棋谱中转头看着他。 “就是,你以后,还是叫我知宁吧,喊全名怪怪的,像有什么仇似的。” 顾遥笑了笑,又转头重新看起了棋谱,手中的棋轻轻落下,道了声:“好。” 陆知宁如坐针毡似的默了片刻,又说:“我不管你在别的方面是怎样的人,我也管不到,总之......你在我这里,还……还可以。” “还有,我之前说的那些话,是有些过分了,不该拿你先天不足来说事的。” “反正就是......对不起!无韫塔的事,也谢谢你!” 他如释重负地快速说完,抓起矮几上的一块瓜,一翻身逃一般地往东楼跑开了。 顾遥对着棋谱,怔愣了好一会,再回神时,才发现自己破天荒地竟忘了棋的着法。 第8章 陆知宁因伤告假,还不能修炼,闲得身上快长蘑菇了。 他无事可做,只能观察起顾遥来,发现顾遥虽然不练功不干活,但日日作息规律,做的事还不少。 辰时起床洗漱,这段时间顾正涵可能会过来,比如昨日还顺带看望了陆知宁,父子俩交谈一会,顾正涵便忙去了。顾遥会拿着水壶把整个澄霞院的花草都浇上一遍,有时还会搬几盆到廊下,身影忙忙碌碌的。 接近巳时,他又和思桐商量着要把哪些果脯拿出来晒晒,新制的果酒酿得如何了,甜香和酒香交织,看得陆知宁直咽口水,冷不丁就被顾遥递了块果脯在手里。 “你还有伤,不宜饮酒。” 等吃完饭,他稍微走一圈消消食,便躺到院中的躺椅上午睡了,陆知宁没有午睡的习惯,看着他安睡的样子竟也有了些困意,连忙进了自己屋子。 顾遥睡醒后,一般会去书房,除了功法,陆知宁看别的书就头疼,便从没关注过顾遥在书房的动静。只是有一日偶从窗外瞥见了书房一角,顾遥拿着笔,低头写着什么,阳光洒落在他脸上,将他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晚饭总是吃的很少,经常几口饭就着一碗汤就了事了,显得陆知宁跟个从没吃饱过的饿兽一样。只是饭后顾遥要吃的东西就多了,一碗碗散着苦味的汤药眼都不眨地往嘴里灌,陆知宁似乎明白了,顾遥为什么要做那么多蜜饯。 顾遥喝完药,到点来集合的野猫们也到了,他拿着晒得脆脆的小鱼干,平均地分给那些猫儿,哪只吃了快了要抢食,都会被他轻轻地盖住脑袋摁回去。陆知宁亲眼见到,那眼神凶恶体态健硕的野猫头子,在他手上柔顺乖巧得仿佛幼猫一般。 喂完猫,顾遥便开始他的饭后“运动”了,有时是弹琴,有时是自己和自己下棋。陆知宁捧着瓜在一旁问他:“自己和自己下棋有什么意思,能分输赢吗?” 顾遥盯着棋盘看了会,摇摇头笑了:“分不出就分不出吧,下棋和很多事一样,纵然没有结果,也能乐在其中。” 第二日,陆知宁实在闲不住,也加入了做蜜饯的队伍。 “这一罐罐都是什么?蜂蜜?每种都不一样吗?”陆知宁看着木架上的一个个琉璃罐子,侧头问顾遥。 顾遥点点头:“口味不一样,有些会甜一点。” 陆知宁拿着着小勺子,每一罐都试了过来,最后抱着一瓶笑眯眯地看着顾遥:“我喜欢这个,这个最甜。” 几人又忙碌了一阵,一人一边地把煮好的金桔抬出去晒。 陆知宁抬头看着尚在阴沉的天色,有点担心:“好像快下雨了,还要晒吗?”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香卷啃着剩下来的金桔说:“咱们少爷,有一项绝技,那就是预知阴晴,就没一次出错过。” “是吗......”陆知宁半信半疑,直到看见午后的天空真的由阴转晴时,才略有些吃惊。不过他觉得香卷的话多半是为了吹嘘自家少爷夸大了,加之的确有譬如得了风湿的人能感知会不会下雨,以为顾遥与这类人类似,就没多想。 吃完午饭,陆知宁又坐不住了,他已经几天都没舒展筋骨了,见到顾遥慢悠悠地晃荡在院子里“消食”,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 “顾遥。”他走近顾遥,叫了他一声。 顾遥慢慢看了过来,乖乖等着他说下去。 “我觉得,你这么消食是没用的。” 顾遥微微睁大了眼,仿佛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有剑吗?”陆知宁问道。 下一刻,陆知宁看着手中的旋非剑,半天才说出话: “旋非剑!这可是传说中的旋非剑啊!就这么在你房里当了个装饰!?” 顾遥眨眨眼,笑得有些赧然:“我平时,实在用不上。” “没事,你以后就用得上了。”陆知宁轻松挽了个剑花,发出一声利落清亮的剑啸,说道:“你以后吃完饭,可以试试剑舞,比走几步管用多了,不需要修为,还不会太累。” 顾遥没有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陆知宁手里的剑。 陆知宁以为他是不会,提着剑走到院中空地,稍稍活动了下,眼神一凛,举剑跃起。 彼时日光正盛,陆知宁一袭绿杉,衣袂翻飞,轻灵身姿下裹挟凌厉剑势,好似一缕缥缈桀骜的山岚,恣意闲游于峰顶云间。 一舞毕,陆知宁痛快地呼出一口气,轻巧收了剑,回身走去。 思桐激动地鼓着掌,还不忘给他竖大拇指。顾遥这才从中刚刚的剑舞中回过神,对着陆知宁笑了笑。连一向和陆知宁不对付的香卷,眼中都有了几分欣赏之色。 陆知宁走到顾遥身前,把剑横着递了过去:“你来试试。” “少爷!”香卷担忧的喊了一声,母鸡护崽似的拦在了顾遥身前。 顾遥对他摇摇头,伸手接过了剑。 “握剑的姿势不对,该这样。”陆知宁一溜烟地跑到了顾遥身后,一手覆上了顾遥的手。 陆知宁抓着顾遥的手,索性就着这个姿势接着教下去。 “第一式,回身,翻手腕,前刺......” 两人靠的很近,手心手背相贴,陆知宁比顾遥低了半个脑袋,须稍微踮着脚才能掌握住顾遥的手。他教导得认真,没注意其他,只能闻到顾遥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莫名让人想到清晨的阳光。 顾遥被陆知宁握住手的时候愣了一瞬,立刻又被陆知宁认真的模样带动,投入到剑式中。只是偶一侧头就能看见的陆知宁盛着阳光的眼睫,说话时落到颈间的气息,让他有些无措,耳尖悄悄爬上一抹薄红。 “就这样,出剑!你要是丹田内有气的话,定能把身前的人削下一块肉来!” 话音刚落,顾正涵就出现在了两人的剑尖前。 ...... 陆知宁有些尴尬地放下了剑。 顾正涵目带思索地盯着他们看了会,背着手慢慢踱了过来,边走边打量,啧啧道:“多稀罕呐,阿遥居然还练起剑来了。” 陆知宁放开了顾遥,慢慢退到了一边,他还记着成亲当天顾正涵压着他行礼的事,也明白定是他主张安排顾遥成亲,对强娶民男的顾正涵实在摆不上好脸色。 顾正涵仿佛没看见陆知宁的神色似的,一脸自然地对他问道:“陆知宁啊,你的伤是快好了吧,打算何时去上学啊?” 陆知宁心里奇怪他怎么对这事上心起来,嘴里还是如实答道:“后天就去了。” “哦——”顾正涵点点头,又转向了顾遥,笑眯眯地:“阿遥,到时你也一块儿去吧。” 此言一出,院中几人皆是一愣。 陆知宁脱口而出:“学宫里那几个二代,哪怕再不济也是有修为的,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怎么说话的呢?”顾正涵不悦地瞥了他一眼,道:“阿遥要是能修炼,我能看上你们祗山?哪怕是丘揽月亲授我都嫌不够格!” 顾遥于是问道:“那您让我去学宫是?” 顾正涵微微一笑,眉间有藏不住的得色:“韩邈出关了,他与我斗了一辈子,终究还是略逊我一筹。我想着他每日在祗山咬牙切齿的也怪可怜的,他那有几盘宝贝棋局,你去领教领教,也算是给为父这小师弟解解闷了。” 韩邈的名头陆知宁当然听说过,顾正涵的师弟,祗山学宫副宫主,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能,近百年都在闭关,他不曾见过。只是纵没见过,陆知宁也听过这位师长的传奇,是个一等一清高倨傲的人物,怎么都和顾正涵口中会“咬牙切齿嫉恨”的人对不上吧。 他鄙夷道:“你是不是没能破得了韩师长那几盘棋局,所以想让顾遥帮你找回点场子吧?” “胡说八道。”顾正涵立刻别过了脑袋。 俄顷,他转头看了眼顾遥,见他还有犹疑之色,轻哼一声,慢条斯理地说:“你要不去也行,我明日啊,就把老赵叫来,他来他肯定带他那大胖孙子啊,我就抱着他那大胖孙,就在这散步,就在澄霞院不走了,天天在你眼前晃,你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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