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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拢梁梦东,给他借朝廷官兵名头的机会,实则借匪打匪。 哪怕没有这样的手段,单凭他没和周衷之流沆瀣一气,都已值得钦佩。 陆旋如此信任他,委任都司一职,操练新兵管理防营之事,他必全力以赴! 怕高有光被人群淹了,袁志何承慕哥儿俩屁颠屁颠来帮忙,感动得高有光一把鼻涕一把泪:“要不说战友胜过兄弟,你们就是我亲哥哥!” 袁志:“小何比你年纪小。” 何承慕:“那管得着?年纪小也爱当哥哥,谁不爱当哥哥,当爹我更乐意。” 袁志白他一眼:“媳妇都没有就想当爹?” 何承慕张了张嘴,没法反驳。瞥见汹涌人群里一个身影,登时来了精神,拿胳膊肘怼了怼:“瞧,谁来了!” 袁志一抬眼,正与人群中李金元对视上,两人动作一顿,李金元被身后拥挤的人推了一把,立刻将头低了下去。 “看来是改邪归正了。”何承慕笑嘻嘻的说。 “关你屁事。”袁志说。 何承慕:“……你这人怎么敌我不分!” 袁志懒得理他,只觉得晦气,找了个借口扔下那两人跑了。 少了个人帮忙,这下聊闲白的时候也没了,兄弟俩一边忙活一边看着意气风发的杜剑风唉声叹气。 忙了几日,累积登记在册的约有三千余人,经过挑选余下两千人充实防营。 陆旋又派人去票号取了五千两,用以遣散余下返乡者。 事情进展目前一切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力。陆旋写下一封新奏疏送往了京城,终于也有空给班贺写了封信,密密麻麻一片,似要把心里每一个字都写上去。 收到信件,班贺知晓陆旋近况便安了心。 前半段字里行间都是少年意气,后半段骤然转折,不惜笔墨,诉尽思念之情。 强龙尚且压不过地头蛇,他独自领命办外差,要成事极不容易。班贺看着心里不是滋味,读到后边忍不住心酸又好笑。 看完信件平复情绪,班贺不得不考虑之后可能会面临的事。 周衷虽然只是知州,背后却大有来头,能在那个地方欺上瞒下,京中必定有靠山。 独自坐在静室,再三推敲,班贺打定主意,起身出门。 他要去拜访一位久违的故交。 提着酒壶找到一间民宅前,班贺敲开那扇门,半开的门缝里露出范震昱那张略显沧桑的脸。 范震昱迷茫的眼神骤然转为惊讶,班贺微微一笑,摇了摇酒壶:“范兄,暌违多日,可还安好?” “稀客。”范震昱回神,“班侍郎从未拜访过下官,怎么今日有此雅兴?” “有件趣事,要同范兄分享。”班贺笑着道。 范震昱满脸不信:“你莫诓我,我不觉得你有好事能找到我。” “事关吏部侍郎李倓。”班贺笑意更深,举起手中酒壶,“不如请我进去详谈?” 范震昱双目圆睁,让开一条路,他倒要听听班贺说什么。 这一谈就是两个时辰,班贺走时范震昱已是两眼放光,双颊通红,笑得合不拢嘴,不住道:“以后还有这样的好事,请务必叫上我!” 班贺镇定道:“一定。不必远送,留步,留步。” 范震昱入京以来,一直以监察百官为己任,隔三差五捏着官员错处上谏,因此得罪了不少人,但名头也因此打了出去,上到皇亲国戚下到七品芝麻官,就没有他不敢弹劾的。 其中有皇帝处置了,也有未处置的,最终判决依凭皇帝心意。既然皇帝对陆旋透露心中所想,那这次就是绝佳的机会。 陆旋已经出手,必定得罪了人,不如借科道官将事情挑开来,趁此将李倓一举扳倒。 他们自觉扮演好一把利刃,只望执刃之人不要辜负。 返程路上经过吕仲良的住处,远远看见一人站立门前,班贺原本要绕开的脚步偏了偏,停下多看了两眼。 那人班贺见过几面,是户部郎中施可立,他怎么会独自站在吕仲良门外? 许是张望的模样太过明目张胆,施可立余光瞥见班贺身影,认出他来,微愣片刻,遥遥拱手一礼。 同朝为官,也没有往日过节,班贺没有视而不见的道理,大大方方还了一礼。 正要走,一辆马车停在门前,吕仲良背着药箱从车上下来,瞥了施可立一眼,默不作声略过准备进门。 施可立连忙上前,不顾还有旁人在场,低声下气:“吕御医,下官贸然上门实在唐突,实在是小女年幼,生来体弱咳嗽不止,唯有服了吕御医的药丸有奇效。请容下官讨几粒药丸,下官不胜感激!” 吕仲良面露不耐,摆手拒绝:“那是供给太后与皇帝所特制的,没有就是没有,你不要再上门来了。” 推拒间,吕仲良也瞧见了还杵在原地的班贺,脸色越发不好看起来。 “……”班贺眼神真诚,言辞恳切,“我真的只是路过。”
第184章 人父 此事与班贺半点关系都没有,撞上这场面的他倒比施可立更处境尴尬。 吕仲良身为御医,不轻易给外人看病施药在情理中,更何况拜帖未得回应便是婉拒,贸然上门已是失礼。无视在场两人,吕仲良就要往门内走去。 眼睁睁看着一个为女儿求药的父亲苦苦哀求,班贺也于心不忍,笑容和善地上前搭话:“施郎中,方才听你说,令千金有喉疾久治不愈?” 施可立颔首,姿态谦卑:“班侍郎说的不错,小女出生便身子骨弱,天热、天寒、或是干燥、受风,都咳嗽不止,寻医问药多年,没有管用的方子。” 他瞥了吕仲良一眼,声音低了些:“前些日子偶得几颗药丸,小女服下后立竿见影,下官得知药丸出自吕御医之手,才贸然上门讨药。几颗……也足以。” 他姿态低到泥里,也只敢讨要药丸,药方是决计不敢提的。为医者都有师承,制药有独门秘方,生怕失言得罪吕仲良。 班贺点点头:“恕在下失礼,敢问令千金芳龄几何?” 施可立道:“小女今年不过七岁,却受此病折磨至今。为人父者,闻之痛心。” 他说着,眉眼低垂,长叹一口气。 这位郎中时年三十有五,膝下仅此一女,为女儿的病亲自来在吕仲良门外等候,可见平日百般疼爱,一片慈父之心。 即便未曾谋面,听到那小姑娘生来便遭病缠身,惹人怜惜。班贺细思片刻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个偏方,施郎中若是不介意,可以一试。” 施可立连忙躬身作揖:“班侍郎有心,还请不吝赐教。若是能见效,下官感激不尽,定携小女登门拜谢。” 已经走入门内的吕仲良再忍不住,呵斥道:“你这木匠,少在我门口祸害人!” 班贺侧目往里瞧,朗声道:“身为郎中的,都瞧不了病,只好我这木匠来了。哦,您可别误会,我说的是施郎中。” 吕仲良探出头来,瞪了话里有话的班贺一眼。 施可立是户部郎中,他这个行医的也是郎中,指桑骂槐还是含沙射影,当人听不出来? 班贺摸摸鼻子,让到了一边,望天充作背景板。 吕仲良从门里出来,面色并未缓和:“那药是能随便吃的么?各人资质不同,对其产生的药效不同,连药量也要根据体质斟酌。令嫒年幼,也不知是否对症,没问过大夫你就喂了药。幸亏药吃了有效,若是吃错了,你是要怪制药者之过,还是你这为人父者却粗心滥药之过?” 施可立方才明了他的意思,吕仲良并非自持身份不肯为人看诊,是怪他擅作主张,不问医便先喂了药。 他面露惭愧,深深一礼:“吕御医说的极是。是下官冒失,未曾多想,愧为人父。” “过两日,我去你府上一趟,看诊过后再视情形为令嫒开方抓药。今日你先回去吧。”说罢,吕仲良不再理会,转头盯着班贺,一副等人走了再和他好好掰扯的姿态。 施可立连连道谢,喜不自胜离开,留下两人站在门外。 班贺自觉,麻利承认错误:“今日怪我多事。吕御医该骂骂,该打打,我都受着。” 伸手不打笑脸人,还能真跟他计较不成。吕仲良不屑哼了声:“你当真是路过?” “千真万确。”班贺表情都严肃了几分,以示诚恳,“我来拜访一位故交,就住在这儿不远。” 吕仲良嗯了声,道:“今日,就不请你进去喝茶了,改日再叙。” 班贺仔细看他几眼,面容疲倦,眼下两抹青黑,整个儿精气神都够呛,似乎有段时日没休息好了。 太医院如此忙碌,是遇到什么棘手的病症了么? 不便问出口的话堵在胸口,被咽了回去,但心中猜想却不断冒头。 已经不是头一回见吕仲良如此,班贺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的,可以确定的是时间不短了。 吕仲良贯彻如一不多与外界打交道,恐怕怕的就是这一点。班贺都无法自抑生出那些想法,更何况是其他人。 宫里有人的身体出了问题,且不能为外界所知。 班贺心头略沉,面上不复轻松,掩饰地笑笑:“我也得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不断否决着心中猜想,班贺眉头紧锁,强迫自己将那个念头抹除。 虽然皇帝还年轻,后宫不算充裕,也有一位贵妃,三位昭仪,选侍数人。但宫中迟迟未有皇嗣出生,已在大臣们心中生根发芽。 皇嗣是王朝的将来,事关国本,朝臣年年上疏,请求充实后宫,都被皇帝留中不发。 说的人多了,皇帝还会挑几个发作一番,压下好事者气焰。 这段时日似乎又闹起来了,数位大臣轮番上疏,国本事大,奏请皇帝广纳妃嫔,早日诞下皇嗣以安人心。 在充实后宫的奏疏中,还夹杂着要求立中宫的言论。在皇帝看来,这些人是借题发挥,浑水摸鱼,专门挑了个日子,把这些人在朝堂上点名挨个批驳一顿。 严厉到几乎是指着鼻子斥责:诸公政务机要处理得一塌糊涂,还要对后宫的事指手画脚,是不是还要管到龙床上去?不如请诸公住进宫里,随身侍奉好了! 只有阉人,才能在宫中随身侍奉。 被点到名字的官员,无不磕头认错,抖如筛糠,场面一度如同闹剧。 回想至此,班贺心头沉郁轻了不少,摇头自嘲杞人忧天。 皇帝在朝堂上中气十足训斥朝臣的模样,哪里像是病重的人? 许是太后凤体欠安,皇帝素来孝顺,担心太后,难免会给御医施压。 说起来,处在风暴中的,还有班贺顶头上司,工部尚书俞燔。 毕竟宫内唯一一位贵妃是俞燔之女,离皇后之位仅一步之遥。便有人猜测,是俞燔在背后指使他人提立后之事,以众口向皇帝施压,立俞贵妃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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