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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青炜:“……我不想被操控。陆将军,只能听命于人,还叫什么皇帝?” 他并不甘于被任何人拿捏,无论是华太后,还是宁王,都不行! “陛下为天下君主,只要陛下一声号令,自有忠臣抛洒热血。陛下,这话臣曾经对文帝说过,如今对陛下也再说一遍。臣为朝廷效忠,甘为利剑。但,”陆旋直直与皇帝对视,“血肉不足惜,怕的是白白牺牲,或未遇明主。陛下,您能做到吗?” 赵青炜面色凝重,咬着牙道:“为何不可?我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自然要国泰民安,海晏河清,天下归心!” 陆旋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赏:“陛下,您可知道,领兵最重要的就是将领的意志?唯有将领信念坚定,方才能指挥千军万马毫不动摇。” 赵青炜缓缓点头:“我明白。” 陆旋道:“陛下羽翼未丰,还需要等待时机。臣,随时听候差遣。” 赵青炜说出了藏在心底的渴望,像是卸掉了心上的一块大石,长长舒出了一口气,表情如释重负。 原本一直觉得,华太后是最大的威胁,但实际上,比起华太后,宁王才是更可能威胁到他的人。 太后党势力再大,也是外戚,谋朝篡位也得掂量自己的分量,会让华家的女儿入宫做皇后,摆明了不能撇下皇帝。 反而宁王逐渐展露出对朝政的野心后,还有朝中大量拥趸,皇室血脉让他得位天然比外姓人更名正言顺。 这样的情形下,皇帝反而是安全的,他只需要蛰伏不发,养精蓄锐,坐山观虎斗即可。 太后党与宁王党,早晚斗个两败俱伤。届时,就是他收回所有权力的时机。 换班从宫里出来,天光还未亮,陆旋摸到班贺的住处,悄无声息潜入房中。 他蹲身伏在床沿,注视班贺的睡颜,宁静祥和。 目光描摹眉眼远远不够,他低头与班贺前额相抵,嘴唇鼻尖在他的脸颊唇边轻蹭,温柔亲了亲,然后将柔软的唇瓣含在齿间。 睡梦中的人忽然笑了声,陆旋松开牙齿,顺势躺了上去,把班贺搂在怀里:“什么时候醒的?” “听见你的脚步就醒了。”班贺仍闭着眼。 陆旋语带惋惜:“还以为是被我吻醒的。” 班贺睁眼瞧他:“躺上来做什么?我都要起了。” “能躺一会儿是一会儿。”陆旋反倒耍赖似的闭上眼,将他搂得更紧,“你起你的,等你去了官署,我就睡进被窝里。班尚书暖的床,最是舒服。” 班贺一阵无言,“拿我当暖床的,你也是第一人。” 陆旋猛地睁开眼:“第一?不是唯一?还能有别人?谁敢爬你的床,我打断他的狗腿!” 班贺:“……” 他抬手拍在陆旋脑门上。 这小子越来越敢说了。 陆旋双手捂着额头装模作样叫唤两声:“班尚书竟然对我动手,纵然皮糙肉厚,使我痛彻心扉。” 班贺哼了声:“我就该用点力气。” 陆旋一把捉住他的手,在手腕上亲了亲:“甘之如饴。” 班贺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双手用力将他的脸颊往两边扯:“你这脸皮到底长多厚了?” “疼疼疼,这回是真疼了。”陆旋没敢把自己的脸从班贺手里抢回来,连声求饶。 班贺松手,那张英朗的面孔上两块红,眼神委屈瞅着他。对视片刻,目光下落到他含笑的唇上,目光逐渐幽深。 察觉不妙,班贺飞快起身穿鞋,陆旋手疾眼快把他捞回来,按倒在床榻上。 疾风骤雨般的亲吻逼得班贺面上绯红,大口喘气才罢休。 陆旋欲求不满,胡乱蹭了蹭:“下回该听你求饶了。我的恭卿,声音真好听,怎么叫都好听。” 班贺恨不得以头抢地,勉强维持着面无表情:“你也不错。” “是吗?”陆旋贴近他耳边,“既然恭卿喜欢,那下回,我也叫两声。” “……”班贺竟然有那么一点儿期待。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推开陆旋起身换衣裳,再在这里和这人纠缠不清,就要晚了。 陆旋也起身将自己身上的衣物往下除:“对了,跟泽佑说,皇帝用不着他操心。” 班贺系衣带的动作缓了缓,随即恢复如常:“知道了。” 既然陆旋这么说,那应该是不用担心了。
第270章 乱象 时任礼部尚书的萧霆,在萧妃有孕的消息传出后,满朝皆知他可能成为未来太子的外公,门槛几乎都要被恭贺的人踏破,一时间风头无两。 而任礼部侍郎的华明德却与之相反,女儿虽贵为皇后,却不受宠,在宫中时常还要家中给些银子,给其他妃嫔赏赐以示对后宫的照顾。 当初是自己非要送女儿入宫,现下不能让女儿处境艰难,华明德不情不愿,银子也还是得给。 两相加持下,华明德心中积怨已深,对萧霆横眉冷对,不仅没有恭贺的意思,反而冷嘲热讽,说些不着边际的风凉话。 “后宫有子嗣是好事,不过谁不知道妇人生产是九死一生的险事?诞下皇嗣那是天大的福分,这可不是谁都能受得住的,万一福薄……唉,家里少了个人得不偿失啊。我看我还是不要在这时候增添负担,等安然生下皇子,到时候定然奉上厚礼。” 华明德笑容嘲讽,蔑视着萧霆,这番毫不掩饰的态度叫人怒火中烧。女儿与未出世的外孙被言语诅咒,萧霆目眦欲裂,极力克制,才没有当场扑上去给他一拳。 缓和了怒气,萧霆冷笑道:“华侍郎所说的,确实有理。的确不该早早庆贺,毕竟怀上皇嗣都已是老天爷眷顾,后宫女子不知凡几,也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机会呢。” 华明德脸色一变,对他的恨意更深,拂袖而去。 身后传来嘲弄的笑声,分外刺耳。华明德恨恨想到,现在就笑吧,迟早会让你们都笑不出来。 太后说过,后宫诞下皇子,就会立刻抱给皇后抚养,可萧霆这样气焰嚣张,又是六部尚书,岂会轻易应允? 萧霆是宁王党的人,不好好整治一番,还真以为自己能攀龙附凤! 几日后,朝中有人上疏,告礼部尚书萧霆的弟弟萧雳,在文帝丧期未满百日期间,为给岳母祝寿,于家宅中私奏乐器,还身着华服之罪。 天下人皆为皇帝子民,如同父母,文帝新丧,臣民皆披麻戴孝,竟然敢奏乐、华服,不仅是大不敬,还是不孝! 两大罪名压下,还是在文帝丧期时发生的事,触及华太后逆鳞,太后勃然大怒,当即将其批捕入狱。 一番严刑拷打之下,萧雳认罪伏法。萧妃哭着向太后求情,皇帝不忍萧妃伤心,也跟着恳求太后,才免去萧雳一死。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萧雳被判处免去官职,十年牢狱,不得赦免。 这件事定性如此之快,背后有定国公的手笔。华明德搜罗罪证,华明辉带人抓捕,兄弟俩联手,接连有大臣获罪下狱,朝中一时间人心惶惶,避之不及,唯恐得罪他们俩。 华明辉想要寻一个帮手,一个人立刻出现在脑海中,范震昱。 身任吏科给事中多年的范震昱,曾经以上疏弹劾各级官员闻名,被称为“范蚊子”。当今皇帝登基后,范震昱没了靠山,被找到机会贬入行人司,屡遭排挤打压。 定国公对此人上蹿下跳的模样印象深刻,非常有兴趣,想要将他招揽到自己门下。 结果出乎他的预料,招揽示好不仅被范震昱断然拒绝,遭到定国公抓捕的人,也被范震昱跳出来公然支持,反对冤狱。 向来将范震昱视作苍蝇的朝臣们,在此时发现他竟然不与奸臣同流合污,比他们还像清流。 以前的所作所为,在这样旗帜鲜明的反对中也顺理成章美化了——范震昱就是这样一个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的正直言官。以往上疏也是出于正义,揭露不平罢了。 顿时口碑逆转,成了文官们争相夸赞的对象。 这样的转变,在范震昱眼中尤为可笑。前倨而后恭,嘴上说是认清真相有所改观,实际上,还不是对自己有利才认同接纳? 他们以为范震昱会帮着他们去指责定国公? 想错了,他谁也不帮,他两边人连着一起骂! 大肆逮捕官员的乱象持续了一段时日,其中不乏曾经构陷过班贺的人,风水轮流转在此刻诠释得淋漓尽致。 可这样的场面不是班贺想见到的,互相攻讦无休无止,只会讲局面推向深渊。 有人被抓捕,自然就会有人想要营救。 搭救的人四处想办法,有人便把主意打到了班贺身上。 他这华太后眼前的大红人,深受太后喜爱,一定能帮着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抱着这样的想法前来行贿送礼的人络绎不绝,苍蝇似的怎么都赶不走,堵得闵姑都不敢出门。 还有人拐弯抹角,曲线救国,连伍旭都找上了。 班贺只能自己躲了出去,找间清静茶馆,要了壶茶消磨时间。 坐在二楼临街的窗口处,望着楼下人来人往,似乎一派盛世太平景象。 百姓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不知朝中震荡,但那只是未浮现的隐患罢了,若不能早日平息,终有一日会落到百姓头上。 天下之大,何止一个都城,他又岂能看着眼前的场景,自欺欺人? “班……大人?” 一道声音响起,班贺诧异抬头看去,岑玄同站在不远处,面上带笑,抬手示意。 班贺起身回礼:“岑大人。” 岑玄同笑道:“客气了,班大人。怎么有闲情雅致在这儿喝茶?” 班贺自嘲道:“家里的茶快被人喝光了,我只好到茶馆来喝。” 岑玄同笑笑,感慨:“做太后眼前的红人,还真是辛苦啊。” 他笑眯眯的,顺着班贺的话,分明是带着些讽刺意味之词,语气却不叫人讨厌。班贺笑着点点头:“谁说不是呢。” 岑玄同拿手往外一指:“班大人,赏脸去喝一杯吧?” 班贺向他身后望了望,他似乎也是独身一人,没有带随从。笑着道:“是不是,不太合适?” 班贺嘴里这样说着,脚步却向岑玄同迈进。 “怎么不合适,只带了茶钱没带酒钱么?我带了,管够,算我请你的。”岑玄同拍了拍腰间荷包,发出清脆的铜板声响。 班贺拱手:“哈哈,那就却之不恭了。” 与岑玄同寻到一间门庭若市的酒馆,两人穿着平常,混在人堆里,谁也不知道这两位都是当朝大员,反倒自在。 喝了两口小酒,店小二陆续端来了菜。夹了一筷子菜入口,就知道这里为何会有这么多客人了。 班贺咽下口中食物,摇摇头:“我在都城这么多年,算是白待了,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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