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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中分明都是有关他的内容，但是他睡着这一点却没有人在乎。 也煋突然对此现象产生了些许不满。 哪怕是纯粹的职场混子，也不能接受自己一直被当成透明人对待吧。 更何况他还是当之无愧的“优秀员工”。 “论坛的帖子，没有人审核吗？”他抛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面试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有啊，你在想什么呢，这个我们刚讨论过一轮不是吗？” 完了，他差一点儿就暴露了自己打瞌睡的事实。 也煋火速闭麦，以防自己再说漏嘴。 看了看周围领导的反应，他们对这个小插曲并不在意。 吁，好险，万幸没被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决定自己还是安分守己地旁听就好，能坐在这个会议桌上听大家探讨问题，比在办公室独自焦虑好太多了。 人就是要知足啊，要知道在职场上你不可能永远是唯一的中心，不关注他也罢。 不过这回他来的匆忙，没带上笔记本，不然还能画上几笔。 听着一些听不懂的游戏专业术语的也煋，对这场会议的内容基本就是左耳进右耳出。 没办法，谁叫他对除了《游梦》以外的游戏，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呢？ 那些业内人员说的头头是道的例子和名词，在他耳中就是闻所未闻的天外来物。 每一个字都听清了，但你要让他说说是什么，那又是一概不懂了。 好不容易挨到会议结束，啥忙没帮上的真人NPC伸了一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 不是累的，而是睡的。 这会议格外漫长，连常年加班的程序员们都准备下班了，他们才堪堪结束。 在向外走的时候，一些敬业的人仍停不下讨论，和划水的某人截然不同。 混在其间的也煋有几分心虚，毕竟令大家集体加班的这件事因他而起，他没开会时焦虑，开了会又睡觉，实在是不应该。 工作摸鱼，本来就不是他这种被评为“业界精英”的优秀真人NPC该做的事吧！ 他忽然意识到，现在自己所处的地位和以前不同了，一些事也不能那么随心所欲地去做了。 比如，他现在也算是部门主管了，还是要为自己部门的影响考虑考虑吧。 可是，这个部门就只有他一个人不是吗？ 他一个光杆司令，有什么好给不存在的下属做榜样的顾虑啊！
第127章 好梦 也煋想到了这一点，也觉得自己这个“升职”跟没升一样。 真人NPC部门的主管，完全就是一个被架空的虚职嘛！ 游梦除了他，又没有其他真人NPC了。 还真的是把他当块砖，哪里需要往哪儿搬啊。 想到还未完成的剧情副本，他感到了几分压力。 玩家一下线，他也要跟着被踢出去，很难走进度呐。 现在的也煋，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刚入职的新人了。 他认为自己对工作还是十分上心的，奈何玩家不配合。 林姐他们说问题不大，他第二天就可以回《游梦》里了。 习惯了游戏里的工作后，坐在现实中的办公室反而是一种煎熬呢。 也煋回到单人间宿舍，连每次睡觉前都担心的“传闻”都没有激发他的丰富联想，他一接触到枕头便沉入了梦境。 所幸，这此是个好梦。 在这个梦中，他代表游梦上台领奖，举着奖杯时，他看见了台下眼泛泪光的林姐、面试官和小钱。 他们朝他招着手，而自己也捧着奖杯，左右摇晃着那荣誉的象征向他们示意。 闪光灯有些晃眼睛，但是他仍是保持着完美的笑容。 那和他刚开始当真人NPC时的僵硬表情全然不同，是非常符合“名人”的官方笑容。 他好像在梦中抽离了出来。 颁奖典礼的后半程，他在以第三视角看着自己。 也煋觉得漂浮在空中，看着地上那个有一点点陌生的自己。 那个“也煋”正笑着和其他获奖者寒暄，说着一些他听不明白的游戏术语。 那个他，好像真的成为了厉害的游戏人。 而自己，还是一个对游戏一窍不通的从业人员。 虽然感受到了二者之间的差距，但他还是很为那个自己感到自豪的。 那是他啊，即便是梦中的他，那也是十分耀眼的他。 那是一个能感觉到不太稳定的清醒梦。 他最近怎么总是做这种明知道是梦的梦。 不过，这个梦他不愿轻易醒来。 在梦里，《游梦》成了年度最热门的游戏，斩获许多大奖，用户量剧增，他们公司也一步步做大做强了。 但是梦里的他，似乎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 工作变成日复一日地出席各种活动，还开了许多培训真人NPC的讲座，已经极少进游戏里了。 他成了真人NPC界的“大师”，可是精神状态看上去越来越差。 结束了一天的外出演讲后，他回到公司也是一个人在食堂吃饭。 他的餐补已经达到了非常高的等级，晚饭奢侈得不行，却没有人会和他一起吃了。 当他品尝着那位大厨特意为他做的新款甜品时，他看见了不远的位子上是在和别人分享甜食的小钱。 他想跟小钱打个招呼，但是梦中的他只是当没有看见。 这时似乎已经离那次颁奖过了至少一两年了，他和周围同事的关系淡了许多。 现在的生活不能说是不好，某些方面甚至能称之为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好吧，这也的确是在做梦。 那位大厨的甜品，他在也不用等不知多久也碰不着一次了。 只要他想，他爱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愿意吃多少就吃多少。 这应该也是一种快乐吧。 但他却有点儿乐不起来。 他成了真正的部门主管，管着手底下的十数个真人NPC。 交接工作时也不用和林姐他们接触了，而是直接对接更高层的领导。 看着扩大了数倍的真人NPC办公室，看着认真工作的下属们，他清楚这一幕是他想象过的。 在他成功升职之后，他不是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 游戏舱已经更新换代到了他看不懂的地步，设备也先进了不少的样子。 办公室里有人坐在电脑前处理工作，也有人躺在游戏舱中在游戏里执行任务。 他看了几眼电脑之后，发现如今游梦的游戏早已不止《游梦》这一款，而是制作了数款不同类型的游戏。 梦中时期的全息游戏已发展完全，连最普通的家庭，只要是喜欢游戏的，都可以拥有一台全息游戏舱。 那些游戏是他不曾接触过的，他不太明白那些词语的意思，但是梦中正在指导下属的他看上去相当熟练。 他从不同的角度，看着自己操作着没见过的办公软件，一串串代码从屏幕上跳动而过。 原来他也可以这么擅长这些的吗？ 他愈发觉得那不是自己了。 本就不算稳定的梦境逐渐模糊，他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了。 那真的会是自己吗？ 有些，茫然了。 那确实是他梦想成为的所谓“成功人士”，也的确是没有转行的真人NPC。 他还待在原来的公司，坐在与现在相同的职位上。 可是，差距不是一点半点，而是鸿沟啊。 那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孤身一人的自己，在工作时好像能和大家打成一片，却又在下班后迅速抽离出来。 他和大家的关系变得不远不近，总之就是无法彻底“亲近”起来。 有人说他是体恤下属的好领导，也有人说他表里不一。 一个人是很难做到令所有人满意的，能有这种成就他便已经很开心了。 但是，总觉得有些遗憾呢。 具体为何而遗憾，他说不清楚，仅是单纯地感觉这种生活不一定有他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美好。 不过，这肯定称得上是一个“好梦”。 他功成名就，游梦也前途大好。 梦境彻底破碎开了。 他瞬间从梦中惊醒。 这种不稳定的梦在某些方面，挺耗费心神的。 他想在梦境中多待一会儿，但又牵挂着现实。 现实的发展，不知道会不会变成梦里那样。 那样的生活绝对说不上坏，可给他的感觉还是不怎么舒服。 违和感。 有很强的违和感。 一个不像他自己的“自己”。 一个令他十分陌生的“自己”。 他明白自己在有些时候不够真诚，但也没有到那个“自己”那样时时刻刻都戴着面具般的程度。 那更像是一个“演员”了。 而现阶段的他，还在被人称作“蹩脚的演员”。 当然，他不是想在演技方面得到别人的认可。 毕竟他只是被戏称为“演员”的真人NPC，连工种都不一样吧。 梦里的他，是一副精英模样。 每天都打扮得非常精致，穿梭于各种重大场合，和一些看起来就很不得了的大人物自如交谈。 那些面孔他不太熟悉，唯一能勉强认出的就是游戏界赫赫有名的沙洲冷。 这位大神如今就已经对他颇有关注了，没想到在梦中居然能和他同桌共进晚餐。 要是林姐他们知道了，不得羡慕死。 但是，在那个梦里，他和林姐他们也渐渐生分了。 他觉得有点儿沉重了。 明明是个好梦啊。 怎么梦醒之后，还没有那个噩梦来得轻松？ 可能是梦本身的性质差异吧。 “逃脱”噩梦之后，不说感到劫后余生，起码也会觉得松快了许多。 而美梦醒后，则会思考梦中的一切是否可以真正实现。 荒诞的噩梦一般不会成真，但是基于现实产生的美梦会带给人一种虚幻的自信。 说不定努力一下，真的可以做到呢。 也煋一直是在认真工作的，他的潜力一再被激发，他的闪光点也在被越来越多的人发现。 即便这样，他也会为了工作而感到焦虑，时常不安。 有人认为身居高位就万事无忧了，但另一些人却觉得坐到更高的位置上之后烦心事更多。 他其实不属于这两类人中的任意一类，他只是从梦里看到了新的一种可能。 一种，达成了目标，也不会多“幸福”的可能。 说到底，“幸福”这种东西是非常主观的存在。 有的人认同“微小的幸福”这种说法，有的人却不认同。 不同的人，对幸福有着不同的衡量方式，每个人的幸福都是自己的幸福。 一些在他人看来能称为“不幸”的事，在当事人看来或许是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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