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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浔垂眸,没看他微红的眼睑,将U盘递给他,平静道:“记忆也好,爱也好,我都还给你,你扔掉也好,留下当个纪念也可以,随你处置。” 封霁寒愣愣地抬手,想去握住岑浔伸来的手,可他一抬手,U盘就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岑浔目光落在U盘上,很正式地说:“封霁寒,我们到此为止吧。” 半晌没等到封霁寒的回应,岑浔默认他已经同意,转身便要离去。 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股巨力袭来,从身后牢牢将他抱在了怀里。 “不要!”封霁寒呼吸很急促,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里,手臂紧紧箍着岑浔的腰和双臂:“不要到此为止!” 滚烫的眼泪落在岑浔的颈窝里,烫得像是在皮肤上灼烧。 岑浔听到封霁寒在身后哽咽道:“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心狠。” “不要忘记我,”封霁寒握住岑浔的手:“不要把我丢下。” 封霁寒想起了那三天里在茫茫海面上寻找岑浔的感觉,婆娑海那么大,小岛又是那么小,不管他怎么飞,都无法找飞到所爱之人的身旁。 他的身体在海上茫然漂泊,他的灵魂同样无处停泊。 找不到岑浔的那三天里,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要是岑浔就这么折在海上的某处,他该怎么办? 如果岑浔回来后忘记了他,他又该怎么办? 他带着那些悲观的不确定,在茫茫海面上拼尽全力地飞行,直到精疲力尽。 停在一块礁石上的时候,封霁寒看着漫无边际的空茫海面,忽然意识到,其实这十年以来,岑浔同样给了他一个停栖灵魂的地方,拂去他满身的尘埃,让他不必在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里流离失所。 如果岑浔不在了,他这颗心,又该在何处停栖? 于是他开始自责,开始后悔,如果他有足够的资格站在岑浔的身边,跟他一起进入赤渊监狱,或许岑浔就不会遇到危险。 送给岑浔的羽毛道具可以感知到岑浔的身体情况,当羽毛向他传来了岑浔的身体在极速衰弱的消息时,封霁寒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如果岑浔无法活着回来,那么他就要掀翻这片海。 可所有的设想里,都不包括岑浔活着回来,神智清醒地表示要跟他到此为止。 封霁寒感觉脑子里像是什么炸开了,只剩下一个词——他不接受。 不接受跟岑浔就这么分开。 不接受岑浔遗忘一切,一走了之。 不接受……岑浔不爱他。 他几乎语无伦次地说:“哥哥,不要走……” 泪珠一颗颗落在脖颈的皮肤上,岑浔轻轻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回身看他,伸出手指抚上他湿漉漉的侧脸,那双琉璃般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看上去非常可怜。 岑浔还是问出了那个在意了很久的问题:“如果我活着就会毁掉你在意的现实世界,你会希望我死在岛上吗?” 封霁寒愣愣地看着他,一颗晶莹的泪珠从他眼角直直落下,似是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他咬着牙骤然提高声音,恨声质问他:“你在说什么……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堪吗?” 岑浔看着他:“会吗?” 封霁寒好像被抽空了力气,闭目道:“说到底,别人的死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那么多人都在拼命扭转命运,如果最后依旧是不好的结局,就说明这个世界命该如此。” “我已经尽过所有的努力了,接下来无论再发生什么,我都接受,”封霁寒执起岑浔的手,按在心口:“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在乎的就只有你了,怎么可能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而希望你死……你要当校长也好,想毁掉什么也好,都由你,不管你最后做出什么选择,我也都接受。” “不要再说那种话,我宁愿我死在那片海上,也不会希望你……” 他一度哽咽到说不下去。 岑浔用指尖拭去他眼角的泪水:“这些话,你要是早点对我说就好了。” 封霁寒难过地看着他:“还是太迟了吗?” 岑浔无情地“嗯”了一声。 见封霁寒抑制不住悲伤,好像又要情绪崩溃,他才慢悠悠说道:“你再哭几声,要是哭得好听,我就考虑考虑。” 封霁寒:“……” 封霁寒怀疑地问:“你真的失忆了吗?” 岑浔给出肯定的答复:“真的——但是觉得你哭起来还挺好看。” 封霁寒跟他对视几秒,恼羞成怒地扑上前,重重堵住那狡猾的唇舌,岑浔被他撞得后退了几步,后背抵在了墙上。 封霁寒亲得又重又急,凶狠得像是要将他嚼碎了吞下,岑浔逐渐有点难以招架,好不容易推开点面前的人,一双手忽然从衬衫底下探了进来。 岑浔按住那只手,挑眉道:“不是不做?” 封霁寒更气了:“你还说自己失忆,分明连这个都记得!” 岑浔淡定道:“那段时间我们是在做恨,所以不算美好回忆。” “……” 封霁寒真是信了他的邪。 被岑浔按着手,他无法继续往上,又压不住那股子邪火,只好放低声音求岑浔:“哥哥……我想做。” 岑浔慢条斯理地问:“是自愿想做的吗?” 这都是什么问题……难道还有不自愿想做的吗?封霁寒忍着羞耻道:“是。” “是什么?完整重复一遍。” 封霁寒很了解岑浔的劣根性,知道岑浔不得到满意的答案是绝不肯罢休的,只好重复道:“是自愿想做。” 岑浔总算满意了,抵在他肩上的手往下,充满暗示地放在了他的腰胯处:“那这次我要当1。” 封霁寒:“……” 岑浔语气一下子就冷了:“怎么,都能接受为爱放弃当救世主,不接受为爱当0?” 封霁寒坚定地说:“……这个真不能。” 然后就一鼓作气地把他翻了过去。 岑浔很不高兴地回头,刚放出傀儡丝,就被封霁寒的无神领域压了下去。 岑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封霁寒,这就是你求和的态度?” 封霁寒思忖片刻,提出了解决办法:“那你跟我打一架,打赢了就让你在上面?” 于是他们一路从客厅打到了卧室。 封霁寒的无神领域天然压制傀儡丝,因此岑浔一直没有取得胜利。 但封霁寒很好心,最后还是让岑浔如愿坐在了上面,岑浔轻轻吸气,没有束起的黑长发扫在了封霁寒的胸膛上,带来了微痒的感觉。 封霁寒趁岑浔此刻无心多想,将记忆U盘拿出来,哄着他问:“哥哥,这个怎么用?” 岑浔勉强撑着他的胸膛,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捏碎。” 封霁寒半信半疑地动作,但他捏碎U盘后,岑浔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动作,封霁寒有些焦虑,坐起身问他:“没恢复吗?” 岑浔随着他起来的动作闷哼一声,隐忍地看他:“哪有那么快,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是打碎容易修复难。” 封霁寒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抱着他说:“只要你还要我,就算恢复不了那些记忆也没有关系。” 岑浔拍拍他的后颈:“这时候知道嘴甜了,真该让你认识的人看看你这幅不值钱的样子。” 封霁寒闷声说:“我不管,随便他们笑我吧。” 封霁寒在海上找了岑浔三天,心情又被岑浔弄得大起大落,把事情说开后,他终于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结束后抱着岑浔睡了几日来的第一个整觉。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再度醒来,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看他的岑浔:“我从赤渊监狱给你带了点惊喜回来,要去看看吗?” 封霁寒:“……” 根据他对这位祖宗的了解,所谓的惊喜——恐怕是惊吓吧……
第93章 封霁寒坐上了岑浔的副驾驶, 给自己系上安全带时,心里有些发悬:“你真会开?” 岑浔转动钥匙点火,头也不抬:“你以为我是怎么把车开到这里的?” “……我看到保险杠上的凹痕了。” 岑浔:“你话太多了, 闭嘴。” 封霁寒只好闭上嘴, 默默看岑浔打方向盘。 其实他以前不是没有给岑浔报过驾校,但每次岑浔都在驾校待不过一天。 原因无他, 岑浔不喜欢教练用命令的语气跟他说话, 所以次次都要跟教练不欢而散。 封霁寒别无他法,心想不会开车就不开吧, 大不了他去学驾照, 他当岑浔的专职司机。 这一当,就当了好几年。 封霁寒是万万没想到, 诡异复苏后,岑浔反而在驾校诡域学会了开车…… 听上去有点离谱,但放在岑浔身上, 又变得好像很合理。 岑浔将手松松搭在方向盘上,忽然问:“之前你是不是有段时间亲自教我练车?” 封霁寒回过神来:“是啊, 你记起来了?” 岑浔:“只记起来一点,为什么后来没教了?” 提起这个, 封霁寒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他有点一言难尽地问:“你是故意的吗?” 岑浔发出一个疑惑的:“嗯?” 封霁寒难以启齿:“是谁学着学着就开始骚扰教练?” 岑浔挑眉。 一说到“骚扰”这两个字,那段记忆就全然恢复了。 岑浔刚过十八岁的生日后不久,就跟封霁寒结婚了, 但即便如此, 封霁寒一时半会也无法改变保守的思想,对一些亲密接触的行为依旧保持着羞耻的态度。 岑浔与之相反,他是很没羞耻心的人, 并且很乐意看到封霁寒窘迫的模样,封霁寒越避而不谈什么,他就越爱谈什么。 封霁寒教他开车的那段时间,岑浔在车上对他做了一些比较邪恶的事情,导致封霁寒有了点阴影……也就再也没教过岑浔练车。 岑浔勾了一下唇角:“典狱长给我罗列的一连串罪名里,有一项就是猥亵罪,除了这个,还有非法拘禁罪和强.奸罪,你觉得他判得有道理吗?” “……”封霁寒别过脸,轻咳一声:“典狱长的罪名判定确实有点死板,只会考虑罪犯的实际行为,不会考虑具体情境……” 岑浔慢悠悠道:“你的意思是,你是自愿被囚禁,并且是自愿被猥亵的?” 封霁寒憋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憋出句实话:“我要是真的不愿意,都不会给你近身的机会。” 不舍得真对岑浔动手,就只能动嘴劝说岑浔从身上离开,岑浔不走,他其实也拿岑浔也没什么办法。 岑浔眯了眯眼道:“那把你锁在房间里的锁链,你其实也是能解开的?” 封霁寒索性也摊牌了:“对,那种普通的锁,其实我单手就能撬开。” “为什么没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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