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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鸟当即蹦跳着后退,不知是不是倒霉符起了效果,它忽然被绊了一脚,哗啦啦滚下了讲台, 徐呈寄:“……”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哪里有点怪怪的。 一节课在跌宕起伏中迎来结束。 徐呈寄发现上课还是有点危险性的,比如没有遵守上课纪律的学生会被从天而降的旋转大电风扇绞成尸块,画符用的朱砂要及时擦掉,否则会腐蚀手指,以及点名也是一个危险环节,如果没法答上问题,运气好扣学分,运气不好会被丢粉笔。 一旦被粉笔砸中,智商-20,人一傻,就会有很大的概率违反上课纪律,被头顶的电风扇绞死。 徐呈寄拿着新画的倒霉符走出教室时,重重吐出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便见那只黑白鸟立在讲台上,正默默盯着收拾教案的岑教授看。 要说违反上课纪律,这鸟一节课都不知道犯规了多少次,这样都没被惩罚,真相是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这肯定是岑教授自己养的鸟! * 岑浔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他收拾好东西,目光并未有丝毫停顿,抬步就朝教室外走去,对那只不知从哪偷渡进校的野鸟视而不见。 这是上午的第二节大课,结束后学生一般都会去食堂吃饭,现在教学楼里人影寥寥。 岑浔走到连廊处,单一的脚步声中,忽然多出了属于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岑浔,你打算无视我到什么时候?” 熟悉的低沉声音从身后传来,岑浔脚步顿了顿,转过身,黑白长发的青年就这么撞入了他的视线里。 头发颜色变了,那张脸也比记忆里的更加俊美。 什么都变了,看着他的眼神却没有变。 “聊聊?”青年走上前,抿着唇低头看他,黑色双排扣风衣掀起一道气流,拂过岑浔的指尖。 岑浔漠然看着他,不带感情地扯起唇角,语气带着讽嘲:“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第36章 仿佛被这句话刺痛, 封霁寒瞳孔骤然紧缩,琉璃瞳愣愣地盯着他,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你……不认识我了吗?” 看样子一时半会走不了了, 岑浔便往旁边一倚, 将一边手肘搭在栏杆上,微抬下巴, 姿态闲适地上下扫视他, 琥珀眼瞳天然带着睥睨感:“你谁?” 看上去态度不明,但作为与岑浔相处了多年的人, 封霁寒却能听出来, 这句话与其是反问,更多是讥讽和玩味。 他是故意装成不认识他的。 封霁寒绷紧了下颌, 咬牙道:“你老公。” 随着这句话落下,岑浔像是觉得很好笑似的,轻轻挑起唇角:“我怎么不记得我还有个老公?” 他垂下眼, 漫不经心地抚摸无名指上那圈泛白的戒痕:“就算有,也是前夫了。” “你得说, 你是我前夫,我才能想起你这号人啊。” 封霁寒的脸色更难看了。 一阵风吹过来, 轻拂岑浔额前的碎发, 看到封霁寒的神情,他眸光微微一动,走上前去, 心疼似的, 抬指轻抚封霁寒的心口。 语气却是截然相反的恶意满满。 “我以为我上次就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是没听懂吗?”岑浔凑到他耳边,带着点狠意轻笑道:“死一次不够, 还敢送上门?” 封霁寒倏然抬手,握住岑浔抚在心口上的手腕,眼里夹杂着很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的落寞被执着取代:“我只是觉得,上次太匆忙了,很多事情我都没来得及解释清楚。” 岑浔没有收回手,兴意阑珊道:“可我觉得,很多事情并不需要解释。” “事实就是事实,不是吗?” 封霁寒嘴唇微动:“可——” “那我问你,”岑浔打断他的话,紧盯着他的眼睛:“十多年前你来到小山村,是有人逼你做的吗?” 封霁寒顿了顿,吐出两个字:“不是。” 岑浔步步紧逼:“你来孤儿院里找我,带我离开,是有人逼你做的吗?” 封霁寒抿紧唇角,还是说:“不是。” 岑浔似是觉得有点疲惫了,闭了闭眼:“你跟我结婚,看管我的行为,是有人逼你做的吗?” 封霁寒声音已经有点哑了:“不是。” 岑浔重新睁开眼,掀起眼皮,直勾勾看着他:“对我隐瞒我的真实身份,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隐瞒这个世界的真相,让我一无所知地陪你玩过家家,是有人逼你做的吗?” 过了好一会儿,封霁寒才发出艰涩的声音:“……不是。” “那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岑浔嘲弄一笑,笑声里满是讽刺:“封霁寒,你还想解释什么?”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缱绻地一圈圈缠起封霁寒肩上垂落的银白长发,然后将它们握在手心,忽而狠狠往下一拽,逼得他弯腰,与他的视线平齐:“与其狡辩,不如直接承认吧。” 不知是不是吃痛,封霁寒眼眶中带上了几分红意:“承认什么?” “承认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卑劣私欲。” 岑浔的笑意冷得发狠,殷红唇瓣吐露出的话语如利刃,将真相剖解得鲜血淋漓:“嘴上冠冕堂皇地说要维持两个世界的平衡,所以要拦着我,这么怕我觉醒化诡,怎么在小山村时,你没干脆让我被别人杀死呢?” “等后来结婚了,你一边享受着眼前的浓情蜜意,一边又担心掌控不了我,所以干脆隐瞒了真相。” “既想要我,又想要世界和平,封霁寒,你知道你很贪心吗。” 这句话几乎是岑浔贴着封霁寒的耳畔说的,近得足够暧昧,可这次环绕在他们周身的,唯有刺骨冷意。 岑浔微微侧过脸,看到封霁寒握着他的那只手上戴着的黑色婚戒,冷笑道:“你怎么还戴着它。” 岑浔寒声命令他:“脱下来,现在。” 封霁寒第一时间做的,竟然是蜷缩起手指。 但是没有用,下一秒,锋利的傀儡丝便将婚戒从中间截断,强行将它从封霁寒的手指上剥离。 封霁寒略显失态地伸手去抓,岑浔却快速将断裂的黑色婚戒握在手心里,后退了一步,微笑道:“我都丢了,你也该丢的。” 封霁寒停在岑浔面上,紧紧盯着他手中的断戒,呼吸变得急促:“……还给我。” 岑浔唇角掀起凉薄的弧度:“结婚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眼里容不得沙子,要是你敢背叛我,我就杀了你。” 岑浔抬手举起那枚断戒:“你配戴着它吗?” 说罢,岑浔眼也不眨,直接将它往外一抛,干脆利落地像丢了个垃圾,封霁寒的双眼突然变得猩红,视线紧紧追随着那枚戒指,竟毫不犹豫地要翻出栏杆去追。 岑浔早有预料,拽住他的胳膊就将他拖了回来,重重往墙上一推。 封霁寒后背撞在墙上,手肘撑着身体想要站直,岑浔却已欺身上前,将他按在墙上,强硬地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选我,还是选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类,你只能二选一。” 苍白的下巴被捏得泛红,封霁寒被迫抬起脸,额前黑发微微散开,垂落在身前的银白长发也往后落去,他急促喘息着,闭目说不出话来。 “怎么,很难选吗?”岑浔目光扫过他泛红的皮肤,下滑进领口,抬起的指背狎昵地拂过他的侧脸:“哦,我忘记了,你可是个贪心的人,一时半会儿怎么选得出来,当然是全都想要了。” 封霁寒却忽然偏了一下脸,避开他的手指,垂落的银白睫羽抖了抖,哑声说:“你说得对。” 岑浔停下动作:“嗯?” “是,我就是这么一个卑劣自私的人。”封霁寒的胸膛起伏着,抬起银色眼睫,一双琉璃瞳在光线下一片剔透,里面空空荡荡,一片寂寥:“我既放不下你,又放不下养育了我的世界,我本该坚定地站在人类立场上,在你忘却一切时亲手斩杀你,可我偏偏……对你生出了私情。” 那双琉璃瞳被湿意浸染,仿佛很快就要碎得四分五裂:“什么是正义,该如何行使正义,我以为我早已将它们融入骨血,原来只要是人,都会产生无法抑制的私欲。” “说谎,欺骗,隐瞒,我从没做过如此卑劣的事情,连我都觉得这样的自己很陌生,”封霁寒笑了笑,有晶莹的水珠从他的下巴滴落:“但我不后悔这样对你,毕竟——” 他闭上眼,自嘲一笑:“我早就知道,欺神者,终将被神所弃。” 明知道后果,却还是要去做,既然他不愿做一辈子的圣人,那就坦然承担不做圣人的后果。 他费尽心思为自己打造了这黄粱一梦,可梦醒的那天,终究还是来了。 “好一个不后悔,”岑浔笑了:“不错,要是你悔不当初,反倒会让我觉得报复你十分索然无味。” 说着,他含笑的目光扫过青年,封霁寒本就长得好,原本的外貌更是格外的好看,简直像雪做的玉人,无论是脸还是身体,每一处线条和轮廓都被造物者雕刻得那么的鬼斧神工。 封霁寒是会哭的,第一次在山村见面的时候,封霁寒就哭过,后来岑浔更是喜欢看到他哭的模样。 ——有种让人想狠狠摧毁,让他变得更碎的破碎感。 于是岑浔敛起了厉色,神色又变得柔和了,他将唇瓣贴近青年湿漉漉的面庞,轻轻舔吻掉那些滚落的泪珠,好像万分缱绻似的,嗓音里多了几分诡谲的温柔:“我的小鸟很痛吗?” 他贴着封霁寒的脸,蛊惑般低声说:“一定是外面的世界太糟糕了,回到我身边吧,乖乖待在我为你打造的笼子里,你就不会痛了。” 封霁寒好像终于从痛苦中抽离了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岑浔,站直身体,擦拭了一下脸颊。 他缓缓抬眼,对上岑浔的眼睛,发出了坚决的声音:“不。” 岑浔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他往后退了几步,跟封霁寒拉开了距离。 阳光忽然被乌云遮盖,天色阴沉了下来,连廊处的光影飞快变幻,岑浔的面容隐藏在阴影里,变得模糊不清。 “那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我很喜欢你的脸。”岑浔冰冷弯起唇角,妖异横生:“既然不肯做我的宠物,那我就绞碎你的脑子,把你制作成我的人偶。” “轰隆——”雷霆炸响的刹那,惨白的雷光照亮了两人的面容。 封霁寒骤然一个腾身,避开四面八方朝他袭来的傀儡丝,铺天盖地的傀儡丝紧追着他,他如同一只在天罗地网中极力挣脱束缚的羁鸟,逃脱无门,最终还是被快速收拢包围圈的傀儡丝困在了方寸之间。 不知是不是岑浔的恶趣味,细密地围拢着封霁寒的傀儡丝构成了鸟笼的形状,封霁寒站在中间,倒真像一只被捕捉的珍稀鸟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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