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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魔的本能,话说你到底是怎么入魔的?”琰魔王也很是不解地道。 听出了他话里的嫌弃,鸯伽有些不太好意思,挠挠头道:“……我……好像不怎么记得了。” 琰魔王懒得深究,本来他自己也不算是什么敬业的魔王,就是有点意外,鸯伽明明是个魔,却不干魔事,这就好比身为人却不让自己好好吃饭差不多。 “罢了,且看看此人是何来历吧。”琰魔王对镜念了一句“心魔溯源”,镜子里便现出了许许多多的画面,由于镜子与心识相连,琰魔王只需一眼便能心领神会,不过鸯伽和莲王却得一点一点看下去,才能知道此人先前经历过什么。 镜子里的画面从婴儿呱呱坠地开始,伴随的却并非喜气,而是大量的失血和死气,妻子难产,丈夫哀戚,没有声音的画面只让孩子的降生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诅咒。 孩子孤零零的,父亲很少管他,很快他被宫中的人接走。 在那里,他有了人生中第一个朋友,那是个小殿下,两人一起学习,一起练武,孩子脸上也总算有了笑容。 男孩长的快,很快成了少年,一日他做了一个梦,梦中殿下被人绑架了。 他不知那是预知梦,几天后殿下果然失踪了。 幸而那个梦境令他印象深刻,他连忙入宫找了皇上,协助皇上救出了殿下。 至此之后,他开始频繁梦到未来的事。 到了他们的青年时代,殿下在他预知梦的帮助下顺利登基,他则被封为国师,两人相约携手共创太平盛世。 然而无论是他还是现今的皇帝,都太过依赖预知梦的能力,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当预知的力量逐渐减弱,国师跌落神坛,反被扣上“祸国殃民”的罪名。 就在这时,他也恰好查明了自己的身世。 原来他来自古老的占梦一族,预知梦其实是此族最微末的能力,在该族鼎盛时期,他们能在梦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数万人。 但在这之后,占梦族频频梦到各种凶兆,全都预示着占梦一族将要灭亡,他们便意识到这很可能是先前杀戮造成的业报,是以占梦族长老决定隐世不出,不再涉足红尘中的各种事端,以确保占梦一族周全。 可是事情总是不会如人所愿。 族中一名少年每天都会做同样一个梦,他会梦到一名女子,以至于他在梦中就爱上了那名女子,便下定决心去寻找她。 他偷偷离开了族地,照着梦中的线索找到了那名女子,原来她是宫中的公主。 他们如梦中那样相爱了,并且成了亲。 这名少年正是后来孩子的父亲。 这位父亲一日梦到他们会诞下一个孩子,可是这孩子的出生会给他们带来杀生之祸,因此在得知妻子怀孕的时候,他不得不将自己的身世全盘托出,以此试图说服妻子服药落胎。 妻子自然不可能同意,两人之间爆发了唯一一次争吵,妻子反过来质问丈夫,如果这个孩子打掉,那么下一次再怀上的时候他又做这样的梦,难不成还要打一次?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有孩子?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何不早早分开? 最终父亲妥协了,孩子出生,妻子因为血崩而死。 正当父亲伤心欲绝之时,族中长老找上了门,他是来杀孩子的,因为就在父亲离开族地的同时,族中长老也预示了孩子将会给整个占梦族带来厄运,于是为了保护孩子,父亲先一步让人将孩子送回了宫中,当然,这也是他提前在梦中预知的。 这便有了后来所发生的一切。 为了保护全族,占梦族长老保持缄默,唯有孩子的父亲试图去救人,反被长老所杀。 与此同时,皇帝顺着国师查到了他的身世,他十分依赖预知梦,因此派大军压境,试图控制占梦一族。 占梦族虽然预知了这件事,但整族逃亡并不容易,他们只能分散各自逃窜,也亏得占梦的能力,他们并没有被皇帝抓到。 可惜没有了安稳的日子,与世无争的族人们到了外界也不得不依靠他们占梦的能力,就这样他们的能力也将跟国师一样逐年消耗,或因为流落在外和他人成亲诞下后人稀释了血脉,占梦族终将走向没落,这是后话。 “谁?”一个声音凭空响起,听来遥远,却又好似就在耳边。 不愧是占梦一族,真是敏锐。 “你的心魔。”琰魔王淡淡回道。 “心魔……呵……” 镜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影,那是已经被绑在祭台上就要被献祭的国师,原来甫入幻境时所见的空旷之地便是偌大的祭坛。 “可知占梦一族的来历?”琰魔王问。 “不知。” “梦与神魂相连,凡人不可控,但自古以来修炼者皆能入定,有一位大能自创了一种‘入梦’功法,能入他人之梦,并在梦中灌输其各种念头,借由控制对方心神。” “那和预知又有何关联?” 琰魔王微微叹了一口气,似是有些怜悯地道:“你可知,占梦原本就是假象。” “什么意思?” “意思是,占梦并非你们一族的能力,你们的能力在于能将梦到的事变成真实发生的事,仅此而已。” “……什么?” “简单解释就是那位大能控制梦境留下的一股力量仍在流转,导致你们做的梦本身就自带力量,而这股力量正好能让你们梦到的事成真。” “所以说,占梦一族的来历就是那些被大能控制过梦境的人的后代?” “不错,因此如果这些人相互结合,诞下的后代力量便会叠加,但最终力量仍是会随着不断使用而消耗,一直到耗尽为止。” “为什么你能知道这些?你究竟是谁?” “我是魔,活的比占梦一族要久得多,自然知道的就多。” “原来如此……那你为何而来?” “我为……”琰魔王顿了顿道:“度你而来。” “你要怎么度我?” “我是心魔,自然能度你成魔。”琰魔王的话里充满了蛊惑,以及刻意的挑衅和激将,“还是,你更想被自小信任的那位陛下千刀万剐?” “为平民愤,那位陛下拿你祭天,这个结局,你自己也梦到过吗?” “你生来便不祥,但这又是谁决定的?难道你真的甘心吗?” “只要你愿意,一切就不会如他们的意,只要入了魔,那么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不会有报应,也不必承受任何责难,这难道不比做人要好吗?” “不必承受任何责难……”国师喃喃地道。 “当然,魔的使命就是毁灭一切。”琰魔王继续蛊惑国师,他的每个字都带着魔气,镜子里早已黑雾弥漫,不断侵蚀国师的神智,“如何?只要你说‘愿意’,一切就能如愿以偿。” 国师的眼睛似乎也被黑雾逐渐染黑,他动了动嘴唇,回答:“我……” “魔王大人,这不是残留的意念吗,之前我听你们说阎浮在里面见过这人受刑,那到底当时他有没有遭遇心魔?如果选择了入魔,也就根本也不必受刑了吧?”鸯伽看到这里,疑惑顿起。 这答案不用琰魔王亲自回答,莲王也能给鸯伽解惑:“难怪阿琰要那么看你了,我现在都要怀疑你是不是魔了。”他说着便道:“痛苦越大,黑暗之力才越强,国师必然遭遇了心魔,但是这心魔必定出现在他受刑之时或之后,绝不可能存在于受刑之前。” “啊!”鸯伽恍然大悟,他的确没有魔的自觉,因为他入魔至今,从来没有像刚刚琰魔王做的那样,去人间诱惑什么人入魔,但这在别的魔看来,分明是一种本能,连教都不用教。 无论如何,幻境始终是幻境,就在国师说出“愿意”二字的时候,这个幻境便自动结束了。
第33章 无解 傍晚时分,天空降下了纯白色的雪花,一片一片落在血洼里,很快就被还温热的血水融化了。 一位僧人踏上祭台,小心翼翼将刑架上那已不成人形的尸身放下来。 尸身都还未完全凉透,血已经先一步流干了。 僧人将尸身一点一点打理干净,他全神贯注,满怀敬意。 这之后,僧人跪坐在尸身边上,为他念经超度。 一念就是整整一夜。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僧人超度完毕,将尸身收殓进棺木里,并在尸身的齿间放了一枚泛着清香的莲子。 棺木的材质非常高级,抬棺材的人也不是寻常人。 一切都来自宫里。 僧人目送棺材被抬走,而后转身离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晨雾里。 随着琰魔王出幻境的莲王在一瞬间见到了似曾相识的画面,他冷不丁怔了怔。 下一刻,他就回到了魔宫,花瓣在同一时间便也回到了莲花里。 “你们看见了吗,刚才那一幕?”莲王的声音响了起来,他问琰魔王和鸯伽。 “什么?” “难道就只有我看见了?”莲王将后来僧人替国师超度和收殓的事对琰魔王和鸯伽说了一遍。 琰魔王和鸯伽显然什么都不曾看见,莲王说完又道:“那僧人特地在国师身上留下了一枚莲子,这是不是说明,国师并未如心魔所愿入魔?” 琰魔王想了想道:“也不无可能。” “可他不是亲口说了‘愿意’了吗?” “幻境里是可能的,因为痛苦重复了太久太久,还有一种可能是他曾经考虑过‘愿意’,不过这都不重要,毕竟这就是个残留在黑暗之力里的由意念生成的幻境,类似的幻境还有许多,但阿莲你见到的绝非是幻境里应该存在的。”琰魔王沉吟道。 “不错,那应该是存在于我记忆里的东西,却跟幻境重合,这只是一次巧合吗?”莲王不解地道。 “或许,我们可以再找几个幻境看一看。”琰魔王道。 “阿琰,之前你说的不该存在的幻境,是与之类似吗?” “不完全是,而是他们所遇到的心魔都是我,我却毫无印象,但是国师这个我能确定不是我。”其实不止心魔是他,仿佛原身都是他,这样颠倒错乱的幻境委实奇怪。 “这样吗……” “你是不是在想,我作为心魔引人入魔的幻境里,会有与你记忆重叠的部分?” “嗯。” “那我们不妨再找几个幻境看一看?” “好!” 琰魔王寻思了一番道:“那就先去姒国那个吧。”姒国的幻境已经不在浮屠塔里,当时那一部分黑暗力量首先回归了他自身,因此都不需要找寻,琰魔王便带着莲王和鸯伽又一次入了那个幻境。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起,光明佛者步下莲花座,缓步走到年轻的殿下面前。 殿下脖颈上的血已经流干,他整个人都浸浴在血水里,身体已经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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