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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们迎来了那个女人死亡的消息。 这种郁结于心,日渐瘦弱,最后真正消亡于世间的死亡并不是什么好的死法,与其这样,迟灼觉得人还不如一开始就死了。 没有期待,自然也就不会失望。有了期待,才更加会被冷言冷语所打败,甚至被折磨到近乎绝望。 在那个女人真正闭上眼眸的时刻,她看向季辰熙的最后一眼也是厌恶的,好似在看什么恶心的东西。 她在厌恶他,她想逃离他,又或者逃离那个男人身边。 可她只是温室里一朵精美的花朵,一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小鸟,就算面前的空间再大,她也被困在囚笼之中,可现在她死了,她解脱了,如果死前最后看见的人不是季辰熙,她或许还会更高兴一点。 身体一点点抽条长大,半大的小孩终是化作了迟灼所熟悉的模样,只是他的神智依旧被困在了那一刻。 在这一刻迟灼也打破了小蛇的壁垒,以人身出现在季辰熙的精神域,他在拥有人身后,第一时间便是紧紧握住季辰熙的手想要将人的神智拉回来,可是没有用,不论他说什么,对方都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季辰熙身体颤抖着,他无声告诉着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就算在乎的人不喜欢他也没关系,他很冷静,他不在意,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他越是想要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耳边越是一遍遍响起女人崩溃的声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和他一样恶心。” “你是他的孩子,你们果然是一样的,我竟会觉得你也是我的孩子,你会不同的,哈哈哈哈哈还真是可笑啊!” 别笑了,别笑了。 为什么会有人笑得比哭还难看。 为什么优雅温柔的人会变成这样。 季辰熙心悸得厉害,一阵又一阵的刺痛让他分不清幻象与现实。 “别哭了,母亲,我会成为你想要的模样。”季辰熙喃喃自语,一道又一道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他努力辨识着方向,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 这个笑太勉强了,太僵硬了,就像天生不会笑的人强行勾起唇角一样,古怪,别扭,甚至是恐怖。 他的声音轻缓温柔,好似在哄受惊的小女孩,可他自己才如同真正受到惊吓的人,面色苍白,配上那头银白的发丝,就像马上要不堪重负的消失一般,浑身上下最重的颜色便是那双蓝得渗人的眸子,以及被他自己咬破的嘴唇。 血珠为他染上艳色,湛蓝的眼眸含着温柔与小心翼翼,但只要仔细看便会发现那其中满是死气沉沉,以及一触即碎的脆弱。 一旦真的“碎了”与之一同崩塌的绝对便是季辰熙的精神域。 “季辰熙!放松一点,没事的,没事,呼吸!” 迟灼抓着季辰熙的肩膀,眉头紧锁,语气严肃。 人现在压根就听不进去,迟灼算是知道季辰熙的脸为什么这么白了,重度窒息的症状可不就是皮肤苍白,口唇暗紫,唇上的血色让迟灼险些没有发现。 此时此刻也顾不得其他,他直接吻上了人,为对方渡气,强行将人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氧气的供应让季辰熙混沌的脑子稍微回了一点神,他大口大口喘息着,呼吸着空气,心跳如擂鼓,身体剧烈颤抖着。 他就如同被人撕掉画皮的恶魔,身上早没了温柔阳光的模样,模样狠戾,阴鸷癫狂到能吓到绝大多数人。 “我不知道你对你母亲到底是怀着怎样的执念,我只知道在我所看见的情景中,她并不配当一个母亲,她想证明自己并没有因为一个男人而憎恨自己的孩子,她想要将你养得很好。但从偶尔厌恶的眼神,你每次做出不符合她所期待时的样子都告诉我,她或许是个很有魅力的omega,或许有着许多让人向往的特质,但从本质上来说她并不是一个好母亲。” 季辰熙已经从之前的窒息中缓了过来,闻言他笑了起来,“也许是我的父亲伤他太深,她一看到我就想到了那个男人呢?就连那些表现也是我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吗?你想要她更多的注视与目光,我知道。可一个母亲如果喜欢自己的孩子,就不该将自己对另一个人的恨带到自己孩子身上,她将你留在身边,却又没有给你真正想要的。” 季辰熙愣了愣,唇边的笑容没有下去,反而愈加浓郁,他笑着笑着甚至弯下了腰。 长发alpha的发丝在动作间更显凌乱,他低垂着眼眸,垂落的发丝遮挡了一部分眼睛,这让他此时看起来有些阴沉以及病态。 “她将仇人之子带在身边亲自抚养已经很不容易了,莫非还不许她讨厌这个仇人之子吗?她已经在尽力掩盖了,她很想像一个真正的母亲那样去爱自己的孩子。” “可她并没有做到,甚至在发现你的真实模样后郁郁寡欢而死。”迟灼冷静地陈述着事实。 季辰熙再次笑了起来。 他阴暗疯狂,唇边的笑再无优雅矜持。 “可是她也只是一个饱受欺骗的omega啊,我又该怎么去怪她。” “所以你觉得一切都是你的不对,是你并不符合她的期待,你不值得被爱吗?” 这句“不值得被爱”让季辰熙的瞳孔微缩,周围本就不稳定的环境正在快速崩塌。 精神域是个神奇的地方,它是独立的小世界,能根据主人的需要变化多样,它强硬无比,能够抵挡不少外来的危险,同样也是脆弱无比的,只需要找到一个薄弱点,击碎,便能快速崩塌。 “殿下,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值得被爱。善良温柔的人?说实话我会觉得他们虚假伪善。勇敢一往无前的人吗?也会有人觉得他们愚蠢。就连聪明运筹帷幄的人,也会有人认为他们精于算计不值得深交。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人会得到所有人的喜爱,有人喜欢,自然也有人讨厌。” 表情愣怔的银发alpha抬手撩起额前遮挡面颊的发丝,他的表情不再癫狂,反倒是有些抽离在外的冷漠。 他用着陈述的语调道:“不论再如何变,也没人会喜欢我这样的人,阴暗恶劣,试图用光鲜亮丽的皮囊来掩盖一切肮脏。” “可是我很喜欢。” 季辰熙眸色微动,用着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可是我很喜欢,在殿下注视着别人的时候,我一直注视着你,在他人看来恶劣的手段在我眼中也只是小猫咪被欺负后亮出的爪子,我不仅不觉得肮脏,反倒觉得可爱。” “那……你挺变态的。”季辰熙看似还冷着脸,但已经有些不自在了。 他的耳尖微微红了点,就连破碎的空间都悄悄停止了下来。 迟灼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他笑了起来,成熟男人的笑与小年轻的笑有着很大的区别,就连说话也该是。 少年人坦荡直白,而年长者似乎就该含蓄内敛才对得起他们的年纪,他们就该如陈酿许久的美酒,可迟灼在季辰熙面前却想抛弃那点该有的成熟内敛,既然长了嘴那就是用来说话的。 “变态吗?我不觉得,因为殿下我才觉得这一切显得可爱,与其说我变态,倒不如说我偏爱殿下。” 因为偏爱你,所以只想注视你。
第112章 缺一个皇后 原本还在崩塌的空间就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位于空间最中心的季辰熙没有过多的话语, 他只是极轻地笑了笑,望着迟灼,似是想要确定什么, 又似是要透过双眸去看透本质。 “人们总会将自己的谎言包装得漂亮甜美,我又该如何知道你是不是谎言。” “不论是不是谎言殿下也总该稳定住自己的精神域才能去慢慢考证查验,不是吗?” “可现在,它要塌了。”季辰熙提出难题。 迟灼失笑, “殿下, 你是这里的主宰,只要你愿意便能将这里瞬间恢复如常。” 季辰熙也跟着笑了起来, 的确如此, 只要他从那种状态中出来,没有继续崩溃下去, 那这里便是受他所控制, 只要他愿意他便能将精神域恢复原状。 意随念动,这片空间不断地变化重组, 最终化作了一片巍峨的冰原, 冰原之上还栽种了无数裹着冰霜的火红玫瑰。 身形优雅地雪豹来到迟灼身边, 用尾巴尖卷上迟灼的腿。 熟悉的场景中, 季辰熙没再维持自己那虚假的冷漠, 他笑得愉悦,“欢迎来到我的精神域,要滑雪吗?” “比起滑雪我更想……” 迟灼走进, 季辰熙等着对方的未尽之言, 走进的迟灼很直接地亲上了季辰熙的唇, 亲吻的间隙呢喃地补充上了那未尽的话语。 “……亲吻殿下您。” 男人的花言巧语, 不过季辰熙挺喜欢, 就如同迟灼并没有改口叫他陛下一样。 精神域内的做是与现实中不太一样,毕竟这里是他的空间,他可以为所欲为,而迟灼只是一个进来的精神意识,拿什么反抗他呢。 雪入体的那瞬间迟灼无奈地叹息一声,在轻微的颤抖中将人吻得更深了。 季辰熙甚至为迟灼插上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轻轻拂过玫瑰,去掉刺的玫瑰花颤动着,上面的花瓣好似被风吹过般地摇摇欲坠。 许久之后玫瑰终是不堪重负,大片大片的花瓣撒了一地,为雪地染上艳色。 季辰熙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迟灼正静静地躺在他身边,眉眼疲倦,还未有苏醒过来的意思。 好像玩得有点过了。 他冷白的指尖抚摸上男人的面颊,又在靠近嘴唇的位置停下。 精神域修复是一件危险且又细微的工作,除去AO之间的结合能够梳理一部分精神域带来的问题,目前几乎没有能治疗的方法,就连这方面的药物都少之又少,这也是迟灼前面能因为区区禁药就信息素紊乱的原因,可现在这人竟是主动将精神意识投入了他的精神域,也不怕死在里面。 指甲微微用力,在人脸上留下一个半月牙的印记。 偏爱吗? 人心是偏的,自然会有更偏爱的对象。 季辰熙成长的道路说起来也挺复杂,他缺爱,却也得到过不少的爱,但这样直接说偏爱他的人还真是头一回。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们总是用我们不是一路人来划清圈子,而季辰熙与迟灼便是他人眼中的不同圈子。 现在这两个该是不同圈子,如同两个平行线的人,竟是不断的交汇纠缠。 命运真是神奇的东西,不过好像也并不完全是命运。 从初识开始,明明有一击毙命的机会,为什么到最后却又手下留情,是真的没有机会,时机不好吗? 季辰熙迎着夜色轻轻笑了起来,他并不想承认他从一开始就藏有私心。 所以,还是命运的交汇吧。 静静注视了迟灼良久后,季辰熙走到窗边,想将窗帘拉上,营造一个更好的睡觉环境,结果意外发现了一只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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