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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素只觉得头脑发胀,身上的衣服都揉乱了。明明是小夫妻,却躲在路灯后这样接吻。墙角里都是他们的喘息和投在地上交缠的身影。 又一个吻落在他的唇上,男人的手掌还抚摸着他的脸颊,那双黑湖水的眼睛幽深地看着他。宁素感觉被一种强烈的情绪支配了,比起前几晚火热的纠缠,此刻这种无声的交流,更让他有着前所未有的悸动,从身体到灵魂,都在与丈夫共振。 “宁素。” “嗯?” “这里是秦秋带我来过的地方。” 有着梧桐树的街道、法餐氛围的餐厅、隔壁的国际小学是陆凌风十五岁前最为熟悉的环境。秦秋每次来接他,都要来这边吃饭,这里离秦秋当时的公司也很近。Omega每天都会下了班过来,在这边喝喝咖啡,等陆凌风从校门口出来,向这家餐厅走来。 这里囊括了陆凌风少时最美好的一份记忆。 “要在这边看看吗?” “要。” 随后,陆凌风又握住了他的手,两人像小情侣一样在附近的街道散步。想象十几岁的少年穿一身制服从学校出来,贵族小王子般地钻进家里的保姆车。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话,对着陌生又熟悉的爱人有好多倾诉的欲望。小时候玩的球、看的书、观察的星星,以及收藏的游戏机……都想告诉他! 也想知道他的一切,他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样的甜品,更喜欢马术课还是钢琴课,他看过他的小提琴演奏,是宁臻小学录像里有的…… “那时候你穿一身黑色的小礼服,一只黄色小领结,中间额头点了个红点!简直就像……” 他转过头,眼神里亮晶晶地望着陆凌风,忽然止住了。 男人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的演奏礼服?” 在夜风吹拂的晚上,漆黑的天空突然闪现一条闪电,轰隆隆的,梧桐树下沙沙雨声,树影摇曳。来不及掩住那快要被听到的心跳,陆凌风将西装大衣解开来裹住了他。细雨濛濛淋着陆凌风那张过分英俊的面孔,男人左右张望着,一双有力的手搂着他的腰将他护在怀里过马路。男人身上冰冷清冽的香气从脑海深处直冲而来,他再次被护在对方的保护罩下,脸贴着男人的胸膛,风声、雨声、雷声都被挡在了大衣外面。 他已经不是十四岁了,却再次沉溺在对方冰冷的温柔中。 有一丝雨滴飘落在他脸颊,他轻轻闭上眼睛,叫了他一声:“哥哥。” 陆凌风身体微微一震,隔了十多年,在雨丝中答应了一声:“嗯。” 宁素耳根发烫,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那是一种发烧一般的感觉。 第0029章 年少虔诚发过的誓 十五岁的陆凌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注意一个Beta。那时他和所有的贵族一样,世界里都是优越的AO们。是宁臻将一个Beta带入他们的视野。 宁臻对他们道:“没办法,他是我爸爸落在外面的责任。” 宁臻一向被以宁家长孙、继承人来培养。父亲在外面的小孩,没有人管,也只好由他这个长孙来承担。 那时候,宁臻去哪,便把他带到哪。因此,宁素也就频频出现在了陆凌风的世界里。餐厅、实验室、球场,宁臻愿意带一个尾巴,大家也就由着他去。因为太无足轻重,而且宁素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沉默,不招人烦。 直到那天下雨,他看到了邮筒后淋得湿透的小狗。他明明一身狼藉,甚至受伤了,然而他什么都没说,只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陆凌风仿佛撕碎了宁家的一角,从中窥探到一丝豪门特有的暧昧而汹涌的秘密。他最讨厌这种勾心斗角的把戏,根本不想管,然而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在雨幕中被打得睫毛湿重却近乎于无情无绪的眼睛,还是让他意外了一下。 从那天他便发觉宁素很会装,在宁臻面前装,在同学们面前装,在他面前也装。他乖巧、温柔、懂事,从来不给人添麻烦,被欺负了也不吭声,然而Beta骨子里的冷漠,他是能够看到的。 而且,这小子还会反抗。和所有AO享受规则,顺应规则甚至玩弄规则不同,Beta完全是无视规则。 Beta的理性、稳定让他离任何人都很远。他不受信息素操控,没有敏感期,没有人能够影响他。他会偷偷扔掉学校发的信息素营养餐,在网球课从不贴阻隔贴,不用任何香水。陆凌风去宁家借住的那天晚上,半夜,宁理忽然闹起来,在厨房压着一个佣人。 宁臻匆忙披着衣服下楼,连爷爷都惊动了。 爷爷大怒,问是什么原因! 宁理满脸通红,控制不住的焦躁:“你们不要管我!” 爷爷气得一拐杖抡在这不孝之孙的腿上,将宁理打得扑通跪地,Alpha宣泄不出来的焦躁让他从脖子往下都是红的,最后更是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在陆凌风面前出了这样的丑事,老爷子气得恨不得打死宁理,但看孙子这样又心疼。最后只好恨铁不成钢,让人匆匆抬着他走了。老爷子自己气急败坏地进了书房。 陆凌风在楼上看着这一切。宁素乖乖地站在一旁,从头到尾都像没他什么事一样。然而,Beta不着意地一望,正好发觉陆凌风在看他。他仿佛和他有什么秘密似的,小脸顿时微红,又尴尬又腼腆地躲开了他的视线。 在那次下雨之后,宁素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将那件洗好的网球服暗中放在了陆凌风的衣柜里。 这成了他和他的秘密,再也没有人提起来过。 后来,宁素理所应当地加入了他们。他们每天见面,优越的AO们有太多事要做,学校的生活丰富多彩,他安之若素地做一个跟班。 在这群人里,陆凌风是最特别的。他经常不出现,也不和优越的AO们在一起。Alpha喜欢独处,有自己的事要做。偶尔出入图书馆和球场,也只有宁臻知道他的行踪。 然而,网球课的那天,他突然在了。宁素穿着紧俏的网球衣,紧张地站在场中。 Alpha和他被分到一组,另外一组是宁臻和傅西骁。 宁素在慌乱中犯错了三次,不小心扭到了脚。陆凌风蹙眉将他扶起来,对那边的宁臻道:“我带他到医务室。” 宁臻这时正和傅西骁斗着嘴,有点愣:“哦。” 因为没反应过来,他又关怀地问了一句:“阿素你没事吧?” 宁素窘迫地站在那,试着垫了垫脚:“没事。” 于是,Alpha收拾东西,拿网球包,走过去问他:“能走吗?” “能。” 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他亦步亦趋地跟上了少年。陆凌风在前面走,在大庭广众之下带着他穿越校园去医务室。他简直无处躲藏,被路过的同学惊讶地看着,恨不得钻到地里去。然而少年一直控制着节奏,虽然在前面毫不理睬他地往前走,但隔一段时间就会停下来一会,等他蹒跚着脚步好不容易走近了,那人又会往前走远了。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像带着个小尾巴一样,一路来到了医务室。 只是一点扭伤,医生给他喷了药,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就可以回去了。 这时已经是黄昏,不知道宁臻是不是早回去了,家里只来这一辆车。而且他对那汽车司机已经有了阴影,迟迟没有动身离开。 他对站在门口的少年道:“你先回去吧。” 陆凌风看了他的脚一眼:“你怎么回去?” 宁素被晚霞晒得红扑扑的脸:“我待会和哥哥坐车就可以。” 陆凌风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如雪一般的少年自负、倨傲、毛病多,从不管别人的闲事,然而此刻却带着一丝趣味地观察着他,仿佛把他看透。 宁素快要在他的目光下碎掉了,目光望向别处咬了嘴唇一下。 Alpha挑了一下眉,转身走了。 在他终于为陆凌风的离开而松一口气的时候,Alpha又骑着单车在他面前一停:“上来吧。” 宁素浑身僵硬地再次坐在了少年的后座。 那个黄昏的树影、日落、每一朵云,都被他深深地记在了脑海里。那条回家的路从来没有那么长,少年风驰电掣在路上骑行,他的脸快要蹭到男孩后背的衬衫,风吹过来,带来一片清新的香气。 他没敢抓男孩的衣服,只堪堪抓着座椅一点维持着坐在车上。 待他回家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腿麻得比扭伤还痛。 高中的时光就那样过去了。 在那期间,Beta的生活极为沉闷,陆凌风和宁臻经常一起出入。宁臻去了海城,在陆家做客,穿海滩裤抱着冲浪板回来。 陆凌风偶尔也来宁家。两家都好像默认了他们的来往。 高三下半学期,不少人开始寻找自己的出路。有的出国,有的直升大学部,有的竟专门去高考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这种事是不会告诉别人的。 教室里准备各种材料的人越来越多,上课的人却越来越少。 陆凌风很久没有出现。 宁臻也很久没出现。宁素一个人在自习室,做完功课再自己回家。 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宁素偶尔看到陆凌风,心越来越迫切,望着他的背影发呆。那时,他暗恋他三年了。 有好几次,他想和他说点什么,又都忍住了。转眼来到四月份,时间越来越紧。 他握着那张报名单迟迟没有交出去,在书包里藏了很久。那天,陆凌风、傅西骁他们来宁家吃饭,宁臻没出来,他陪着他们在花园。 傅西骁和陆凌风打网球,他在旁边坐着看。花园阴凉的树影底下,扎了个简易帐篷。不一会,陆凌风下来了,额头微微的汗,穿一身白色网球服坐他身边。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就那么静静地待着,一时间竟没人过来。 外面骄阳似火,易拉罐被呲地一声启开的声音。宁素心里一跳,在极度的紧张中刚要开口。宁臻从楼上噔噔地跑了过来。 Omega原先还跑得飞快,待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罕见地露出一丝羞涩。网球场上的傅西骁惊讶地停住了步子。 陆凌风和他转头望去,看到Omega脸若银盘,肤白如雪,周身像发光一样的,完全褪去了青涩,呈现出一种不可逼视的美来。 宁臻微微地笑着对陆凌风说:“我分化了。” 虽然所有人都笃定了宁臻是Omega,但在没有真正成功分化前,仍不能安心。然而现在确定了、安心了!陆家和宁家重新有了纽带,连家里的佣人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神色。 陆凌风更是一愣,被Omega过分的美貌和清香的信息素所震慑着。 两个人久久望着,宁臻都有些脸红了。 “漂亮吗?” 陆凌风看着他:“……是玫瑰?” 宁臻开心地点头。 他们就这样一站一坐地互相望着,在他的面前,羞涩试探地进行着第一次的信息素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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