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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毕业后,很可能就见不到了吧。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一向默默无闻的Beta望着头盔后俊美无比的男人,走了出去。其实他是有私心的,在高中最后的时光,在即将和陆凌风分别的时候,他义无反顾地越界了。他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和陆凌风一起站在球场上。———— “最后赢了嘛,宁素你表现不错哦!”宁臻笑道。 而参与比赛的两个主人却都没什么话。 今天和多年前的那天,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和陆凌风结婚了,却离他依旧那样的遥远。 橄榄球赛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傅西骁拿到一件大学的球衣套在了身上,投身到欢庆的队伍中。一片欢腾的气氛中,宁臻避开众人往海边走去。 黄昏的晚霞铺满天际,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海风吹拂在人脸上带着凉意,宁臻道:“这里都没怎么变,那个渔港还在呀。” 一片模糊影子是山峦的轮廓,渔港的灯塔上还有光在闪烁。 陆凌风道:“嗯,台风天的时候,屋顶会被吹走。” “我早就说过,他们的木房子很脆弱的嘛。那时候我还告诉渔港的爷爷,结果他瞪了我一眼,说我多管闲事。” “第二年,他的屋子就翻新了。” “是吗?” 宁臻笑了,眼睛里带着温暖的笑意。他回头问道: “现在夏天还有冲浪的人吗?” “当然。” “上次你送我的冲浪板我拿到英国去了,只可惜那里没有适合冲浪的海。比起来,我还是喜欢这里。” 宁素跟在他们后面,像少年时候的无数次。海浪在潮汐中一次次地拍打着岸边,海水很凉。他们有太多的习惯,太多的记忆,不管从哪谈,都能聊起来,而且毫不尴尬。 “水好凉。” 三人沿着海边的礁石往前走,玻璃果冻似的海,碧蓝色的,清澈见底。沿海有很多礁石山洞,天色渐渐黑下来。 往外前走,越像探险。有时候不得不脱下鞋子,爬过礁石。 他们走到一个海岛的礁石边,宁臻忽然道:“我之前在这里藏过一个宝箱。” “什么?” 陆凌风的西装都要湿了,男人无法忍受地踩在沙滩上。 “过来帮我找找啊,我记得就在这一边。” “多久了,怎么可能。” “不会,我藏得很好,它一定还在。阿素,过来陪我找嘛。” 宁臻兴致勃勃地,从海边几十个山洞里找一个十几年前藏在这里的宝箱。 宁臻想了很久:“真的,我记得很清楚。就这一片。” 宁素观察着夕阳的方向,海水的深度,带着宁素在这一片山洞礁石中寻找。 他也不管别人,就在那里找。十四岁的时侯,他第一次和陆凌风来这里藏过的宝箱。两人来赶海,少年在海边喊他回去,不太高兴地摆着一张脸孔。宁臻笑嘻嘻地,将那只宝箱推进山洞跟着少年跑了。宝箱里面有一颗球、挖到的一只海星、一只爬蟹,一本两人看过的杂志,和他寄存在里面的一张破滑板。 宁臻找了一会,竟然真的被他找到了。 在一个山洞的深处,存放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箱。宁臻和陆凌风一起将那只箱子拖了出来。 尘封多年的东西都被挖了出来,经过十几年,迎面扑来的熟悉感。两人的破滑板、杂志、球、还有一只死去多年的海星,纷纷隔了十多年的光阴跳到他们面前。然而经过多年海水海风的侵蚀,滑板扭曲变样,黑得看不出样子;球和杂志更已腐坏,宝箱里浸了大半海水进来,腐烂的苔藓海藻爬满铁箱。至于那两只海星和爬蟹已经只剩下可怖的尸体…… 宁素的心突突地跳着,陆凌风在看着箱子里翻出来的那些东西。宁臻沉默地将它们看了一遍,又都埋了回去。 夜已深,傅西骁找到海边来,叫着他们的名字。 宁素他们回去与傅西骁碰头,几个人默默地走出海岛。 就在这时候,烟火砰地一声飞到天空炸开来。不知道哪来的游客在海边放起烟花。像每年夏天最后的必备节目,海风、沙滩、滨崎步演唱会、烟火大会,将一切欢乐的气氛推到高潮。 而此刻一模一样的,冬日的天空炸开一簇簇的花朵,绚烂满天。 宁臻和陆凌风一同抬头望向天空,宁素在满天烟花中感到一瞬的窒息。他裹紧大衣,脖颈火烧一般地疼痛着,浑身都禁不住地发抖。 傅西骁过来了,说带他们去吃饭。宁素道他不去了,他想先回酒店。 傅西骁道:“喂,宁素,你不要扫兴嘛。” 宁素蹙眉道:“真的有点累了。” 他已经支撑了太久,与陆凌风的海城,他的初恋最初开启的地方,以及大学最热恋的一段时光,却处处都充满了宁臻和陆凌风的回忆。 他在男人这里的最后一点特殊性被无情地剥走,而这个人是他的哥哥。宁臻一直护了他三年。即使这其中有责任的成分,可是有谁是将责任背三年的呢?大学的时候,他也很照顾他,常常从隔壁学校抱一堆吃的来看他。直到现在,他偷窃了宁臻的爱,他也没有怪他。 最后那场球赛,宁臻没法参与,只能坐在看台上目不转睛地望着球场上的身影。他知道,无法上场对于宁臻有着多大的遗憾。 他嫉妒,宁臻在陆凌风身边的每一刻他都在嫉妒,他敏感地感觉到男人授予他的特殊性从指尖一点点溜走,可他没法恨、没法怨,没有任何可以发泄的渠道。孟非桐在时,他还有一个可嫉妒可恨可怨之人,面对宁臻,他怎么恨呢? 恩义和嫉妒将他夹在中间,快要将他熬死了。他在他们身边是那样的煎熬。 傅西骁看他脸色不太好:“那我先送你回去。” “咦,那两个人到哪去了?” 宁素回头,不见了陆凌风和宁臻的身影。他的心里咯噔一声,然后看到树木掩映,有着神秘神社的山上,陆凌风和宁臻相伴走了出来。 ◇ 第42章 神寺 从海边回来,宁素和陆凌风之间的气氛变得愈发冷淡。宁素已经不想去想他们消失的那段时间,都做了什么。他只是感觉很累,和陆凌风躺在一张床上很辛苦。他钻进被子,背对着男人躺在那里,身上一层层的汗浸出来。 第二天,几人还要一起去N市出差,于他又是一日酷刑。 他已经开始怕了,往被子里更深的地方钻,脸上一片湿意。 陆凌风在黑暗中望着宁素瘦削的背影。从上次雪山回来后,两人一次次地断离,到前几天吵架不欢而散。他用婚姻将他绑在这张床上,绑在自己身边。每天不得不同吃同住,装作亲密,晚上却又如此隔阂冷漠。他明显地感觉到Beta的排斥,他们装得都是那样的辛苦。 太辛苦了。一切好像到达极限,即将崩断。 夜太深,好像没有尽头一样。你以为黑暗过去了,没想到光亮转瞬即逝,迎接你的还是一片黑暗。 房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气氛越来越窒息,有着一种淹没两人头顶的痛苦感觉。两人谁都没有睡,仿佛被这种痛苦浸透。 快要崩溃,快要呼吸不过来。 宁素闭着眼睛,蜷缩在床的一边,擦了一下脸庞。————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而他一直都没有将手中的那张申请表交出去。直到所有人尘埃落定,渐渐都有了自己的出路。有很多出国的同学考试早就结束了,正在忙着一些offer的申请程序;直升保送的不需要考试,暑假过后直接去大学部就可以。大部分人都忙着最后毕业事宜以及交际,已经没有时间了。 这时候,他也不得不在最后时间提交了那张申请表。 宁臻将他堵在天台上:“你真的决定了吗?” “嗯。” “阿素,其实你可以陪我一起出国啊,还像以前那样。我和爷爷说一声就好。”宁素摇头。 “那直升我们大学部也可以啊。你、我、陆凌风,大家都还在一块,不好吗?” 这正是他的隐秘,这三年来,他深藏心底的秘密,和不能诉诸于口的痛苦。他每天和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假装无事地在一起。每一次和陆凌风接触,和他的目光对视,都像在刀刃上行走。以及哥哥耀眼的光芒,宁家对他的规训,国际学校生活的压抑……都让他迫切地想逃离一段时间。 “哥,你能保护我一辈子吗?让我出去闯一闯吧,我想知道自己的能力。” 宁臻叹了一声:“我知道,你在我身边过得并不快乐。” 宁素想说什么,被他按下。Omega洒脱地一笑:“出去闯闯也好。我们阿素长大了。首都最棒的大学,真有志气!首大就在我们学校大学部对面,挨得很近,以后阿素会来看哥哥的吧?” “会的。” 他最终选择离开他们,离开那个诡谲暧昧又痛苦的三人磁场。 Omega低头,和他弟弟的额头一碰,忽然问: “阿素,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宁素心里一跳:“没有,怎么这么问?” 哥哥轻轻地吐出一丝气息,不由想着:“我们阿素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会喜欢Alpha还是Omega呢?” 宁素内心的苦涩在舌尖翻滚,又压了下去。他对宁臻道:“你知道我的,我不喜欢Alpha也不喜欢Omega,我不喜欢这里的生活……” “阿素……” “我是说真的。” 宁素望着天台外沸腾的校园,他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这里的一切。如果让他选,他也不喜欢宁家,不想跟着妈妈踏入那个诡谲的世界。他宁愿还呆在那个只有一个电视机的小房子里。 “以后,我想找个平凡的Beta一起生活,我们相互扶持,互相尊重,谁也不会委屈谁,这样简单的日子不是很好?” Beta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清淡的笑意。他把那个高不可攀的AO的世界推远了,把陆凌风、哥哥,连同宁家的一切都推远了,没有人可以控制他。 宁臻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想抱一抱他的弟弟,再抱一抱他。 两人正聊着,结果回头就撞见了在楼道口的陆凌风。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了。 Alpha一身落拓狼狈,好像刚从哪跑过来,白色的衬衫扣子都松了,有些地方竟然还脏兮兮的,汗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整个人带着一丝缓不过来的惊恸又哀伤的表情,气喘吁吁地站在那。 “凌风?” 宁素浑身一震,如芒在背。 陆凌风如往常一样,眉头微蹙不高兴地道:“舞会要迟到了。” “哦!” 他是找哥哥的,宁臻是陆凌风的舞伴。宁臻连忙拿了书包,捏了捏宁素的脸跟着陆凌风走了。 宁素出了一身冷汗,还要跟着他们一起下楼。两人在前面走,宁臻问他去干什么了,陆凌风也没说。宁素跟在他们后面,看男人汗湿了一整个背的衬衫。气氛太诡异了,他浑身不舒服,找了个借口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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