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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观道,陆澹?不,我是否该唤您一声补天石大人?” “大人哟,你到底在做什么,这句话,应该问问你自己。你是在害他,还是在帮他?我看啊,你这无异于推他入火海,同镇妖塔时一样。” “大人还记不记千年前的镇妖塔?那到处都是妖邪尸体,一把长剑挥开了血雾的地方。可是大人救了斐大人?大人怕早忘了,那日昏黑的天,当天兵天将赶到时,是斐大人用长剑杀妖,斩出一条血路。若非斐大人在场,我是绝无生还之可能。” “补天石啊补天石,落入人间好茫茫,白纸一张胡乱填,却记不得前尘,心中只有……” “补天石……” 花越青还没说完,斐守岁的声音响在了寂静里。 “什么?!”花越青猛地跳开,“你!你!没被控制?!” 声落。 随着术法消散,屏障被陆观道一拳砸碎。 在稀里哗啦的琉璃片下,陆观道却无法前进。 入目,是斐守岁冷冷的眼神,那只曾经牵过的手,擦去泪珠。 斐守岁看向花越青:“你太自信了,狐妖。” “我、我……” 斐守岁没有管陆观道,一呼一步,只身走向圆区边上发抖的花越青:“好了,白狐狸,你快与我说说,什么镇妖塔杀妖。” 顿了下。 “还有,何为补天石。”
第149章 话本 “我……” 花越青抓住自己的狐狸尾巴,故作憨态,“不是要先救谢义山那厮吗……” 手指虚虚指向翠绿偶人。 “我知谢兄要紧,但是你不给我解释清楚,就休想在这个幻境中活下去。你的一缕残魂附在我衣袖上,我若现在宽衣解袍,用术法点燃衣角……” 斐守岁从未有过如此冰冷的表情,眼神宛如坠入了万年不化的寒冰之中,他伸手幻出一团火光,靠近了长袖。 “花越青,我再问你一次,你说还是不说。” “我!” 花越青溜着眼睛,看到后头捂手流血的陆观道,“大人啊,你要不先关照关照他。” 斐守岁紧着眉梢,转头。 便看到陆观道猛地一颤,将手藏在身后。 “过来。”斐守岁叹息一气。 陆观道却摇头:“先问花越青!” “噫!”白狐狸。 “他逃不了,你过来。” 陆观道抿着唇,颇有些为难。 斐守岁见此,也不顾在场的花越青,他反手拉住藏在袖中的红绳。 红绳一牵引,轻扯陆观道的脖颈。 陆观道微微往前靠,脚还粘在地面。 “不管你是石头,还是补天石,陆澹就是陆澹,与我,与谢义山、江千念、顾扁舟而言,你一直是那个小娃娃。”斐守岁伸出手,松了红绳。 红绳漂浮在两人之间,发着亮眼的光,好像微亮的夜晚,偶尔划过一颗流星。 斐守岁:“你又想远去哪里?” 陆观道看到斐守岁说完,那渐渐暗淡的视线,他的心就像有刀在刮毒,一下一下,无比的痛。 压着喉间的声儿,陆观道咽了咽苦涩,竟就低着头,似一只丧家的野犬,回到了斐守岁身边。 手上有伤,并非简单地流血,青丘狐妖之术法没有那么单纯。 斐守岁转头,手却往陆观道那儿勾了勾。 “剑。” 陆观道一滞,立马变出顾扁舟丢给他的银剑:“给。” 银剑落于斐守岁手中,他浅观剑身,笑着对准了花越青。 “照你方才之言,若没有虚词,此剑你该认得。” 银剑受了召唤,跟随着盈亮。 花越青后退身子,怯怯点头:“哪里能忘呢,这辈子下辈子都记得。” “好,”斐守岁拉过陆观道,“先救人,狐妖之毒不可慢。” “嗯?大人怎知?” 斐守岁转身,面见陆观道逐渐发紫的唇瓣:“我不瞎。” “狐毒是狐毒,不过小人的毒对补天石大人来说不值一提~” “哦?你的意思是不救?”长剑一侧,直直地冲着花越青。 花越青努努嘴:“我又没说错,不然补天石大人那还会这般冷静?” 一说再说,每一句都离不开“补天石”三字。 冷香,血,还有四周退散开的怨气。 斐守岁垂眼:“补天石也是石头,垫脚卧沙皆由他来选,你再怎么念叨也与他本身无关。” 陆观道一字一字听进心里。 “再说,明明是你有求于我,想必也知道我的墨水能藏凡人魂魄。要是我哪一天见到了北棠姑娘,将她的魂魄融于画笔之中,花越青你该如何?” 花越青嗤鼻。 “快救人!”斐守岁怒吼。 剑尖掠过狐狸毛,花越青已无处可退,身后是滚滚怨念,没有边际的黑夜,他只好起身走向陆观道。 碎嘴道:“我救还不成,别生气嘛……” 白狐狸虚弯着脊背,看到陆观道的手流血不止,手背已发白发僵,他便一步一步变大狐狸身子。 最后走至两人面前,已然长成了半人高的巨兽。 狐狸毛很飘逸,酷似黑夜打更人的一盏纸灯笼。 “手给我咯。”白纸灯笼甩甩尾巴。 陆观道很不情愿将手给他,谁知花越青这厮先是看了看,然后趁着陆观道不注意狠狠咬了上去。 狐狸尖牙扎进伤口,硬生生挤出鲜血,花越青龇牙咧嘴好不用力,仿佛在用毒牙,以毒攻毒。 斐守岁见此正要挥剑制止,白毛狐狸一档手,退开了银剑。 须臾之后。 花越青松开嘴,便是骂娘:“呸呸呸!” 见陆观道的手已止血,唇瓣也不再发紫,斐守岁就将银剑收起。 听花越青扒拉着嘴,口无遮拦:“我的天爷!活见鬼,死见不着老太奶奶!这血真够腥的!比海边渔民晒的黑布条条还要腥!” 血…… 斐守岁注意陆观道,自然感触到身边比怨念还重的香。 又是这股香,在梧桐镇时救人,在海棠镇时也出手,原是炼化的补天石。 不过万年前女娲补天,究竟是留了多少石头在人间。 蛇身的女娲娘娘…… 那条蛇尾,便是提醒。 但斐守岁愚钝,竟要有人将真相递上来,他才知晓。已经不再惊讶了,就算是补天石,就算是镇妖塔,斐守岁都放宽了心,既被引入了棋局,那就好好走下一步。 心思至此,斐守岁朝陆观道伸出手。 “走罢。” 花越青呸着血,笑着跟在斐守岁身旁:“咦?大人不想知道别的了?” 斐守岁冷然:“哦,依你之言,你可说?” “哎哟!我这贱嘴!” 花越青灰溜溜地靠后,“说不得呀,说不得的。说了就要发配去极北,或是去昆仑山下,做那心中只存大义的妖仙。” “这成仙了多寂寞,成不得,成不得,还是山野狐妖来的痛快,成不得仙,成不得……” 白狐狸一刻不停地碎碎念。 陆观道在旁自始至终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愣愣地凝望斐守岁的背影。这会儿不是他主动牵了手,是斐守岁拉住了他,仅是手腕,温热于此慢慢攀爬。 伤口在愈合,以一种极快的速度。 耳边是小孩骨蹦蹦跳跳之声。 陆观道踉跄着走到斐守岁身旁,也不管还有一只明晃晃的灯笼狐。 他道:“我本是想着出幻境告诉你。” 注意着斐守岁的表情。 “只怕你丢下我,我一人在这儿……”这儿又能怎么样呢。 陆观道煞了这句,复说:“不是骗人,不过……” 好似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干脆闭上了蠢嘴,当成个飞不起来的呆子,蔫蔫地垂下尾巴。 花越青在后嘲笑道:“这为人处世啊,最忌讳撒谎咯。” “那怎不见你赤诚?如若不撒谎,北棠姑娘会落得如今下场?”是斐守岁。 此话了。 沉默去一石一狐。 斐守岁又说:“还不是屁颠屁颠地赎罪,还不是牵着手不肯散了。谎已说,下不为例。” 后头一句是对陆观道之言。 陆观道听了,双目一亮,头上的枯草都鲜嫩了不少。 “但是……” 但是什么? 陆观道立马收回笑脸。 “与人还需心交心,不然总有隔阂。”还是说给陆观道听。 循循善诱,谆谆教诲。 一点点拉着陆观道走出名叫镇妖塔的沼泽。 漆黑的夜,浓稠的幻境,斐守岁打头走着,身后的人儿睁大眼看他。 “明白没?” 拉了拉手,试图拉动僵着不动的魂。 斐守岁那双眸子,好似有了陆观道,却又有好似朦胧,比幻境更加混白的视线,如何才能让他清晰? 陆观道想了想,笑出一朵花来:“明白,我记在心里。” “那便好。” 手没有松,倒是靠得很近。 花越青在后头一跳一跳,仰首张望,忍不住贫嘴:“这就和好了?” ? 陆观道低头瞪了眼。 “真没劲。” “没劲什么?”走向翠绿。 花越青言:“凡是情意,都是从初识到陌生,再从陌生到误解。之后的之后,便是话本故事最挑动人心的定情,复再沦陷。可是你们……” “你们呀,没有误解,还是说早早埋下了祸根~” 狐狸眼睛很是狡黠,明明不带笑,却好像在乐着些什么。 是树是石都听出来了,这是一出实打实的挑衅。 但树不开口,石憋屈着。 花越青自从出现在斐陆两人身边,无时无刻不在拨起争端,试图离间,他好看一看热闹。 可惜斐守岁不吃这招,陆观道只要斐守岁在,也不理会花越青。 花越青觉着没趣,心里暗骂:这都是什么妖啊! 不过任务还在,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白狐狸又言: “哪家的郎君姑娘是这般两情相悦的?我来人间这么久从未听闻过。就像是听父母之言,啊不,是天作之合。老天爷指派了婚姻,不得不顺从,也就不敢反抗。最后洞房花烛,两眼相视,寒泪不敢流,偏要喝下合卺酒才能暖了身子。” 花越青咋舌,没听到斐陆两人反驳他,他说得愈发没了遮拦:“可是谁又知道呢,喝了酒好像就能忘了彼此,将彼此当成爱人。吹一气红烛,剪短了烛芯,再慢慢拉下红幔帐,看着是惹人脸红心跳的章节,却怎么想怎么冷,越看越不顺畅。新娘子也含着泪,做郎君的再喜欢有什么用。” “但不爱了吗?还是得爱的。看着白发苍苍,看着皱纹满面,也就只能见到这里,望不尽眼底。新娘的眼底没有新郎官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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