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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淮骆镇稀奇古怪的东西,还真是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啊。 他等待片刻,走出房门。小臂长的菜篮子上搭着花花绿绿的布片,不同颜色的补丁拼接在一起,让人在第一眼就联想到了包裹婴儿的百家衣襁褓。 淮骆镇的人都死绝了,又哪里来的婴儿? 岑羡云挥掌,一缕寒风凭空而生,将五彩缤纷的花布襁褓吹开花布的角落,露出里面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一截宛若人参的树根。 又是一股寒风,将襁褓彻底吹开,树根彻底暴露在人前。树根的下半部分被从中切开,看起来就像是两条干瘪的腿,“腿”的边缘长满了细细的白色根须,这些根须仿佛具有生命,缠扰着蠕动,看的人胃里只泛恶心。 岑羡云的眼神不过在树根的下半部分停留了片刻,在往上看去时,惊愕地发现上半部分在短短的时间内生出了许许多多的黑色根须,只有半个指头长的黑色根须不注意,只怕会真的将其认作头发。 最为可怖的是,它的“脸”上裂开细细的缝隙,即便在岑羡云的注视中也仍旧有不断扩大的趋势。如果不出意外,给它些许时间,它大概会长出一副人脸。 “呜呜——” 夜风习习,幽幽的风落在耳中仿佛无数幽魂在低低的哭泣,为眼下的氛围更添几分恐怖。面对这样古怪的东西,郴县云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 他蹲下身,静静地盯着菜篮子里的东西,专注的模样仿佛期待着树根会给他带来什么意外之喜。 淮骆镇中的祸根虽然已经死去,但魔障却还没有祛除,随时都有可能滋生出新的邪祟。因此易臻阁分阁的弟子在附近布下了预警的阵法、符文,只有魔气邪祟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引起符文的自燃。 但眼下…… 岑羡云偏头看了眼门扉,上面贴着的黄符没有半分破损的痕迹。不止黄符没有感知都邪祟的气息,就连他的神识也没有捕捉到任何异样。 即便这截树根瞧着分明有问题,但从灵力波动的痕迹上来说,这就是一根普通的树根而已。 原著中似乎也不曾有过这样的东西存在,岑羡云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也没找到与之相符合的东西,他干脆伸手捏住树根刚刚“长”出来的鼻子:“你是什么东西。” 树根“脸”上的笑意僵住,仿佛不敢相信面前的修士竟然回事这样的反应。 “别装。”岑羡云只当树根还在装死,手上的力道稍稍加重了些许。树根不仅外表向婴儿发展,就连手感也逐渐朝着常人的方向变化,刚刚捏着分明还是块木头的手感,现在已经有了正常人的温度。 “不是长了嘴吗?能说的吧。” 被一个修士这样对待,树根即便又再好的脾气也按捺不住了,它忽然咧开嘴朝岑羡云甜甜一笑,吐出清脆的童音:“岑羡云。” 它腔调古怪,裹挟着某种奇妙的力量,钻入耳朵中,大脑仿佛受到了重击,思维变得艰涩儿困难起来。 岑羡云无法言说此刻的感受,仿佛整个人突然被抛入黏稠的糖浆,身体与思维都被粘连在一起难以动弹。 树根笑得更加得意了,它干瘪的面部慢慢丰满,眨眼间边成了正常孩童应该有的模样。它舔舔唇,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报复面前的修士。 只是它的嘴巴刚刚张开,就被两根偏凉的手指掐住。树根小小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悚,岑羡云面无表情地将树根的上下唇瓣合拢。 “天道?” “!” 树根的眼神更加恐惧了,它现在不过小臂大小,并且只勉强长出了一个脑袋,四肢都还是根须的模样。被捏住嘴后,便成了任人宰割的板上鱼肉。 可是这个人为什么能够这么快就挣脱它的控制?!而且还之际一语道破了它的身份! “我问,你点头或者摇头,懂吗?”岑羡云的语气平淡,听起来仿佛是在与树根轻声细语的商量,但或许只有被那双眼睛注视着的天道才知道,面前这个修士究竟有多可怖! 它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的举动没能让对方满意,对方说不定会直接把它丢尽丹火里融了。虽然只是寄居在这具身体中,但如果真的被活活烧死,其中还是有不小的损伤的。 “放心。”岑羡云看穿了天道的想法,再开口时连声音都温柔了不少,“我不会那么做的,毕竟现在的你这么虚弱,要是再被烧上一烧,可能会对小世界造成明显的危害……对吗?” 对方的声音的确是更加温柔了,但天道反而更加害怕了,抛弃了满脑子的花花肠子,小心翼翼地点头。 岑羡云没有松开天道的嘴巴,也不曾用禁言符代替手指,毕竟天道是由这个小世界的灵力孕育而生的,同样由灵力构筑的禁言符恐怕刚碰上它的嘴巴就会成为它体内的一部分。 “你亲自来这里,是因为察觉到许多,”npc三个音节在嘴里打了个转儿又被岑羡云慢慢地咽了下去,他换了个说法,“不受剧情影响操控的人是吗?” 天道默默点头。 不出所料。 天道眨眨眼,黑漆漆的眼瞳与谢陵游有着十成十的相似。 对于它而言,小世界中的芸芸众生都不过是蜉蝣与尘沙般的存在,自然不配被它记在心中,唯有谢陵游,唯有维系整个小世界的气运之子才是它的心血所在。 也因此,它来到下界捏做的肉身也是谢陵游的模样。 看着眼前谢陵游的幼年版,岑羡云打心底里生出一股子恶心来,刺骨的寒霜从指尖溢出,爬上天道的脸部。 这样寒冷凌冽的灵力,即便是天道也没能在第一时间就将其吸收,只能被迫看着寒霜将自己的唇瓣覆盖。 岑羡云寒声命令:“变回去。” 身为一方世界的监管人,它从未受过这样的憋屈。黝黑的瞳孔折射出怨恨的眸光,它目不转睛地盯着岑羡云,仿佛在进行无声的抗拒。 只是这份抗拒在脸部上的疼痛传来的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无他,太疼了。 火能够将树木焚烧成灰,极寒也能够将木材冻成粉末。不过就这么片刻的坚持,天道便觉得自己的嘴巴仿佛马上就要被冻烂了。 它并不是人修,自然也没有奇怪的坚持与自尊,死亡的威胁让他乖乖地放弃了抵抗,将自己的样貌恢复成树根的模样。 大概是眼不见心不烦,它恢复成树根的时候直接把充当眼睛的两条缝给填上了。 熟悉的面目消失,取而代之是丑陋的树根,手上捏着的地方也变成了木制的触感。那种看见假冒的劣质品的感觉稍稍消减,岑羡云恶心厌烦的心虚也有了轻微的松懈。 他盯着天道所化的木头,心里默默考虑着天道能够做到的事情。 显然,它已经失去了修正小世界故事节点的方式,但还残存着操控人的能力——如果它的目标不是他这个外来者,除了谢陵游,应当没有人能够逃过他的控制。 明知道小世界的规则对于外来者的约束能力几乎为零,天道又为什么还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直接去操控别的的关键人物,以此间接推动剧情难道不更好吗? 岑羡云敛眸深思,受限于记忆,他手中的线索还是太少了。但好在,天道自投罗网,让他可以从中获得更多的信息。 “701。”岑羡云戳了戳小黑屋里的系统,不出所料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看了眼强制唤醒的按钮,低低叹气,“九百万积分。” 下一秒,识海中紧闭的小黑屋瞬间打开,701如同炮弹般直接从中窜了出来,速度之快,肉眼只能够捕捉到光球划过的轨迹。 【积分?积分在哪里?!】 岑羡云抬手轻轻拨开过分兴奋的系统,指了指被自己捏住嘴的树根:“切断它与小世界的联系。” 701兴奋的神情僵在脸上,张嘴就要说做不到。岑羡云没有给它把拒绝的话说出口的机会,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间:“我允许你抽取我的魂魄作为力量补充。” 【……】701艰难地吞咽口水,看了看天道的化身又看了看面色平静地的宿主,【宿主啊……为什么每次你说这么可怕的内容的时候,都能够这么平静呢?】 不觉得有些过分的可怕吗? 魂魄这种东西是说抽就能抽的吗?一不小心可是会魂飞魄散的啊!在701过去的生涯中,它并不是没有干过这种事,但正因为它干过,所以它才知道其中可怕的后果—— 要知道即便是魂魄坚毅如岑羡云,在那次抽取中也险些导致了宿主的死亡。 那是他们在众多任务中唯一一次最接近死亡的时候。 【要不还是算了吧……】701小心地挪动步子,企图离疯狂的宿主远一些,它低头恨恨地瞪了一眼天道:等着吧!看它下次怎么和大猫猫告状! “不想要九百万了?”岑羡云半点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他抛出鱼饵,静静等着701上钩。 【九百万,也不能叫我拿……你的命去赌啊。】701垂着脑袋,藏起了自己依依不舍的小情绪,都要到嘴的积分就这么白白地被放过了,它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岑羡云曲起食指点在701圆溜溜的脑袋上:“十分钟。” 他看出了系统的不情愿,耐着性子补充:“十分钟在我的承受范围内,最多虚弱一段时间,不会有大碍的。” 即便如此,701仍旧不情愿。 【何必这么着急呢?你总会知道的。】它对上宿主毫不动摇地双眼,小声嘟囔后最终选择遵从宿主的心愿,【十分钟,一秒都不会多哦!】 “嗯。”岑羡云点头,在他松开手的瞬间,一阵奇异的光芒亮起,将他与菜篮子中的树根一同笼罩在其中。 时间与联系被切断,他仿佛置身于与世隔绝的小岛,万事万物都与他毫无关系。 灵魂被抽取的感觉并不好受,岑羡云皱紧眉,忍下所有的不适,松开了手:“十八次重启,是因为什么?” 天道的嘴终于重获自由,但它的能力在这片空间中失去了效果,它仍旧没有任何能够反抗的机会。 即便是自称无情无欲的天道,在此刻也感到了切实的愤怒,它明知眼下自己处于劣势,却还是张嘴挑衅:“你不知道?” 701:【!】 岑羡云还没开口,系统先怒了,这十分钟可是用宿主的灵魂作为代价换来的,这个该死的小世界天道还要浪费时间说这种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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