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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安还想再碰,方随就不给他碰了,扣住他作乱的手,勒令道:“不要动这里。” “那动哪里,师尊?”谢时安问。 方随竖瞳颤了颤,沉默地盯着他。 谢时安的手比他带着鳞片的尾巴温度要高,却比如今他的每一寸皮肤温度都要低。 方随扣着他的手往身下带,谢时安先是茫然跟着他的动作走,而后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指尖抖了下,猛地抽回来:“等等,师尊。” 方随不想等,强硬地扯着他的耳朵把他拽回原处,但谢时安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啪嗒啪嗒砸到地上,方随就没再敢动,有些慌张地给他揉一揉耳朵根。 别人疼了有他揉,他疼了怎么就不能揉了呢?方随又有点委屈。 “别在这里,师尊。”谢时安一边掉眼泪一边飞快蹲下身,默念几句口诀,地下浮现出简易的缩地千里阵法,谢时安反手拽住床上暗自委屈的方随,缩地千里阵法启动,二人的身形从殿内消失。 转眼他们出现在魔族外的山林中,谢时安拉着他的手穿过丛林,方随没有机会说话,只能被他带着跑,从背后看着谢时安散开的雪白发丝。 还好,他临走之前把发带一起抓住了。 方随满意地看了眼另一只手掌心的发带。 在方随的耐心告罄前,谢时安终于带他绕过一棵树,在树后的山洞里停下了脚步。 方随跟着停下,谢时安鼻尖跑出了薄薄的一层汗,回眸时两眼亮晶晶地看他:“师尊,我们在这里休息会吧,大师兄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等您的药效发作出来就好了。” “药?”方随拉着他的胳膊不放手。 谢时安抬手做扇状,踮起脚对着他的脸轻轻扇了扇:“是呀,师尊,大师兄应该是给您下了催/情药。” 清凉的微风随着谢时安手掌的扇动缓缓扑到脸颊上,内心无处安放的燥热被这股轻风煽动起来,方随捉住谢时安的手,制止他的动作,然后问道:“在这里吗?” 谢时安这次没再挣脱。 …… 方随揪着谢时安的耳朵强迫他抬起头,皱了下眉问他:“你做什么?” 谢时安抿了抿唇,紧张反问道:“师尊,您不喜欢吗?” 方随陷入沉默。 …… 太热了。 谢时安哭得很厉害。 但很好听。 他原来会喜欢这种哭法,断断续续的,小声啜泣的,怕打扰到自己拼命压抑着的。 会让他更热。 方随突然感到谢时安在抚摸自己的胸口。 衣领大开着,谢时安躺在他身下,眼角止不住留着泪,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盈满,而后流入汗湿的鬓角消失不见。 方随以为自己弄疼他了,可谢时安摇摇头,费力地支起上半身,在他胸前的淤青上珍重地吻下去,濡湿的唇印留在斑驳的胸前,那里不仅有鬼门主留下的淤青,还有利刃划过无法完好愈合的伤疤。 方随觉得眼熟,掀开谢时安的胸口,看到了同样的伤疤。 “对不起,师尊。”方随听到谢时安带着哭腔说。 【作者有话说】 谢扇:不收回元婴没办法把我酱酱酿酿。 ◇ 第37章 这个得认 心脏一阵激烈的跳动之后,方随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是陌生的山洞,但根据灵力情况判断,他现在还在秋水境中。 他依稀记得……他好像是被纵青珩捡了漏,灌了催/情药,谢时安带了林昭的解药来救他。 等等,解药好像没用。 方随复盘的思绪戛然而止。 解药没有用,可他现在清醒地躺在这里,目测还很安全,没有半点后遗症,甚至……神清气爽? 方随僵硬地坐直上半身,动作间身旁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响声,方随抬起右手手腕,盯着被连根拔起的锁链沉思了两秒。 哦,他一气之下把镣铐从魔族大殿的墙上卸了下来,大力出奇迹。 左手指尖缠了什么东西,一直传来若有若无的触感,方随又拎起左手看,发现自己把一串雪白的丝带绕过指尖和手腕,结结实实捆紧了。 这又是什么? 有点眼熟。 方随苦思冥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遂作罢,准备把丝带从指节上取下来,正一圈一圈绕着时,山洞门口走进来一人。 来人发丝白如雪,尽数倾散下来,两只耳朵藏在雪白发丝间,见到他醒来蓦地从发间跳出来,高兴地伸直了:“师尊。” 方随两只手还在跟丝带较劲,但眼睛认出了这是方随之的便宜二徒弟,于是松懈下来,随口问道:“头发怎么散了?” 谢时安立在原地,视线盯着他手里的丝带。 方随视线跟过来,知道眼熟在哪里了,这是谢时安一直带着的发带! 原来他抢了人家的发带自己把玩,难怪谢时安瞅他的眼神如此不对劲。 方随招手让他过来,谢时安乖巧走过来坐下,方随抓着他的头发随便捋一捋替人收拾到了一起,拾起发带准备帮他再顺便扎起来。 就是两只耳朵有些碍事,方随本来就没有什么扎辫子的技术,自己的头发都是拿簪子随手一簪,这两只大耳朵拄在头上,本就地狱难度的扎头发任务雪上加霜。 顺滑的发丝从指缝悄然溜走,方随忽然发现这种触感很熟悉。 脑海中突兀地浮现出一片光洁裸露的脊背,肩胛骨脆弱地颤抖着,他伸手去抓偶尔落到肩胛骨上的雪白发丝时,那些发丝也是像现在这样从指缝中滑走,他如果急忙扯紧了,谢时安还会压抑地叫出声。 等等,等等,等等。 这是什么记忆? 方随五指一顿,辛辛苦苦整理了半天的头发功亏一篑,瞬间又铺开在谢时安的肩上。 就像昨晚一样。 昨晚。 方随呼吸滞住了。 谢时安见他久久不再动作,歪过头偷眼看他,瞳孔赤红。 方随呆滞地同他对视上,谢时安垂着眼睑小心翼翼问道:“师尊,您想起来了吗?” 声音听上去有点哑。 想起来了……吗? 从常理上来说是的,从伦理上来说…… ……?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当你想起了一点点片段,剩下的回忆就像抽丝剥茧般,顺水推舟地回到了自己的大脑中。 谢时安为什么散着发,因为他把发带从人家的头上抽走,后来还用它做了些其他的事情,做完了甚至堂而皇之地把发带缠在了自己的手腕指节上,不允许谢时安碰。 但他强迫谢时安碰其他的东西。 他在耍流氓,耍大流氓,耍了好长时间的流氓。 谢时安不愿意,他就用锁链勾着他的脖子把人勾回来,继续耍流氓。 他竟然还嫌弃方随之那不是人的尾巴尖,他有什么资格嫌弃人家,原来他才真的不是人。 如果是其他人倒也罢了,偏偏是谢时安,怎么就会是谢时安。 方随心脏扑通扑通快得要跳出去。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方随都可以当作一场你情我愿的露水情缘,可谢时安不一样,方随甚至不知道他是否懂何为“爱”,能否分得清师徒情意与爱慕之情,他一个人守着方随之的尸体过了八百多年,抱着怎样的心思除了谢时安自己无人知晓,但也无人能怀疑这一颗真心,不管是怎样的真心,他对方随之的情意不会有假。 所以谢时安会愿意帮自己的师尊解一次情毒,前提是自己的师尊。 可他不是谢时安真正的师尊,他承担不起谢时安这样无条件不求回报的付出。 “都是徒儿的错。”谢时安的表情随着他沉默得越久越难过,“是徒儿没有准备好解药,才让师尊您经历这种事情,也是徒儿没有及时离开,才让师尊为此苦恼,一切都是徒儿的错,与师尊无关,师尊,虽然我们兔子一族一旦发生了这种关系,就要为此负责一辈子,但是师尊您不是兔子,不需要在意徒儿族里的规则,只要我们都不说,没人会知道的,师尊您也不用担心名声。” “出了秋水境这处山洞,我们就当从未发生过。”谢时安揉了揉鼻子不再看他,“师尊,您是冰清玉洁的玉识君,受了旁人陷害才落此境地,是徒儿玷污了您的清白。” 谢时安说着,扭头把他手里拆得差不多的发带夺了回去:“师尊,不用麻烦您了,徒儿自己来吧,您做不惯这些事情。” ……? 你等等,你且再等一等。 谢时安字字句句都在为他着想,就是方随听着怎么浑身不对劲呢。 方随没让他完全夺回去,伸手抓住发带的尾端,谢时安也不是真的想抢发带,半推半就地让他又拿到了手里。 方随内心挣扎了半晌,最后说:“还是我来吧。” 谢时安就听话地把头再伸过来。 和顺滑的发丝斗智斗勇了半刻钟,方随终于尝试跟时不时抖动一下的两只雪白大耳朵的主人打商量:“你能把它们先收回去吗?” “不太行,师尊。”谢时安说话时又不自觉抖了两下,“我……发/情了,头发和耳朵都暂时变不回去的。” 谢时安低了点头补充道:“尾巴也变不回去。” 尾巴。 方随不愿回想的片段又被谢时安简单的两个字勾了起来,这是属于他自己的记忆,不需要去方随之那里检索,甚至不需要费劲地回忆,因为近在咫尺。 谢时安的尾巴跟他的不一样。 他化元婴后的尾巴滑溜溜一条,上面布满了暗黑色光泽的鳞片,碰一下鸡皮疙瘩能掉一地。 谢时安的尾巴却是软的,从凹凸有序的脊椎骨末端冒出来短短雪白的一团,位置隐秘又难以启齿。 衣物穿戴整齐后,旁人就不会知道那里藏了一条拽一下主人就会抖一下的短尾巴。 ……停。 方随麻溜地闭紧了嘴,叫停了回忆。 没事瞎找什么话题,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为什么发/情?因为他拽着人家上了床。 其实连张床都没有,天为被地为席,身下只铺了张谢时安从袖里乾坤中紧急掏出来隔绝灰尘的被单,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措施。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不打折扣的耍流氓啊。 方随从前好奇怎会有花开并蒂,现在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他眼前,自己这铁树说沉寂就沉寂八百年,说开花就一次开两朵,一朵花刚刚谢了个干净,另一朵花就被他挥挥手,不管人家愿不愿意也要强硬地按死在树上——开花!你给我开花! 出息了,方随你可出息了,强制爱都敢干了。 骂了半天纵青珩这个变/态,回头一看原来真正的变/态竟是他自己。 天杀的纵青珩。 方随疯疯癫癫地胡思乱想一通,该骂的纵青珩骂完了,该埋死的沈十三埋死了,最后视线回到还在等着自己给他扎头发的二徒弟谢时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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