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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住手!” 两人瞬间偃旗息鼓。 钱猛捂着脸颊,龇牙咧嘴地抱怨道:“二少,这狗东西太不讲道理了,跟得了狂犬病似的,见人就咬。你看看,我这脸都青了。”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脸颊高高肿起,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一边吸着气喊疼,一边拉着沈伽聿袖子,摆出一副惨兮兮的模样,一头不羁的红发在此刻显得格外狼狈。 “二少,别生气了,是我错了,不该动手,我太冲动了。嘶——好疼......” 沈伽聿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瞥了一眼司煊。只见司煊脸色阴沉,静静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他直接拉住钱猛朝一旁走去,冷喝道:“坐下!”随后,他在包里翻腾了一阵,拿出几瓶喷雾,对着钱猛的脸仔细地喷涂起来。 两人离得极近,钱猛能够清晰地看见沈伽聿鸦羽般的睫毛,在昏黄的火光下微微颤动,如蝴蝶振翅。 透过浓重的药味,嗅到那一股独属于沈伽聿的淡淡香气,他的声音不觉放软,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说道:“二少,轻点,人家这细皮嫩肉的可经不住您这么折腾,弄疼人家了。” 沈伽聿手一顿,随后拿着棉签重重地杵了一下钱猛的伤口,冷声道:“给我好好说话。” “谢谢二少。”钱猛清了清嗓子。 “事不过三。” 沈伽聿拿出绷带,指腹轻轻滑过钱猛的脸,狭长的凤眼里透着警告意味。 钱猛感受着皮肤上传来的温热柔软触感,心里像有电流划过,麻酥酥的。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打架,否则通通滚回a市!你作为一个顶头上司,如此行径成何体统,听到没?” 钱猛忙不迭地点头,“嗯,都听二少的。” 看着沈伽聿要收起药品和绷带,钱猛顿时撩起衣摆。那精壮的腹肌瞬间展露无遗,而上面赫然还有几块明显的青紫。 他声音也越发软糯,哀求道:“别呀二少,您就大发慈悲,一道帮我处理了呗。” 药瓶和绷带猛地被扔进他怀里,只听上方传来沈伽聿清冷的声音,如冰泉流淌,“自己处理,别影响工作进度。” 心中虽泛起一丝失落,但钱猛很清楚此时不能再多言。他垂下头,上翘的嘴角悄然隐没在红色碎发的阴影之中。随后,他乖乖地拿起药品和绷带,开始认真地处理起自己的伤口。 坐在另一头的司煊目光越过眼前众人,定格在最前方那挨得极近的两人身上。 看到这一幕,他的拳头不由得紧紧攥起。 叶昊已经躺在睡袋里,只露出一张脸,看到司煊阴沉的模样,开玩笑道:“想博得美人心呢,一定要从长计划,深谋远虑,机关算尽。” “你看看那钱猛多心机啊,你也得学起来,然后惊艳所有人。我这有前女友发的恋爱攻略100条,感兴趣吗?” 司煊微微垂着脑袋,似在思索,目光从浓密的睫毛下投向叶昊,轻声说了句:“拿来。” 叶昊一下子来了精神,麻溜地拉开睡袋拉链,摸出手机,笑嘻嘻地讲:“煊哥,赶紧把蓝牙打开,我这就传给你。能不能嫁入豪门,就看这一把了。兄弟我看好你!” 偌大的洞窟里,十三个睡袋如同一个个蚕蛹,依次有序地排列着。火焰跳跃舞动,在石壁上投射出长长的阴影。 沈伽聿微微抬头,目光不经意间与面前的大佛交汇。那大佛带着无尽的慈悲,正慈眉善目地对着他浅笑。一时间,他心中涌起一片恍惚,仿佛置身于虚幻与现实之间,思绪也随之飘远。 次日,时光在一片寂静中悄然流逝,洞窟内采集工作正式开始。 叶昊倚靠着石壁坐着,旁边是盏刚刚接通的灯。在惨白的光芒的映照下,那些历经岁月洗礼却依旧栩栩如生的鬼神雕刻,在昏暗中仿佛随时可能活过来,张牙舞爪。 他心中一紧,神色紧张的问道:“煊哥,你有没有感觉这里阴气森森的?” 身后的男员工也战战兢兢地插话进来:“是呀,叶总。这地方好邪乎啊,外面还是慈眉善目的佛,里面就全是鬼了,就像玄幻小说里面写的什么万魂幡一样。” 阿薰开玩笑道:“这可是流传千年的瑰宝。这种环境不是更有利于激发你们这些策划的灵感吗?” 几人说说笑笑开始工作。 工作间隙,沈伽聿出了洞窟,找了处僻静的台阶,坐下抽了支烟。 刚挨着冰冷的台阶,就瞧见断臂的白衣身影。 他缓缓走来,僧衣不染尘,气质清冷,不可亵渎。望沈伽聿时,眸中风止水静。 待离得近了些,沈伽聿才看清他的面容。 他身形极为瘦削,眉心的红莲花瓣层层叠叠。一双黑眸,恰似澄澈幽湖,静谧无波,却蕴无尽慈悲。瞳仁如星子落于秋水之中,熠熠生辉间,深邃得似能洞悉前世今生。 睛明而神聚,似含慈悲之海;眉秀而韵生,若绘空灵之云。 沈伽聿脑海里浮现一句话: 口吐妙法莲华,意通三千世界。持戒定慧之法,度诸般苦厄,引众生向善,其德昭昭,其行熠熠。 见到沈伽聿,白衣僧微微弯腰,双手合十,轻声说道:“施主。” 沈伽聿微微颔首,忙不迭地将手中的烟按灭,站起身回了个礼,神色间略微有些局促。 白衣僧静静地凝视着他,目光仿若藏纳着万千世界的温柔与安宁。 缓声说道:“施主,贫僧可否赠你一样物件?” 他微微一怔,心中满是诧异。在他的认知里,一般都是香客向寺庙讨要东西以祈福佑,怎的今日这和尚却要赠予他物件。 他满心疑惑:“你要给我什么?” 白衣僧神色安然,将手轻轻探入怀中,缓缓掏出一条白玉手链。 那手链质地温润,似是经岁月摩挲与佛法滋养,散发着柔和而宁静的光泽,只是细看却能发现每颗珠子都有些许黑色小字。 白玉手链摊在他掌心。 这手链玉质上佳,温润细腻,显然是被精心呵护至极,一看便知是极为贴身之物,其价值定然不菲。 沈伽聿连忙摆手,连声拒绝道:“这我不能收,太过贵重。”白衣僧却极为固执,一直举着手,声线极为温润澄澈,“万法皆生,皆系缘份。施主似贫僧一位故人,收下吧。” “不行,你收回吧。”沈伽聿后退半步。 白衣僧见沈伽聿拒绝之意,便不再勉强,又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件。 那是一枚护身符,他轻声说道:“那这个,可以收下吧?贫僧攥写的平安符。” 瞧着这护身符,与其他寺庙的似乎并无二致,沈伽聿心里了然,知晓这是惯用的套路。便微微点头,“我会捐赠香火钱的,放心。” 白衣僧表情一滞,“贫僧不是这个意思。这只是小僧的一份心意。” 沈伽聿接过护身符,上面还带着些许体温。他抬头看向僧人,轻声道:“谢谢小师傅。” 白衣僧看着他,那眼睛里似有星云流转,又似有梵音袅袅盘旋。就像是透过他遥望过往的因果轮回。 “可以问一下施主的名字吗?” “沈伽聿。” 听闻这个名字,白衣僧神色骤变,如遭雷击。 他猛地紧紧抓住沈伽聿尚未收回的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什么?你姓沈?” 沈伽聿微微蹙眉,心中涌起一丝不悦,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然而,对方的力气极大,紧紧箍住他,他抽了几回,那手却纹丝未动。 他正声道:“对,我是姓沈。” “你…你怎么能姓沈,不对,这不对!!”白衣僧表情惊恐,他攥着沈伽聿的手,力气愈发大了起来。 沈伽聿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道深红的手印。他咬着牙,双眸似含着冰霜,冷冷喝道。 “松手!” 如玉的面庞已然被不耐烦占据,这和尚是疯子吧。 只见那白衣僧仿若陷入了疯癫之境,口中只是不停地念叨着:“不对,不对,你怎么能有他的脸…” 然而下一瞬间,他像是被抽离了疯狂,表情陡然平静,眼中的悲悯如细流,定定的看着沈伽聿。 他口中轻吐出几个字。 “凡所有相,皆为虚妄。” 话音刚落,他猛地往前一推。 沈伽聿只觉耳边呼啸起阵阵冷风,衣袂翻飞间,心胆俱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失重的感觉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视线里,天空与台阶飞速交替,白袍僧人站在高处慈悲的看着他…
第39章 新绛山(4) “沈伽聿!” 沈伽聿跌入了温暖的怀抱中。嗅得那熟悉草木香, 便知来人是司煊。 司煊紧紧抱着沈伽聿,目光快速地在他身上扫视,连声问道:“你没事吧?” 沈伽聿此时脑子还有些懵, 回想起刚刚那和尚的疯癫之举, 只觉得自己像是遇到疯子。 他低垂着, “我没事。” 接着,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台阶高处,却发现那白袍身影已然消失。 他双眼有些失神:难道又看到了幻觉? 一把攥紧司煊的衣领, 语气带着焦急:“你刚刚看到了吗?是不是他推我下来的?” “是, 我看到了, 是那和尚推你下来的。” 沈伽聿听闻这话,心中突然有些释然,喃喃道:“还好,我没疯, 我没疯。” 司煊身躯微微颤抖着, 先前紧绷的肌肉此刻逐渐松懈下来。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那和尚肯定是疯了!从那么高推你下来, 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这是杀人未遂!你在这等着, 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放下沈伽聿,额头上青筋暴起, 转身就要朝着台阶的方向走去。 可司煊还未踏出半步,脸颊便猛地遭受重重一击。 只见钱猛从一侧冲了出来,他脸色铁青, 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怒吼道:“你他妈放开二少!拿开你的脏手!”说着, 又高高举起拳头。 在拳头还未落下之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钱猛手腕。沈伽聿厉声道:“钱猛,你在干什么?” 钱猛一头红发微微凌乱, 因愤怒而涨红的皮肤仿佛要滴出血来。他的语气焦灼:“二少,这狗东西是不是强迫你?” 沈伽聿面色铁青,呵斥道:“闭嘴,你在说什么胡话?” “这是什么!!”钱猛遽然擒住沈伽聿的手腕,只见那皓腕如霜雪,却印着一道深深五指印,殷红刺目。钱猛双眼圆睁,眼神中仿佛燃烧着怒火,大声吼道:“我他妈杀了他!”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如同暴怒的狮子扑向司煊。 沈伽聿拦住他,声音陡然拔高:“停下!再闹就滚回去!!” 钱猛伫立在原地,身形仿若凝固了一般,可他的心却似被无情地撕裂成无数碎片,每一道裂痕都渗出滴滴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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