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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珏却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凡人的一生太短暂，沧海一粟，天地蜉蝣，一生懵懵懂懂，徒留太多的遗憾。 他接受不了。 也无法想象若是自己成了凡人，从此庸庸碌碌，再也无法超脱。 “那个人呢，他去哪里了？”慕珏暂时不去思考关于凡人的一切，转而问道。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说的是何人。 “那人是修士，三年前，他受不了我日渐衰老的模样，就离开我了。”黄熙禾摇头道。 慕珏听了不禁有点生气和不值，那个人凭什么让黄师姐付出这么多后，拍拍屁股就走。 要是让他找到。 慕珏不由得磨了磨牙。 “原本我还想着，二十年不见，慕师弟变化太大，我都不认识了，没想到你还保留着一点小孩子心性啊。”黄熙禾看着慕珏有些忿忿不平的样子，取笑道。 “不必为我不值，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无论是否所托非人，这条路是我选择的，我就会接受任何结果，不管是好还是坏。” 黄熙禾说着，或许是有些累了，她喘了口气，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 或许是今日遇到了故人，又或者是许久没有倾诉了。 黄熙禾的眼中泛起了一丝泪光。 她回想起从前在宗门的韶华岁月，那时候那么无忧无虑啊。 可她选了另外那个人，一切都回不去了。 慕珏也在黄熙禾对面坐下，慕珏不打算再勾起黄师姐的伤心事了，但是他还有其他疑问。 “黄师姐，你在此地住了多久，这座城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我在此处住了十年了，对于西运城的情况也有些了解。其实西运城，并不是最近一个月才出现那么多事端的，早在十年前，甚至更早，就一直有人口丢失，只是数量不多，大家都以为是野外的妖鬼作祟。” “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可直到一个月前，天魔出现，城主大肆抓人，我才知道一切不对劲。师弟应该看过城里那座法阵吧？” 慕珏点点头。 “那并不是什么守护阵，而是十方无极灭绝阵，专门用来献祭血肉给天魔，这座法阵在上古时期就失传了，我也是因为特殊的体质才看出来这座法阵的信息。” “十方无极灭绝阵？”慕珏目光沉重。 他在古籍上见过这个法阵，可以说是修界毁灭性最高的法阵，而且只有天魔能驱动，一旦出世，腥风血雨，屠戮众生。 “西运城的城主大概率是和天魔勾连了，这世间被天魔蛊惑的人，太多太多。”黄熙禾叹气，她也无能为力。 在她意识到问题的时候，这里已经成了一座只进不出的城池。 慕珏心中沉思，要如何阻止那元神二重的天魔呢？ 思来想去，都没有好办法。 黄熙禾看着慕珏困扰的模样，宽慰道，“师弟，这世间的事情，从来都没有两全之策，所有人都有能力不足，力有未逮的时候。你要做的是保全自身，而不是想着力挽狂澜，拯救所有的人。” 说着，黄熙禾拿出一块灰色的石头，“这是我无意得到的破阵石，能够无视世间所有的法阵，破开一个维持几个呼吸时间的通道，等到法阵真正运转的时候，你们能凭借它离开，只有将消息传递出去，才能挽救更多的凡人。” “师姐，那你呢？”慕珏敏锐地注意到，黄熙禾说的从来都是你们，而没有将自己概括进去。 黄熙禾浅淡笑了笑，“我就不走了，你也看出来，我快要死了，西运城是个好地方，适合做我的埋骨之地。” 说着，黄熙禾提出了唯一一个请求，“走之前，把灵犀带上，带去找白芷。我相信白师妹会好好教导她的。” 慕珏拿着手中的破阵石，却觉得有些烫手。 黄师姐，竟然连一点活着的想法都没有了吗？ 黄熙禾身体孱弱，不能吹太久的风，把破阵石交给慕珏后，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慕珏看着她，几番张口，想要留住她。 想要让她再想想，城外海阔天空，就算是凡人，也能活得精彩。 然而他说不出挽留的言语。 子非鱼，安知鱼之哀乐。 有时候，哀大莫过于心死。 黄熙禾似乎察觉到慕珏的所思所想，她回过身，叹了一句，“师弟，我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洒脱，其实我也悟不透。” 慕珏这才发现，黄熙禾早已动容，眼眶流下了晶莹的泪珠。 她揩了揩眼泪，深深看了慕珏一眼，终究还是劝道，“师弟，坚持你现在走的道路吧，不要如我这般，歧路一去不复返。” 她何等敏锐，早已看出了慕珏心中也因情爱有所摇摆。 慕珏没有说话。 默默地，默默地看着黄熙禾一步步离去。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有些诡异的长，她瘦弱的背影是那么的萧索。 在她进入屋子前，慕珏收回了目光。 他也就没看到，在黄熙禾进入屋子之后，脚上凭空多了一副镣铐。 黄熙禾回到了卧房，却了无睡意，临到老时，四肢百骸都泛着痛楚。 尤其是脚上那具沉重的桎梏，尽管戴了三年，冰凉彻骨的感觉她如何都适应不了。 窗前的风呼啸进入屋子里，将灯芯上的火焰吹得明灭摇曳，连带着她的影子也影影绰绰。 她听到影子里传来一阵狂笑声。 “哈哈哈，你真可笑啊，落得如此下场！” “我知道你不甘心，你不想报复吗？” 黄熙禾苍老的脸上面无表情，她将灯火吹灭，一切归于寂静中。 与此同时，城主府内，一座庞大的底下密室中。 “废物，通通是废物！几只化神期以下的小虫子都抓不住，要你们何用？”司马城主是一位看上去年近耄耋的老者。 然而他一发怒，便犹如雷霆降世。 将底下匍匐的下属们震得瑟瑟发抖。 “城主大人，实在是那些小虫子太过狡猾，他们还有内应接引，我们实在找不到人啊。”下属们苦着脸禀报，连连叩首。 “哼。”司马城主从鼻腔中逸出一声冷笑，“都是借口！” 说着，底下跪着的下属纷纷脸色一变，还没等他们解释，所有人都爆成了一团血雾，血气涌入了旁边一座巨型的血池中。 “呵呵呵，这些小虫子跑了就跑了，反正都在城中，怎么跑也跑不掉。” 血池中，突然升起了一团黑色的雾气，紧接着，幻化出一张人性化的脸，獠牙尖锐，赫然是一只天魔！ “最重要的是，你什么时候把城里那个万灵亲和体的女孩给我抓过来，她的鲜血，我可馋了好久了。” 司马城主一见到天魔出来，脸色就从愤怒变得恭敬，他有些为难道，“天魔大人，那好歹是我的孙女，您也替我留一条血脉吧。”
第58章 道貌岸然 留一条血脉？ 天魔看着故作为难，似乎格外看重这份亲情的司马城主，桀桀冷笑，“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老实王八。你这老匹夫会看重这点亲缘？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司马城主摇摇头，“好歹也是血浓于水，天魔大人，我既然已经把我那尚在腹中的孙儿献给您了，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那无辜的孙女吧。” “呵呵呵。”天魔笑着绕着血池飞了一圈，吞了那么多凡人，天魔早已不是在秘境中那副乡巴佬的模样。 凡人的狡诈和心眼它也学了十成十。 自然也明白司马城主的算盘和顾虑。 这位老匹夫寿命将至大限，不仅在百多年前就暗中食用凡人精血修习魔功，而且早就将主意打到了所谓的孙女身上。 那位名叫黄灵犀的女孩，可是修界万中无一的万灵亲和体。 这种特殊体质，一旦踏入修炼，可谓是一日千里。 也是最适合被夺舍的体质。 这老匹夫不舍得将黄灵犀给他吞，不就是想着万一它承诺的天魔功法无法帮他延长寿命。 就直接破后而立，夺舍了这个万灵亲和体嘛。 好家伙，还做两手准备。 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本天魔的脸上来了！ 天魔翻了翻白眼，目光透露出一些阴狠。 它暂时不打算和司马城主撕破脸，司马城主还有用，至少能为它召集更多的凡人和修士，献祭大阵的开启，需要巨量血肉。 等它突破到元神三重，到时候，不都是它说了算！ 那个女孩，它想吞就吞！ 到那个时候，这个老匹夫也没有用了。 杀了剐了都可以。 从一开始，天魔蛊惑司马城主之时，就没想过真正让他得到什么好处。 它可是天魔！ 又不是凡间那些做慈善的大财主。 空手套白狼才是它们这一族最拿手的。 想着，天魔再次桀桀笑出声，看向司马城主的目光也收敛了狠辣，变回了温和的模样，它满是蛊惑道，“既然司马城主这么说，为了不让司马城主白发人送黑发人，那个女孩的精血我就不染指了，不过这几天，你要送给我更多的凡人！” “本天魔需要养足精神，为三天后的献祭最好准备。” “天魔大人说得是，不过……”司马城主弓着身子，欲言又止。 “说！”天魔极为不耐烦应道。 “我供养天魔大人也有一月了，当初天魔大人承诺帮我延长寿命，重活一世，是否可以适当兑现一些了？” “哼。”天魔冷哼一声，“马儿还没跑，就要吃草，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献祭还没开始就这么心急，急什么？又吃不了热豆腐。罢了罢了。” 说着，天魔摆摆手。 “我就先帮你改造一部分体质吧，当了我们天魔一族，不老不死，不生不灭，好好体会，等我当上魔神大人，取代了四大魔主，你的好处多得是!” 一团黑雾从天魔额头凝聚，飞进司马城主体内。 一瞬间，司马城主脸上的皱纹消失了大半，身体上的老人斑也都消退隐匿，他握了握掌，感觉那种老朽不堪的虚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精力。 “我，我真的变年轻了！”司马城主容光焕发，欣喜不已。 这种感觉，是他吃几万个凡人都不能带来了。 从前偷偷摸摸吃人的日子，真是白搭了，早知道，天魔如此厉害，他早应该投靠！ 司马城主看向天魔的目光火热无比。 “呵呵，感受到好处了吧，等我突破到元神三重，就帮你完全改造成天魔之躯，到时候，修炼我们天魔的功法，到时候，有得你欢喜！”天魔哈哈大笑。 它的确打算把司马城主改造成天魔之躯，由修士变成的天魔它还没有吃过，不知道味道如何。 想着，天魔不由舔了舔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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