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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璃:“雪意就打我后背了。我大老远吹着冷风来看他,他打我,他铁定是变心了!” 雪意:“不许胡说,再说绝交!” 陆言慢悠悠的给两人倒了一杯茶,放下茶壶时有人踹门而入,刺刺的来到火盆边拽了把椅子坐下,长腿一抬,搭在陆言膝盖。 樊静伦:“茶。” 说着抬眼瞭向樊璃,视线一垂,望向撅着脑袋故意不看他的小狸花。 他一把将猫提过来,捏捏它前爪:“裹得像狗啃的,雪意,拿药箱来。” 屋宇下,樊静伦给小猫包扎前爪,陆言替他洗杯沏茶,樊璃和雪意哼哼唧唧的凑到一块分吃肉干,谢遇斜靠纸窗盯着鬼爪。 夜露潮着满世界发黄秋草悄声凝霜。 陆家老宅上空有寒星破开层云照耀九州,帝星移位,观象龙虎的人坐在钦天监蓦然一声长叹。 寒星下,有人站在魏国大丞相府的阁楼上,举手接住自南而来的喜鹊。 鹊鸟累瘫在黑衣侍者掌心,侍者挠挠它脑袋,解下骨筒后眸色微变,随即拿着血字碎布去向里间。 “大人——”侍者站在珠帘后,轻声向里面的人说道:“魍座守回信。” 珠帘前,男人正拎着骨刀在木上刻蟒。 哒的一声,骨刀撬出来的几颗木屑溅上冷白手背。 侍者在帘后说道:“座守说消息有误,那王嫣并不是娘娘的亲生骨肉。” 男人停下刻刀:“拿信来。” 话落,一个青衣小厮便笑吟吟的朝侍者走去,伸出手时,里面有机关哒哒转动的细响。 这是顶尖偃师制作的傀儡人偶,能模仿人说笑,能载歌载舞,也能在瞬间击碎骨骼,穿透一寸厚的钢板。 人偶端着盘子把信给男人呈过去,对方戴了薄薄的皮手套才从盘中拿起碎布,仔细辨认后问道:“前翻确信无疑,如今却改换言辞,这并非魍的行事风格。” 何况魍一开始就没说那孩子是谁,他要得到温洋的首肯之后,才会带对方北上。 到那时也得死守那孩子的身份、年龄、性别。 不然死去多年的魏后突然蹦出一个孩子,传进魏宫指不定要把那疯帝刺激成什么样。 所以这件事,一直都挂在天字级别的卷轴上。 上一次的天字级任务,是布局围杀谢遇。 侍者沉吟片刻,回道:“这字迹确实是魍座守的,没有他的血字帛书,使唤不了玄鹊。另,底下密探来报,楚国南康侯世子与其庶弟被卷入狼骨哨风波,有人在一夜之间用狼骨换走所有旧哨,似乎在遮掩什么。” 男人拈着碎布一角向青衣人偶递去,对方端盘子接过落下来的碎布,全程没有碰到男人半点衣袖。 “叫魅去楚京走一趟。” “是。” 碎布即将在人偶手上粉碎时,睡在假山的大蟒忽然睁开双目,信子在空中嘶嘶弹动,它盘曲的身体缓缓舒展开,滑向人偶。 人偶见状,通人性的停手,把碎布给大蟒呈去。 侍者回头看向那双泛红的蟒眼,恍然笑道:“原来是鬼物作祟,魅座守的控魂术对鬼物用处不大。” 四大座守中,只有魑能控鬼。 男人眯细双眸:“叫魑来。” * 子时一刻,樊璃被大哥拽着后领,从陆家宅子里带走。 陆言出门送行,向樊璃说道:“以后别带硬邦邦的肉干上门,费牙。” 樊璃撕开后颈上的手支棱一下站定:“有肉干吃就不错了,老男人挑挑拣拣。” “……”樊静伦眼神阴森的扫向陆言,“让你跟他说话了?滚回去!” 陆言站在门口没动,看樊静伦把那嘴欠的玩意捞着打了一顿屁股塞进牛车,这才说道:“府上那个桩子和魏国丞相府有些联系,到目前我还摸不清他的身份是云鹰还是座守,你先别动他。” 云鹰是丞相府的中级密探,七十二个云鹰之下各有三百号爪牙,这伙人遍地撒网构成了丞相府的情报系统,无孔不钻,防不胜防。 座守属于金字塔顶端的高手,魑魅魍魉共有四个,每个都有自己的拿手狠活,单拎一个座守出来都能和王慈心打个天昏地暗。 但知道座守的人,除了大丞相温洋,都死光了,所以陆言不得不忌惮小心。 樊静伦沉着脸:“胡嬷嬷的尸体你怎么处理的?” 陆言:“丢去山上烧了。” 樊静伦:“她那个死法是用了烈药,眼下还不知道那探子下一个目标是谁,多留他一天我就难受一天。” 陆言温声安抚道:“密探非必要不会杀人,胡嬷嬷是他的棋子,这颗棋子死了,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樊静伦抓到他话语中的漏洞,问道:“你知道他的来意?” “进府的探子一半为了樊璃,一半为了楚氏,这些年处理过的人太多了,我自然知道一些——” 陆言给对方顺了顺额发,指尖碰上那冰凉脸颊:“不说探子了,今天没向夫人撒气吧?” “撒了。” “……她还是不容易的,年纪也大了,以后别跟她犯浑。” 樊静伦拍开陆言的手爬上牛车:“管到我头上了,老男人!” 高高扬起的鞭子啪嗒抽上牛屁股。 牛车一咕噜跑出去老远,陆言站在门前无奈失笑。 * 樊璃回到西脚院后,拽着谢遇衣袖扯了两下。 “帮我看看柜子里还有多少存粮,坏没有?” 谢遇缓缓抽出袖子。 樊璃丢开手说道:“我又没叫你买,你就看还有多少,明晚我去找雪意,让他想办法给我捎点东西进来。” 谢遇听着对方叨叨,坐去胡床。 樊璃端着洗漱的杯子、盆子过来,摸到谢遇的肩膀,说道:“你还会带我出去吧?能走远些么?” “去哪?” “徐州。”
第87章 这梦里,他无处可躲 谢遇动作生硬的推开樊璃。 樊璃踉跄几步,在门口站定轻轻说道:“带我去徐州,我们把那扇城门掀了。” 谢遇靠在椅背上默然看着少年,对方背对他抬腿跨出门槛。 “但一扇门赔一个大将军的命是不够的。” 少年走下台阶:“远远不够。” 小狸花窝在樊璃枕边,看着站在井边哆哆嗦嗦擦拭身体的少年。 “谢遇,你都亲他了,还要杀他么?你干脆一直咬他吧。” “樊璃疼了就笑,一边笑一边流眼泪,你别笑话他,他是脑袋受伤了才会这样,难过就笑,疼了也笑。” 谢遇望着少年捞着裤腿擦拭腿根的少年。 受伤么? 他垂下双眸,看向自己尖利的鬼爪。 “几时伤的?” 小猫不知道。 它来得太晚了,只从雪意的只言片语中得知那门外的少年曾重伤而归,身上的骨头碎了好几处,差点没能活下来。 它不知道的事它就不说:“你自己去问他。” 樊璃窜上床把猫捂在怀里。 天越来越冷了,他得找个热乎地方过冬才行。 身边冷香一沉,是谢遇上床了。 樊璃抱紧小猫,面朝里翻过身去。 谢遇静静躺在樊璃身边,良久,他在少年错乱的心跳声中偏过头,视线落在那纤瘦后颈。 小猫在里侧轻轻呜一声:“樊璃勒疼我了,谢遇,你快叫他松手。” 谢遇食指拨开覆在樊璃颈上的发丝,指腹压上去一圈圈打转。 像求欢前的试探。 少年动作轻微的蜷缩起来,嘴上说得很厉害的人其实色厉内荏,所有大无畏的勇气在谢遇靠近时不战而溃。 他不知道自己对谢遇是十年如一梦的依恋,还是那个落在唇角的吻结束后蓦然产生的心理羁连。 未曾理清的思绪在夜深人静时像几千根纠结在一起的丝麻一样紊乱。 所有感触在细究时总像羚羊挂角一样无处去寻,只觉得那冷冰冰的双唇落在后颈上时,他心上像烈火烧了原野,大片大片的火龙卷着凉秋的晚风在心上肆虐。 他抱着猫朝前挪动,谢遇揉着他后颈突然将他正面掀过来,把小猫拎开丢去床尾。 额头撞到冷硬下颔这一刻樊璃心口漏了一拍,谢遇像固守猎物的凶兽,悄然无声的抱着他,然后在大黄猫冷冰冰的注视下将他拽入那片空荡梦境。 樊璃被压在城门上时心口的慌张蔓延到眼底。 仓促中他抬手摁住谢遇凑过来的双唇,谢遇停下动作,直视他的血红双眸暗沉得像要变换底色。 这血眸直直凝视他,随即欺近些许,厉鬼用鼻梁抵着他脸颊低声问:“怕?” 樊璃盯着两人贴合在一起的心口,良久,他小心的将下巴垫在谢遇肩上,一点点抬高,然后下压。 谢遇搂着他的腰垂眸望他。 “樊璃,说话。” “……怕。” 昨天以前他怕谢遇,是因为对方打他、咬他。 谢遇性情扭曲,总在他放松警惕时突然站在他身边把他吓死过去,又总是将他逼在墙角发疯一样啃咬身体。 昨天谢遇吻了他。 但他依然怕。 心口在战栗。 被厉鬼抱着,但凡是个人都会惊惧胆怯——他这样告诉自己。 可他现在要吻你,你该怎么回应? 他在等你答复。 …… 僵硬许久后,樊璃的身体在对方怀中软下来,他生疏的用脸颊在那森凉肩膀上轻蹭,像适应新家的猫一样嗅着谢遇的体温。 “你身上有冷梅香。” “嗯。” “我也香么?” “……”谢遇搂着那截细瘦腰身恍神的望向少年,额头相抵时他轻轻说道:“樊璃,别问我。” 问多了怕生出二心,本来此行是为杀你而来。 扣在少年后颈的手撕开理智的控制,向上探入少年发林,将对方的头扣向自己。 “张嘴。”这是谢遇的声音。 樊璃攥着对方衣袖垂下长睫,背后是紧闭的城门,前面是堵住他去路的男人。 每一次心跳都清晰的撞在谢遇心口。 属于人的温度和鬼的森然在梦里重逢,这一刻要是被熟人看到,谢遇这辈子的光辉形象就彻底毁了。 然而谁也看不到他们。 谢遇放肆的在樊璃唇上吻咬,扣在樊璃后颈的手轻揉着将对方禁锢在此地。 樊璃望向那片昏沉沉的天,万点飞鸦一如既往的在天上嘶喊盘旋,他在谢遇忽轻忽重的吻中收回目光,朝谢遇看过去。 介于青年和男人之间的面部轮廓清晰爽利,皮肤像润着柔光的白玉。 然而血色双目却让人莫名胆寒。 这是个气质复杂的人。 像谈笑间伏尸百万的君王,也像在山水间侍弄风月的翩翩公子。 他说他怕谢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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