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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繁问:“找什么?” “找我留下的痕迹,陈留没有就去其他地方再找。”他从枕下掏了掏,将那坏损的银手环递给瑶光。 “拿这手环去做几个仿品,到陈留的银器铺子、珠宝阁之类的地方问问,看是不是当地手艺人做的。” 瑶光沉吟道:“世子那边……” 樊璃:“小狗的人不中用,光拿着图画去找了半个月,什么也没找到,这事也不必跟他讲,你叫人悄悄去找就是了。” 寒风透过窗缝钻入室内,冷梅香随冬风扑到鼻尖。 他冷下脸,抬头面向虚空:“哪来的梅香?”
第148章 病倒—— 瑶光嗅着幽淡梅香,说道:“主院的早梅开了,奴婢便折了两枝放在寝房,公子不喜欢么?” 少年半张脸藏在暗影中:“拿走。” 那梅香和谢遇的气味如出一辙,他嗅到梅香的一瞬,还以为是谢遇回来了。 现在,谢遇该找到理智了吧? 已经过了半个月了,恢复理智的谢遇不用被本能驱使着靠近某人,也不用为谁失控伤神了,想必很高兴吧? 以后他要丢掉樊璃是不是都不用吭声,要走就悄然无声的走了? 像这样,半个月过去也没个音信。 可樊璃呢? 樊璃哪也去不了,也没什么特别的能耐,想留住一个人全得靠运气,若对方能像雪意一样对他心软,他就能得逞。 若对方不怎么爱施舍人,他就没办法了,他浑身上下,也就只有一两黄金,五两白银,谢遇大概也不需要这些东西。 所以那天晚上,他想用吻留住对方的…… 但他的吻好像不值钱。 …… 瑶光低头看到樊璃脸颊被眼泪打湿,惊道:“哎呀!怎么哭了?我这就去丢掉梅花,再把主院那棵梅树劈了!” 白繁紧张的问:“可是伤口疼?” 床上的少年翻过身面朝里蜷缩着:“就是想雪意了。” 他擦掉眼泪:“言叔做的红烧肉配大米饭是最好吃的,明天吃红烧肉吧。” 他念着陆言父子和红烧肉睡过去,次早天没亮就头昏脑胀的爬起来,坐在床上。 白繁端着洗脸水氤着一团热气进屋:“怎么就起了?” 樊璃:“天还没亮么?” “才卯时三刻,冬夜长,这会儿离天亮还早着呢。”白繁说着放下水盆,伸手在他额上一摸,沉声道:“得风热了,瑶光,去请府医。” 樊璃打了个喷嚏,捏着鼻子说道:“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小病一场,到晚上也就好了,不必叫府医,他骂人难听。” 白繁抬眼看着他:“每年?可有人照顾你?” 樊璃卷着被子躺上床:“我那院子有鬼,除了雪意,没人愿意去的。” 白繁:“什么鬼?” 樊璃:“几百年的水鬼。” 白繁眸色一动,转而问道:“楚将军没给你留一两个贴身丫鬟?” “没有。” * 樊璃病倒了。 雪意连着来看了他两天,他都在昏睡。 他躺在床上昏睡养病时,樊悦放假回府,哼哼唧唧的在屋里守了他一晚。 三天假期过去,到樊悦収假这日他才稍微好起来。 脑袋像被人敲了一闷棍,脑浆扯着神经钝痛难忍。 樊璃茫然睁眼,伸手在里侧摸索几下,接着朝前,一寸,两寸……一片冷硬墙体竖在尽头,这尽头没有谢遇。 他手僵着顿在半空,嘴角扬起来又快速塌下去。 谢遇不在。 是眼下不在,还是一直都没回来? 那么以后,谢遇还会来找他么? 偏生梦里也没谢遇的影子…… 樊璃慢慢挪回手,拉高被子将整张脸遮在被子底下。 脑袋更痛了。 “刚才找什么?” “他才醒,别吵。” “我就问他找什么,是不是要吃零嘴,”樊悦冲雪意做了个鬼脸,小声道,“老妈子。” 雪意坐在床边,板着脸老气横秋:“你在这窝了一晚了,多大的姑娘了还和兄长挤一张床,说出去人家要戳你脊梁的。” “瑶光姐姐、白繁姐姐也在这床上,多我一个怎么了?何况这整个院子都是我的地盘,我爱在哪睡就在哪睡,他昨晚烧得嘴皮都裂开了,我还给他倒茶呢,你怎么不过来给他倒茶?” “我的手要是能从京郊伸进侯府,一定给他倒——你下来。” 樊悦睡在床尾,横七竖八的窝在被子底下:“我睡个午觉,睡醒就走,这一去得一个月才能回来呢。” “蛐蛐什么?”樊璃缓缓放下被子,脸色苍白的面向床尾,“自己的房间不去,在我这挤病患,你有没有良心?” 樊悦大大咧咧:“昨晚都是在这睡的,再睡一会儿又不会少一块肉。” “老想着睡懒觉,你这样还当大将军呢,大将军都是跟大狗小狗比谁睡得晚、然后天没亮就得爬起来和鸡跳舞的。”樊璃哼了一声,“别光躺着,给我捏捏小腿,抽了。”
第149章 没人要的樊璃 樊悦咔咔几下捏去,把他腿筋捋了几下,得意道:“我就算不能当大将军,也能上战场打仗,等我杀光了魏兵,杀进魏都,把温洋给你捉来当小厮,不高兴了就抽他两鞭子。” 白繁端着茶点水果进屋,眼神寡淡的扫向樊悦:“姑娘人小志气高,公子才刚醒,得让他静养才是。” “他皮实着呢,”樊悦吭哧一声,问樊璃:“好了不?” 樊璃疼得吸了口冷气,躺在床上不敢动弹:“怎么越捋越痛?你行不行啊,庸医!” 雪意凑过来把樊悦的手挥开:“你定是捏到他麻筋了,闪开,我来。” * 午后樊悦跳下床,风风火火的跑去主院撒欢。 她那些鸡零狗碎的裙子已经不穿了,如今一身修身武服衬得她身量清拔,头上那奇形怪状的发髻也没弄了,所有头发都并做一捧,扎成高马尾束在脑后。 她走动间两脚生风,比往常在王家族学里唯唯诺诺的样子精神多了,一张脸清丽白皙,笑起来眼睛弯得像一对月牙。 樊悦跑进主院,进门时忽然看到丫鬟一脸惊惶,满脸笑瞬间淡下去,匆匆滞停在门口。 她小声问对方:“母亲和大哥又闹起来了?” 丫鬟眼眶湿红着泣不成声:“没有,是奴婢……” 说着别开脸强行压下情绪,理好仪容这才面向樊悦,然而说话间却仍带着浓重的哭腔。 “魏军袭边,奴婢外祖一家音信全无,只有逃出来的几个乡人说……”丫鬟哽咽道,“说魏军又在滑台边境屠城!” “!”樊悦心口重重一跳,捏紧拳头:“滑台的州官呢?” “州官跑了!” 樊悦怒道:“狗官!” 她跑进主屋去,王氏脸色凝重的坐在椅子上捏着眉心不知道在想什么,樊悦讲了半天话,王氏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娘?” 王氏回神,这才发现女儿来了,她抿唇摸了摸樊悦脑袋:“时候不早了,吃点东西就回书院吧。” “吃过了,白繁姐姐做了茶点给我们吃,樊璃饿死鬼投胎一样猛塞,也不给我多留一块。” “眼下他的病快要好了,方才腿抽筋把他抽得可精神呢,雪意婆婆妈妈的凑在床边,我就上床躺了一会儿,他老和尚念经一样念叨半天!樊璃是我哥,我就躺他床上怎么了?哼!” 王氏把樊悦送上马车,车马走远后,她一回头,看向立在墙下的两个少年。 小瞎子病了几天,身上又消减了,正侧耳听那车马远去的声响。 雪意扶着他,一脸拘谨的看着王氏。 王氏抱着暖炉缓步往回走。 天阴着脸洒下几颗冻雨,雨丝里夹着细雪落下人间。 今年的冬天来得早,怕是要冻死人。 “带他回屋。”王氏经过墙边时面无表情的说道,“再把他带出来你也不必进府了。” 雪意低头应诺。 转瞬间天上雨势便大了起来,雪意背着樊璃快步跑回去,白繁撑着伞站在路边:“病还没好全,怎么就出来了?” 樊璃:“来听车轮子声,我长这么大才坐过两次车呢。” 油纸伞倾了过来,白繁将他接过去要背他。 他站在地上:“躺久了,走走,雪意怎么站在伞外?淋病了当心言叔揍你,过来,到我怀里来我抱你。” 雪意气得想抽他一巴掌,硬生生忍着数落道:“一天不嘴欠你就不舒坦,我得走了。” 樊璃:“就走了?我才好你就急急忙忙的撂下我,铁定是急着去外面勾搭野男人,你走!” 雪意负气道:“我马上就去勾搭!” 樊璃凑过去:“啊?” 雪意推开他的脸:“啊屁!开玩笑的你不懂啊?!走了。” 樊璃:“雨大了。” 那圆眼少年也不管雨大不大,轻跑着随意抹了把脸,边跑边挥手说道:“别听脚步声了,快回去。” 樊璃笑道:“你跑得像兔子跳,我再听听。” 雪意停下来,蹦了两下:“好听么?” 伞下的少年带着一脸病气,美目弯弯的说道:“好高,不愧是雪意,拿把伞去。” 雪意乐道:“不用伞,我喜欢下雨天。” 他顶着雨跑去远方,跑到身影消失在远处时,樊璃才低下头:“这走得也太快了。” 白繁望着樊璃:“喜欢他?” “雪意是很好的朋友。”樊璃慢慢回身,抿弯唇角说道:“比任何人都好,倘若某天我没人要了,他一定会把我捡走。” 白繁轻声道:“怎么说这种话?” “就是感觉要被丢了。”小瞎子在碎雪下走着,平静道:“母老虎从没用护短的口吻和我说话。”
第150章 伤神 祖陵* 巨大的穹洞内,晶蓝色的多边形宝石棱角锋利的覆满四周石壁、穹顶,在这穹洞中连绵无际。 幽蓝的晶石光晕圈照着穹洞中央的大型山峦,远瞧着,此山宛如一条盘曲沉睡的巨龙。 而龙身上,七十二根合抱粗的百丈黑铁嵌在其中,深深扎入骨血将其钉死在地。 这七十二根铁柱前面都鼓着一个土包,细看才发现那是一座座墓冢。 而这些坟冢前的刻碑上无一例外,全是张家历代天师的名姓。 七十二块石碑,便是七十二个大天师。 此时,大国师张道玄便站在自己的坟冢前。 钦天监那五位精通风水堪舆、奇门遁甲的道士正全神贯注,小心翼翼的在旁边布置八卦阵,为国师开凿墓基。 等国师死后,这里便是他的埋尸地了。 到那时他就和历代天师一起,用自己的尸骨替龙脉分担这风雷七十二丁阵的邪威。 “这邪阵也有三千年了,”国师苍老的声音缓缓落在谢遇耳边,“传说那时,海外来了个法力滔天的妖人,那昏庸的夏王便请妖人设下这风雷七十二丁阵,好斩断华夏龙脉、打消别人推翻夏朝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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