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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丙直起上半身,重新站好:“也是。” 刚刚的暗流涌动好似完全是错觉,秋亦握着七龙珠玉,神色从容而淡定。 直到踏出门槛、见到神傀,秋亦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骗过去了。 虽然许久未用了,但是《无相锻体法》的衍生功法《万化诀》依旧有奇效。 - 有两枚七龙珠玉在,几人去往摘星楼可用的时间会异常宽裕,行进速度也会比其他没有高级珠玉的修士前快得多,分配好使用时间,五人立即出发。 一路上神傀依旧来来往往,对几人视若无睹,但秋亦此时心态不同,见神傀都觉得有几分可爱。 大约半个钟头后,远处终于变成近前。 摘星楼异象早已散去,此刻显得异常平静,然放眼望去,摘星楼本身的存在就已经足够让人惊叹了。 此楼有千百尺高,上探云霄,下设高台,百尺白岩筑起高台长阶,登阶犹如攀天台,在台下上望,会以为摘星楼是以黑色檀木搭建,古色古香,颇有韵味,但登台近看,才会察觉这座高楼表里浑然一体,实则是由一块纯黑巨石镂空雕刻而成,光点在漆黑的高楼上闪烁游走,像是真正的晚星一般闪烁。 据说摘星楼是由一颗非凡的陨星直接切割雕琢而成。 秋亦他们闯的路途较远,赶到时摘星楼前已经零零散散站了一些人,一眼扫过,修士们泾渭分明地分成了四路人马。 秋亦只能根据服饰看出来有大夏皇朝的人、易天教为首的教徒、真正毫无背景的散修,还有一方势力他暂且看不出来是什么情况,只知道看着就让人生厌。 四方人马在摘星楼对峙,或许是正好撞上导致彼此牵制,又或许是都在等人齐,所以谁也没有先动,反正上周神朝秘境的开放时间足足有一年,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探索。 梁云延向大夏皇朝那边走去,小丙小丁去向神秘的第四方势力,秋亦看了看四周,同虞观一起去了散修那边。 没有太久,约莫一炷香后,在场人数停在了三十几。 秋亦扫看了一眼,大夏皇朝九人,易天教八人,散修这边五人,那个不知名的势力却是有十一人!而且观大夏皇朝与易天教两边人的脸色,他们恐怕也不知道这第四方到底是何势力。 等待间隙,他便与师尊耳语:“你觉得摘星楼里面会是个什么情景?” 因着周文帝的记忆,秋亦对摘星楼有浅浅的印象,但定心书院都成了那样,摘星楼也不知会什么样。 “还能有异象,它的情况应该还可以,至少多数东西没丢,”虞观捏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来拽衣角的手,好像在提醒,“不过你还是要多注意、多小心。” 秋亦被捏着手,点头如啄米,自我感觉自己非常乖:“知道了。” 虞观继续捏捏他的手,补充道:“摘星楼开放后不久,真正的好东西应当也要出来了,你要是身负重伤,可就真的什么都拿不到了。” 秋亦这回点头点得更认真了,他抿着唇、睁着眼看人,总是显得无比真诚。 虞观看着他,又想笑又想叹气,最后还是认输了,觉得实在可爱。 又等了片刻,“轰隆隆”,摘星楼尘封已久的巨大门扉被所有人一齐推开,居然爆发出了雷鸣一般的轰响。 如此高大的门扉,三十几人一道进入也不是问题,进入楼中,眼前先是一暗,待视野适应了这种黑暗,摘星楼内部的景象终于完全展露在面前。 和普通的楼阁不同,摘星楼并不分层,看着不像楼,反倒像是塔,一座高高的、没有任何间隔的通天塔,一条银河星屑闪动,螺旋状在塔中旋绕,成为高处的唯一落脚点。 这条银带是摘星楼唯一的道路阶梯,也是接引陨星的路,据说远古时,陨落的星星会顺着银河长路滚落,最终变为不凡的力量。 四面楼壁上一排排凹陷下去,摆放了无数普通的凡俗典籍,而高处半空中,千万不同颜色的星辰垂落、旋绕,或炙热或冰冷,灵光或盛或弱,威能从上往下依次递减。 无穷的宝库就这样向一群修士无私地敞开,每一颗星辰便是一部功法! 有个散修仰着头,看着最高处,心潮澎湃,忍不住喃喃了一句:“天阶心法……” 哪怕只拿到一部,来上周神朝这一趟也值了! 越上面的星辰越是危险,然而相应的,越上面的收益也越是越好。 此处不禁飞行,各修士几乎第一时间向顶端飞去,秋亦也欲动身,然而也就在这时,“咚咚”、“咚咚”,他忽地皱眉,脚步停顿。 因为这一瞬的异样停顿,秋亦落在了所有人的后面。 虞观回头看了他一眼。 秋亦对他露出笑容,摇摇头。 “……” 知道他的意思,虞观眉心拧起,最终还是遂了弟子的想法,按照他们之前所说的那样转身离去。 所有人都离开了。 秋亦留在路的起始,脸上给师尊的笑容淡去,变得有些恍惚,他缓慢地向前挪动步伐,伸手捂住胸膛。 单薄的皮肉骨之下,一颗心脏在扑通扑通跳动,丝线般的异样感觉逐渐层层叠叠缠绕上内心,令秋亦渐渐难以感知到自身的温度,浑身变得如同器物一样冰凉。 他克制不住地低头,看向脚下这条星辰之路,耳边响起无限的杂音—— 乾坤袋中,一直保持安静、很温顺地为秋亦这个低境界修士使用的周天星盘蠢蠢欲动,急不可耐。 它在秋亦心中鼓动,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切:吃了它、吃了它、吃了它吃了它吃了它吃了它—— “闭嘴!” 秋亦脚步一顿,彻底停下,神情已然从恍惚变得冰冷。 他在心中冷声呵斥道:“再敢吵我就把你炼了喂剑。” 武器对秋亦来说是手脚,也是需要听话的工具,仙器是好,但不听话的仙器没必要存在,他敢修就敢毁。 长期修行天阶中品功法《意动经》和无品《心剑》,秋亦的神识强度早已超然,压根不是普通蛊惑能撬动的。 周天星盘没有如自己所想那般撼动自己这位出窍境主人的心神,此时却还不知错,依旧不甘不愿地嗡动,若不是这个品级够高的乾坤袋束缚,此时它早就不管不顾飞出来了。 看来平时的乖巧是装的,现在一遇到好东西就暴露本性了。 为了补充星盘灵光、砸了千万灵石给它的秋亦不由得冷笑。 好在他自有办法治治这个明明认了主却包藏祸心的仙器。 秋亦先是眼也不眨,明明已经让虞观离开了,却还是要说:“师尊,我送你个仙器……” 嗡鸣顿止,周天星盘瞬间止了声,像死了一样安静,比路上的石头还要没有意识。 啧。欺软怕硬的东西。 恐吓结束,秋亦又送了一抹火焰进乾坤袋中,给周天星盘升升温。 生息幽火虽不能熔化它,但足以令周天星盘躁动煎熬,犹如在滚烫油锅中翻滚。 它这下不装死了,战栗震动,不停向秋亦传去求饶之意——它的本体远没有衍生物棋子那样牢不可催,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没人养护就那么快地就失去灵光、变得破损。 秋亦理都没理它,继续让这个忘恩负义的狗玩意煎熬着。 他抬头看向前方上方,法光与星辰光亮交织,砰砰砰打斗的声响不绝——其余修士已经在高处摘星了。 - 从下往上爬时能看清很多一直在高处看不清、顾不到的东西,比如说,第四方势力的修士竟然皆是落在了后方,他们一起行动,好像根本不存在利益冲突、功劳高低一般一齐摘星。 在外时还有小丙小丁那样明显是两个人的不同感,但此时再看,这十一人好像无形中成了一个庞大的整体,行走飞行时尤为明显,表情一致、步伐一致、所看向的地方也一致,彼此间就算说说笑笑、时时交谈,但也看不出鲜明不同的活气,路过时仿佛路过了一群有着思维、会说话的人皮躯壳。 秋亦与这群人擦肩而过,迅速将他们甩在身后,只是飞出去甚远,依旧能感受到他们宛如冰针的幽幽目光刺在背后。 那种难言的危机感宛若水银般灌满了秋亦内心,越来越沉重冰冷。 直到看到远处某个身影,他心中的冷水才晃荡出,慢慢变得轻松。 …… “呼呼”的风声作响。 少年的身影如同一只穿云箭,片刻不带停留地穿越大片大片的星辰,他偏过头,对停在某一处慢慢前进的虞观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容,又好似鹏鸟振翅般迅疾飞离。 虞观站在后面,看他向前离去的背影许久,缓缓微笑,目光温柔。 穿过黄阶、玄阶、地阶,四周星辰由浓密变稀疏,由豆火变为灯笼,秋亦路过一位又一位修士,有人惊疑不定观望,有人直接阴狠出手阻挠,然而所有攻击皆被法衣一一挡下,他们只能迎接剑光,侥幸得生后看着这个出窍前期后来居上、越来越远。 星辰闪烁如灯,适合与不适合的功法都在其间。 终于,神识感知到了什么,秋亦猝然抬头,腰间剑倏然出鞘。 明亮的雪色剑身映照着一枚好似月亮般的星辰,冰冷光芒如霖,少年踏出星河,三尺之内,剑气纵横,反手一剑斩下!
第145章 人中鬼 雷电炙热霸烈,星辰破开,其伤口流下寂寥的霜,雪白寒气弥漫,乍感不冻人不刺骨,却有一种能将万物如枯叶一般扫落覆盖的寂寥悲感,撕心裂肺的悲意与清寂寒意一齐蔓延进血肉之躯,死志顿生。 但秋亦没有悲痛。 他的悲伤已经被抚平。 秋亦也从未有过死志。 他从不想死,也不能明白心怀死志者、主动选择死亡者到底在想什么。有过死亡的经历后,秋亦更感念生的可贵,无论生活如何,他都会挣扎着活下去。 所以没有一丝一毫动摇,秋亦看着这颗连攻击都显得如此疲惫的寒星,漆黑的眼睛被星辰的光芒润泽,手臂劈下,口中轻叱一声:“破。” 被清霜冻住锋芒的昭时剑嗡鸣,霜冻碎裂,湛蓝雷光闪动,雷蛇从里向外破坏一切,星辰“嘭”地碎裂成漫天碎屑。 秋亦收回剑,脑海中浮现一部新的功法——天阶下品功法《寂霜剑法》。 这般轻易地便入手了一部天阶功法! 他没有停顿,继续前进。 再往上就完全是天阶功法的地盘了,这里的星辰数量急剧变少,只有二三十枚,竞争颇为激烈,大夏皇朝和易天教所有人都在这里,因着恩怨而彼此争斗残杀,赤红鲜血在星路上流淌,尸首被从高空抛下。 有人敏锐注意到了秋亦的前来,问梁云延:“要不要拦下来?” 梁云延正在与易天教教徒交战,闻言传音回道:“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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