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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不得不战了。 秋亦扫了一眼,可能是未到深夜,四周的都是筑基境香兽,未看到更高境界的,他霎时有了底气,能行! 电光火石间,虞观先出剑。 他的剑还是那柄冰剑,杀意凛冽的一斩之下香兽吃痛,根本反应不过来,两名剑修便已经飞奔至它们面前。 就在这极短的间隙中,秋亦如同心有灵犀一般,紧跟着又是一剑,他们用的是一样的剑招,剑影叠加,正正挡在他们面前的几只香兽刹那半截而断! 伤口处冒出的烟气大半飘出,剩下的一部分挣扎蠕动,似乎是要化作新的香兽。 真是杀也杀不干净! 秋亦一阵头皮发麻,牢牢抓紧虞观的手,狂奔越过这些被斩杀又新生的香兽。 烟气渺渺,数不清的香兽在身后追逐,不知疲倦,不知恐惧。虞观一手握住秋亦,一手持剑,在有香兽要触碰到他或者秋亦时猛然转身向后斩杀清出一片暂时的清净,他们越过破庙外围的残砖破墙,安全点近在咫尺,四米、三米、两米、一米……秋亦砰地踹开紧闭的木门!
第44章 迷心 破庙中,三方势力分割了空间地盘,原本沉默紧绷的气氛宛如木门一样被猛地踹开! 众人惊疑看向门口,然后很明显的,其中一方势力有人脸黑透了——怎么又是这家伙! 而另一方势力中有人看他脸色难看,神情多了点幸灾乐祸。 秋亦和虞观踏入屋内。 一线之隔就好似天堑一般,外面的香兽就算虎视眈眈也横跨不了这层壁障。 虞观合上那扇质量不错的木门,关门时指尖有一点剑光划过,还垂涎着的香兽眼睛霎时一痛,再看不到光亮。 秋亦环顾一圈,也有些诧异:这不是老熟人吗? 三方势力,一方是一些零散抱团的散修,彼此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有模样特别年轻的,也有中年粗犷的。剩下两方恰是之前环河秘境所见的丘王两世家。 燃香秘境开启,南洲的各个世家自然也要来分一杯羹。两世家队伍成员变动很大,不过丘玉帛和王实都在。时隔一年,他们也已经踏入筑基境,此次随着家族其余筑基境一道前来。 王实对秋亦和虞观印象很深,在环河秘境中他们勉强算是并肩作战过,他主动问好道:“二位道友,好久不见。” 另一边的丘玉帛沉着脸。 他与秋亦和虞观并不交好,甚至可能结了怨,此时只想把王实的嘴给缝上。 其余散修警惕地看着秋亦与虞观二人,将这两人拉入心中的警戒名单:能在香兽围追堵截下闯进来,此二者绝对非同寻常。 虞观性格冷淡,没有理睬王实,他随意扫视了一眼,在散修那边找了块地洁净后坐下。秋亦对王实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坐到虞观身边。 破庙再度回归安静,供桌上的烛火摇曳。 在场都是修士,没谁需要这点烛火,也没人会无缘无故点起烛火,这香烛看起来是在所有人来之前便开始燃烧了,就好像秘境中还有人在祭拜一样,桌上积了厚厚灰尘,看起来略有几分诡异。 供桌最里面是一座高大的泥塑神像,神像的一只胳膊被掰断,掉漆掉的斑斑驳驳,身躯蒙着一层灰,面孔模糊,看久了无端显得滑稽瘆人,那点烛光照出神像唇角,似弯似喜。 四周灰白墙壁斑驳残破,裂纹丛生,时不时会爬过一两只灰色壁虎,屋梁一角有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黑色的蜘蛛静静趴在蛛网上,空气中透着腐败的气息,冷硬脏乱的地面上有稀稀落落的干草,不知名的小虫挥动着多足爬过,枯稻草、砖缝,任何阴暗的角落都是它们的天下。 除了香烛与神像外一切都很寻常,寻常得不像是秘境里的安全点,而像是从外界搬来的。 据说燃香秘境一开始起源于远古时生灵对救治旱灾瘟疫的三位圣人的崇敬感激之情,后来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并合各种世界碎片,融入了其他各式的信仰,不断扩展,最后三圣相关的反倒少见了。 这佛像或许也是某一面信仰的化身。 秋亦看了片刻,再看不出更多,于是闭目打坐修行。 在他身侧,虞观若有所思看了神像片刻,未有多言。 香烛燃烧不尽,烛泪滚落了一圈又一圈。夜半,所有人都或坐或躺,眼睛不知何时都闭上了。 寂静之中,一位修士忽然站了起来,他如此突兀地站起来,其余警觉的修士却宛如深眠,一丁点也察觉不到。 静悄悄的,那名修士步伐踉跄一下,忽然拔刀猛地砍向身旁的同族同伴—— 鲜血呼啦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脏乱的地面。 那个被砍的修士深深皱眉,面露痛苦,眼皮却像是有千钧重,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睛。 紧接着,丘家势力有修士站起来,散修那边也有修士起身拔出武器…… 秋亦走入一间金碧辉煌宫殿。 金银灵石装饰,珍珠玛瑙玉石镶嵌制成砖石,稀世罕见的天材地宝遍地丢弃,神像璀璨夺目,坐在宝殿之上,脸上带着喜悦笑容。 它为秋亦展现了一个异常美满的画卷,无论是财富、地位、修为、境界,甚至于近乎概念的幸福、美满,只要秋亦想要就都能得到。 金色神像空洞的眼睛看过来,一种无形的力量倾泄压制,秋亦唯一要做的,就是向他低头,像那些个被他掌控心神的修士一样—— 秋亦缓慢地眨了下眼,辉煌宫殿、璀璨神像、空中映出的美丽画卷由多彩褪色成泥塑灰白,珍宝咔嚓咔嚓泛出裂纹,低劣的幻境摇摇欲坠。 秋亦道:“我本来以为会更有意思些。” 他的话音落下,神像的笑容凝滞。 这个修士在说什么? 可是数不清的裂纹延伸,猝然到达极点,所有的一切犹如镜子一般哗啦崩碎了一地,神像表情凝滞,属于现实的破庙重新现于眼前。 庙中已经乱得不成样子,醒来的与被被蛊惑了心神的战成一团。 被蛊惑心智的修士战力比正常状态下要低得多,但醒来的人不多,而且世家弟子出于考量,第一夜绝不容许无意义折损家族成员,不能对自己人下狠手,他们甚至还要让醒来的散修不准杀自己家族的人,所以一时间两方居然打得不分上下。 混战之中,虞观的剑插在地上,冰冷杀气四溢,强硬地给秋亦圈出了一片清净地,即便是被蛊惑了心神的修士也下意识避开、不敢靠近,清醒的修士更是如芒刺背,只想速速远离。 虞观:“舍得醒了?” 以秋亦的神识强度与精神韧性,幻象根本困不住他,他之所以这时才醒来,只是因为身侧有虞观护着,秋亦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好奇神像会给他看些什么、用什么东西来蛊惑他而已。 秋亦道:“嗯。非常无聊。” 应该也不是什么很强大的东西。 他看向供桌,香烛已灭,神像与之前并无差别,但他能感觉到,这尊神像就是问题的根源,它在蛊惑动摇修士意识。 有不少人还坐着未醒,醒来的也第一时间忙着与那些被蛊惑修士在缠斗,大家都知道问题是那神像,但是暂时没人能腾出手来收拾。 丘玉帛和王实作为最早醒来的几人之一,一直在被针对,两人各被几个世家修士围攻,脚边还有几个已经被打晕过去的家族弟子。 刀剑交锋间,丘玉帛又打晕一个,他看了眼,把这修士踢给王实:“你们王家的!” 一换一,王实也丢还一个丘家的给他,而后示意丘玉帛看向另一侧。 有剑出鞘,声音令人颤抖,雪白莹莹。 ——是秋亦。 他欲在场面变得更复杂混乱之前速战速决。 王实与丘玉帛两人俱是松了一口气,精神一振。 王实道:“看来不用等我们把这些迷了心智的都打晕过去了。” 然而就在此时,坐着的散修之中站起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年,他是破庙之中外貌最年轻的一个,看样子才十四五岁,也不知是天赋奇高还是修行了什么功法伪装。 少年双目空洞迷茫,俨然是被蛊惑的一员。其筑基前期的修为在混战毫不起眼,然而很快,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他不容小觑。 少年袖袍中飞出根根碧玉算筹,那些看起来就品阶不低的算筹在空中布列,灵光如幕,一道道灵力凝聚的箭矢齐发! 每一道箭矢上都带有一道不祥的符文,速度奇快无比,犹如一道道闪电霹雳,专挑着视野死角和防御死角而去! 秋亦神识预警,他眼眸凝视,身影微动,飞若无影的箭矢破空擦身而过,狠狠钉地三寸,与地面石砖一同化为一滩瘆人紫水。 被刺中的修士痛呼一声,伤口大片血肉烂成肉泥,身上冒出层层黑气,霉运如同沸水一般涌动,灵力飞速消散,被黑色气运压得直接噗通倒地。 这一招敌我不分,一阵箭雨下去,原本混乱的破庙中再没有几个站着的。丘玉帛和王实也不幸中箭倒地。 少年脸色瞬间苍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颤抖着手,用最后残存的一点灵力操纵碧玉算筹列阵像,层层列列守在神像面前。 同样熟悉阵法的丘玉帛睁大眼睛:这少年居然还是个阵修! 几乎是同一时间,秋亦的剑至! 一剑冰寒,刚柔并济,正是寒雪剑法第七式,最适合一点破局之招。 剑芒与碧玉算筹猛然碰撞到一起! 碧玉算筹虽为玄阶法宝,却灵力稀薄,而昭时剑灵光璀璨,力若千钧,更有半步登堂剑道境界加持,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本就不是防御型法宝,仅仅僵持了一会儿,碧玉算筹布成的防御轰然破裂。 算筹噼里啪啦落到地上,灵光黯淡。破阵的昭时剑如龙穿云,一剑既出,冰寒与灵光之中,神像模糊的脸上神情扭曲怨恨,长长的尖叫被掐断,轰然在剑下崩裂成无数碎片石块! 一直密切关注这边的丘玉帛即便是趴着也看得热血沸腾,他大吼一声:“干得漂亮!” 他一扭头看见王实神情怪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神色变化得比调色盘还精彩。 神像崩塌,那些被蛊惑的人身体一软,从幻象中醒来,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拿着武器、身上多了伤,还趴在地上,接着便被旁边清醒着的修士狠狠重击打了个满头包。 而一直在幻象中苦苦挣扎的修士唰地睁开了眼,还没好好感慨新生就被身侧的死不瞑目的尸首吓了一跳,冷汗湿冷冷打湿后背,庆幸自己不是那个被杀的倒霉蛋。 秋亦弯腰捡起地上那一根根碧玉算筹,忽而听见一道虚弱的声音:“多谢道友毁掉祸端,不过还请道友将法宝还我。” 秋亦未转头,他看了那碧玉算筹片刻,随意抛给那少年。少年手忙脚乱地将算筹扒拉到自己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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