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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迷眼,少年白衣猎猎作响,天地之间有一道银芒再度落下! ——就在雪妖从雪中爬起的时刻,秋亦已经到了! 扭动如龙的暴风雪居然硬生生被撕开一道口子,银芒近在咫尺,危险的疼痛之前,雪妖终于跟上了节奏,它张开嘴,霍然吐出一束有力碎冰,碎冰与剑相撞,轰鸣炸开一团又一团不详冰雾。 碎冰吐出,雪妖飞快借冲力向后退去。 蛰伏的冰雾在秋亦身边萦绕,冰冷而渗人,忽有火光闪过,赤色火焰跳跃,冰雾散之一空,空气中蒸腾出白雾热气。 雪妖退去,银剑便如它的影子般追来,寒凉得像是一片轻飘飘的雪花,有莹莹的光芒浮动。 寂静的深夜杀机浮动,少年目光平静而冰凉,似蛇似鹰,疾驰的风声掠过,足尖落地时悄无声息,皑皑雪地连一道痕迹也未留下。 毒蛇的獠牙再一次无声而突然地跳至面前,雪妖能感受到感觉锋芒,先前的伤口似乎又在隐隐作疼。 不过境界差距摆着,它不可能任由秋亦一招接连一招把他打得抬不起头——这里可是雪的主场!是它的地盘主场! 雪妖俯下身,双手猛然拍地,灵力迸发,地面在震动,积雪簌簌而动,飘雪变化冰晶。 它的身上寒气森森,它的四周冰霜落雪冷肃寂然。雪妖是冰寒的造物,此时冰寒听它召唤、为它杀伐,连天地都在助它! 身处局中的秋亦作为敌人感受这股助力感受得最为明显,好似天地都在排斥针对他一般,低温紧贴,刺骨的冷意几乎破开肌肤,呼啸的冷风逆向而来,飞扬的霜花刮过皮肉、冰晶在身边爆开,足下的雪也要拽住他的步伐。 这是“势”! 寒气犹如刺鞭狠狠甩下,冰晶漫天,人的那一点温度顷刻就能被带走。 秋亦四肢被寒气冻得僵硬,他脸色苍白,生息幽火在灵力驱动下炽烈燃烧,灵力的消耗速度飞快增加,但降温太快,昭时剑的锋芒也被冻停一瞬。 剑势一顿,风霜吹过,洋洋风雪霎时遮住了雪妖身影,旋转的冰锥四面八方破空飞来,像是一把把坠落的长矛,不可触碰的冻寒白气萦绕,就要在此地将这个金丹境钉死成雪地里的死尸! 四肢骨骼动弹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无尽的寒气像是一层层枷锁,灵力在疯狂地消耗,若不是秋亦底子厚,顷刻便能透支。 ——这又是一场绝不可以拖久的战斗。 冰锥飞射而来,秋亦表情冷静,他手腕放松,掌中雪白之剑忽地以己身为中心画下一道环圈。 剑光如幕不散,冰锥猛然撞上,发出一阵滋滋响声。 火焰在躯壳中燃烧,金丹转动,寒气驱散,肉身有了活气,但也就在分秒之间,剑光破碎,势头未弱的冰锥猛地刺来——! 寒雪剑法匆匆挡住几击,可连自己灵力凝结出来的冰霜此时都在抗拒,原本应该尽数挡下的冰锥还剩大半,锋锐的戈矛一齐落下,秋亦紧急避开要害。 冰锥穿透血肉,被刺穿的伤口冰寒,血液也被酷烈寒气凝固,飞射出去的冰锥上有猩红的血。 疼痛、无力、失去控制的僵硬一并涌上,秋亦一声不吭,运转灵力迅速封住被冰锥刺穿的伤口。 冷意从伤口渗透,再度蔓延全身,他咳嗽两声,火焰疯狂流转,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手中剑势飞快变换,目光冰凉。 既然冰雪抗拒,争抢不过,那就换一套剑法就好了。 铺天盖地的冰晶风雪之中,赤红的火焰如同彩带飘动,所过之处寒雾冰晶灼烧升华,银白的昭时剑舞出道道残影,白衣的少年步履轻动,身影在冰锥的围攻中灵活游动,剑招剑势柔柔,宛若翩然舞剑。 剑身灵巧贴过每道冰锥,飘飘如飞絮柳条,所有被触碰到的冰锥颤抖,宛若被戳中了死穴命脉,原本不可一世的势头戛然而止,毫无反抗之力地便被打落向另一个方向。 然一招未破,下一招又至。 先是“隆隆”“隆隆”,好像浪潮滚动,又有尖啸挤压破碎之声,平地上忽然有无尽的雪咆哮涌来——秋亦先前埋了雪妖一回,现在它就要以同样的手法还回来,它要彻底埋葬秋亦! 雪崩来了! 脚下的地面颤抖,秋亦第一时间飞跃而起,可雪浪似一张巨大的遮天手掌,他跃起,巨掌便也扬起,雪妖扯出僵硬生疏的笑容,又是一掌抬起,两手猛然向秋亦抓去! 视野猛然被铺天盖地的雪盖住,浪头就要打下。 秋亦看向雪浪高幕之后,滚滚白雪遮住了雪妖身影,但是他知道,它就在那里——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柔而弱的剑似螳臂挡车般斩向雪浪,少年衣袍作响,宛若将被浪淹没的飞羽。 雪妖忽然茫然地睁大了竖起的眼睛,心头漫上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之感——这一剑、这一剑??! 剑与雪浪相碰。 如同漫漫长夜中第一声闪电霹雳轰然劈下,金色的雷鸣轰隆隆穿透沉重雪浪,万物都都在它的声音中律动,冰晶融化成柔雨淅淅沥沥落下,漆黑夜空被照得刹那明亮,冬的气息过去了,春夜一声惊雷,惊蛰声至,寂灭肃杀的冰雪也要被柔韧新芽顶开。 落雨纷纷,新雪化水,雪妖被冲力推得狼狈跌落地面,身上再添新伤,骨头似乎都要被摔散架了,不过它是元婴境界,刚刚一切只是尔尔罢了,还没有结束,在这里它就是最强大的…… 可抬起头时,它看见了剑。 一把纯粹冰冷、像是远方的星星一般雪白耀眼的剑。 从严寒中诞生的巧灵这一瞬间好像也懂了寒冷。 心剑覆叠,剑光重重,漆黑的夜空之中,极光又要飘来,遥远的星星斩出半边柔柔月色,雪花飞落,春意涌动,好漂亮的剑,雪妖就这么看着,目光永远停滞在了这一刻。 巧灵脆弱的身躯、连同识海之中的元婴一并被月色平滑斩成两半,积雪又一次飞起,在这一次彻彻底底地将雪妖掩盖。 以雪妖为中心,厚雪化为潺潺流水,长长的河流流淌向远方,河流之下冻土被剑斩裂,黑色的罐子露出一角盖子。荒芜的世界没有种子,冰霜凝成花朵绽开,花瓣花朵飞舞,好像名为冬的春日。 飞花被似乎也变得柔和的寒风吹动,虞观伸手接过一朵,置于掌心,银灰的眼眸垂落。 他看了片刻,慢慢扬起一抹微笑。 那是一朵栩栩如生的冰晶桃花。
第95章 第三层·上 第二天早晨,雪屋里的其余人费了老大功夫钻出,一时愣了。 地面上的雪涨了得有两三层,厚得齐腰,处处狼藉一片,这里被什么东西铲了一条道,那边被什么东西砸了一块坑。 兄弟两个昨晚上打架了? 陈冷虹脑海里瞬间划过这个念头,又飞快被她否决:那两人切磋倒是或许有,但真打出这个画面就很离谱,他们金丹境还是很柔弱的,这种程度得到打生打死的地步了。 再一看。 陈冷虹:“……” 果然,兄弟两个坐在一起,旁边是熄灭的篝火。 弟弟眉眼弯弯在给他的兄长头发上插花,氛围和谐得不得了。 虞观微微低着头:“好了吗?” 一朵两朵三朵…… 秋亦小心地在虞观的黑发上插上最后一朵花,放开手,拉开距离好好观赏,语气雀跃:“好了。” 虞观抬头,表情是一贯的平静而冷淡,无论是低头还是任由秋亦骄纵地在他头上插花,被他做出来都是那么理所当然的样子。 冰花顺着发丝滑落,被手掌接住消失。 秋亦眼巴巴看着,决定回去就买留影石以备不时之需。 几名队友们隔了一段距离,感觉咫尺好似天涯。 他们在一旁看了一会,见兄弟两个的玩乐时间好像结束了,无中才弱弱出声:“……这是在干什么?” 陈冷虹:“……当然是兄弟在交流感情。” 毛丸丸在一旁点头。 牧直知:“对,真是好感人的兄弟情谊。” 几人说的那是头头是道,不过心中到底怎么想的大概就与口头上有些不一样了。 在一旁听他们说兄弟情的青骄想:这群人神经病吧! 他现在居然还需要仰仗这些神经病,世间还有比这更绝望的事情了吗? 秋亦用乾坤袋收好杂物,对几人道:“雪妖于昨晚出现,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我一点声响都没听到。”青骄惊讶。 自然是因为虞观考量后布了阵法。 等听完半真半假的两人刷本故事,无中一脸复杂:“队长,你们兄弟这也太勇太头铁了……” 怎么还要给自己上上难度。 秋亦说:“只是试一下,看看目前的极限,摸个底。” 《春风剑法》到手后,他一直在继续研究琢磨关于《飞絮剑法》、金色雷霆结合改造,到昨天初次在实战中试过,应该能算是小有成就。 他也不是随随便便选的时机。 适合放大效果实验这套剑法有两种地方,一种是春之气息昂然的主场幻境,另一种就是第二层这种毫无生机的荒芜冰天雪地。 第二层又有雪妖层层逼迫,可以把他惯用的寒雪剑法封住、强行逼迫他突破拿出新东西,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了。 “伤势还好吗?”毛丸丸问,“你脸色不太好。” 少年脸色苍白,泛着一点红晕,像是病了。 秋亦平静道:“还好,不用担心。” 火舌舔舐伤口,一刻不停地修补破损,伤势在愈合,吞食牧直知先前给的参须后灵力也已经恢复丰沛,这点病气他修行几天就能压下去。 虞观淡淡看他一眼。 毛丸丸能发现的,他只会更早发现,不过他比旁人更懂得秋亦对自己身体轻飘飘的态度。 - 镇狱第三层是血婆的地盘。 每一次大劫都是对大世界的重击,渡劫时需要拿人命去填,渡劫后分神境及分神以上的修士会暴毙而亡,分神境以下的修士修行时遇到的劫难又会增加,世界相当于被强行重新洗牌了一次。 有人说这是因为第一劫、第二劫他们实际上都没有完美渡过,只是硬撑着熬到了大劫该去的时间而已,所以自然会受到“反噬”。 不管是不是反噬,总之世人暂时将这种现象称之为“回潮”。 回潮影响任何一片与修真界有联系的地方,避世如独自睡在小秘境的柳蓝也会受影响,镇狱亦是如此。 第二劫的回潮后,镇狱爆开了一大片的血雾血海,那时青骄还没睁眼,血婆就这样从血海中诞生,自行占据了一层天地,境界现在不知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杀死雪妖后去往第三层通道自动出现,几人对已经冰封落雪的河面啧啧称叹片刻,一起进入像是光洞一样的传送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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