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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秒,谢景开口,语气有些奇怪:“你确定你看见的是那人在扇一只鸽子?” 谢景这么一问,徐淮不确定了。 其实从先前谢景在医院的时候,徐淮就发现自己看远处的东西有些模糊,隐约有往近视的方向发展。 现在结合着其他事情一起看,是视觉在衰退。 “老板。”谢景低下头,“那人应该是鞋子里进沙了,那灰色被扇的东西是他的鞋,不是鸽子。” 徐淮:“……” 绿灯亮起,徐淮抬脚就走,努力忽视身后传来的低笑,以及又有些发热的耳廓。 由于先前在酒店内布置符纸,以及在超市购物花了不少时间,回到家已经近乎下午五点。 看着谢景将买回来的东西从袋子里拿出,徐淮才发现谢景准备做的都是些清淡的菜,和先前在医院时谢景发给他的菜单相似度极低。 徐淮也喜欢吃辣,见今晚的菜单里仅有辣椒炒肉里带了点甜辣椒,实在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嘴:“今天的菜怎么那么清淡?” 谢景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下,转回头来:“怕老板受不了。” 徐淮:“?” 什么意思! 什么叫怕他受不了,他可比一般人还要能吃辣! 谢景将头转了回去:“老板昨晚还生着病,吃清淡些比较好。” 闻言,徐淮的视线在谢景嘴角那可疑的弧度处停顿了一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吃晚饭的时候,嘴里的菜依旧没有任何味道。 看卖相不出意外的话的会很好吃,但此时他如同嚼蜡。 可惜了谢景准备的一顿大餐。 一直到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徐淮回到客厅发现谢景坐在沙发上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才反应过来谢景为什么提议要来家里做饭。 家里的三只猫从谢景进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没有其他东西过来阻止,手又被钳制着压制在头顶。沙发上的空间小,这样被一个成年男性压制着根本挣脱不开。 徐淮只能仰着头,尝试躲开谢景埋在他颈间的啃咬。 尝试失败。 徐淮发出一声闷哼。 两人之间距离近乎被缩减至最少,徐淮能感觉到谢景高挺的鼻梁抵在他下颚。 徐淮不知怎地突然开口—— “今天怎么不喷香水了?” 谢景身上总带着一阵草木香气,闻起来有些苦,像是森林被雨水浸透后,骤然闯入森林闻到的味道。 不料谢景动作停了。 没一会儿,微哑的声线在头略上方处响起:“我没喷过香水。” 徐淮搭在谢景腰间的手无意识收紧了些。 ——分明之前他就是能闻得到,现在谢景却说根本就没有喷过香水。 酒店浴室内的沐浴露他昨晚也用过,分明不是一个味道。 ……难道,他最开始出问题的是嗅觉吗? 坏事,这回触觉、听觉、视觉、味觉,嗅觉,五感都出现了问题。 察觉到徐淮的走神以及不在状态,谢景松开了徐淮的手腕。 本就是喜欢欺负徐淮,喜欢看徐淮反应才会做这般事,现在徐淮完全出了神,谢景也没了欺负人的兴致。 谢景用指腹贴在徐淮有些发红的唇瓣处摩挲,低声问:“老板在想什么?” 徐淮在想,他先前从张道泉的笔记内似乎看到过类似的情况。 人逐渐失去五感,精力无法集中,常感觉到疲惫是因为魂魄不全。 魂魄有损。 触觉、味觉的消失是最明显的,就连身体的反应都变得迟钝起来。 “谢景你先起来,我没感觉。” 这话一出,徐淮才想起自己似乎并没有和谢景提过触觉的消失。 ——这个时候说这话到有些直接,否定,谢景对他的吸引力的意思了。 果不其然,重新对上谢景眼的时候,徐淮从谢景那黑沉的眼里看出了很明显的不可置信。 然后徐淮看见谢景略有些僵硬的直起身,一个字没说,缩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 无论徐淮怎么叫都不回头,装作听不见。 徐淮:“……” 好像,刚刚那句话给谢景击碎了是吗…… 徐淮起身的动作又在想起谢景此时本不该坐在自己家沙发上时顿住。 好险,差点中计。 心里念出这话,徐淮又躺了回去,还顺手拿起沙发上张道泉留下的笔记翻开,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有关于五感和魂魄的那一个事例。 徐淮琢磨着自己魂魄出现问题很有可能就是在城九山的那一个半月,毕竟正常情况下魂魄受损他不可能感觉不到。 从城九山出来的一年间也没发生过什么大事,至于让魂魄受损,甚至可以说,在遇到谢景之前,他接手委托处理的鬼都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凶。 ——看来真有必要去城九山一趟了。 不一定进山。去山脚,边缘,目前开放的景区,有人迹活动,确保安全的地方看看。 无论是谢景的事,还是他五感的事,这么拖着下去不是什么好办法。 徐淮这笔记一翻就过了许久,完全把房间内另一个沙发上的某人给抛之脑后。 等想起来的时候,徐淮将视线从笔记中收回,抬眸。 发现谢景用一只手撑住了下颚,近乎整个人都隐在客厅沙发旁阅读灯照不到的阴影中,此时用那愈发黑沉的眼盯着他看。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徐淮无端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第58章 后悔和不后悔 晚间的温度总会比白天要低上一些,先前刚吃完饭还不觉得,现在在沙发上坐了许久,徐淮感觉一阵阵的寒意在往身上窜。 见徐淮终于舍得抬头,谢景才将视线从徐淮身上挪开,移至徐淮手上拿着的东西,闷声开口: “看来老板还是觉得看书比较有感觉。” 语气里不难听出其中带了些幽怨,或还夹杂着一丝不可察觉的委屈。 听着谢景的语气,徐淮不自觉弯了下唇,用手摩挲了一下放在腿上的书页,佯装要低头继续看:“看书有益身心健康,确实能感觉到有知识进到脑子里。” ——嗯,对,看书超有感觉。 谢景没说话了。 隔了两秒,徐淮发现身前覆上了一道阴影。谢景也没过来将他手上的书抽走,而是一整个人坐了下来,和他挤在了一起。 谢景没阻止他继续翻笔记,倒是徐淮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了。 双人沙发本就不大,加上谢景刻意的挤靠过来,徐淮只觉得身侧那人的存在感异常强烈。 徐淮注意力会控制不住地挪动到对方身上,关注着谢景的动作,身体的挪动,他们两个相接触的地方,以及谢景呼吸的频率。 徐淮强忍着把人赶走的想法,拿着书,身体愈发僵硬。 事实上他也没理由把谢景赶走。 毕竟谢景分明什么都没干,甚至连声音都没发出来,是他自己一直在关注 着谢景。 但其实,直接开口说也可以。 他看书的地点,也不仅仅有沙发一处。 “……” 想到先前谢景被拒绝时的表情,徐淮还是没忍心在此时抽身离开,硬着头皮垂下头,继续看笔记。 从不适应那么近距离的长时间接触,到已经能够将注意力从另一人身上抽回,身体逐渐放松,还不到十分钟。 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适应其实没什么必要的徐淮再度将书翻到那页有关于魂魄残缺的笔记。 笔记内,张道泉写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常见,一般情况下魂魄出了问题并不会立即有反应。 即便有一些反应,也最多是少量的失眠多梦,很容易被认为是压力大忽略过去。 等人发现了身体上的异常,发现五感开始丧失,觉察到不对时,那一缕遗失的魂魄早就寻不到了。 大部分情况下人是无法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丧失魂魄的,有可能是一次惊吓,有可能是一次撞鬼事件。需要寻找的范围极大,而且不排除找不回来的可能。 就像笔记内张道泉所处理的这个委托,委托人的遗失的一缕魂并没有被找回来。 那委托人先是五感逐渐消失,随着魂魄离体的时间延长,彻底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在长时间听不见摸不着的状态下,最后失去思考能力,就连意识也涣散,只剩下一副躯壳。 闭着眼,躺在床上,没有自主行动能力,只能靠着营养液和现代医疗器械维持生命体征。 徐淮合上了笔记,抬起头,有些漠然地看着自己被映在墙壁上的身影轮廓。 或许是这几天遇到的特殊情况太多,接连几日的透支让魂魄不全的产生的情况愈发提前和强烈,才让他得以察觉这事。 如果没机会找到那缕不知道跑哪的魂,没有其他例外,他也会一样。 徐淮抿了下唇。 他对这种事情的发生。 ……并不意外。 或者说是意料之中。 命不硬的人可干不了这行。显然他徐淮并不属于那一类人,从小都得靠药吊着命,现在反而跑来帮人算命,倒不是叛逆心起,纯粹是头铁。 吃着天赋的饭,加上张道泉又干这个,从小不可避免地耳目渲染,成了半道子出家的“玄学研究人员”。在全职干这行之前他还在学校写毕业论文,花了三个月时间酣畅淋漓水出来了一万字没用的学术垃圾。 徐淮没那个觉悟和时间去悟大道,只会在闲暇时停下来思考: 现在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他没有朋友不需要维护外界关系,没有车贷房贷不需要去偿还债务,没有强烈想要的东西,怎么样都好。 在有一天他突然发现,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开始变得淡薄和疏离,唯一能够将他捆绑在这个地方的东西是张道泉。 他存在于这里,是因为张道泉需要他坐在这里喘着气,绑住他的是没有血缘的亲情纽带。 他舍不得张道泉回来后发现摆在屋内的是他的骨灰。 赚钱是因为饿了需要货币购买食物,得维持生命体征才能坐着喘气。 但是张道泉没在了,他和这个世界最深的联系断了。 于是寻找张道泉和寻找活下去的意义成为了当前所研究的课题。 而在撰写这个课题期间遇到的事情都是未知的。 面对未知该做什么? 不知道。 等待张道泉回来的时间是煎熬的,没有期限的未知等待会将痛苦无限制的放大。 实在有些难受,有点扛不住了怎么办。 那就先把能做的都做了。 去找张道泉。去街坊邻居那问,去报警求助,去算卦,去张道泉最后出现的地方,去城九山。 什么都不做是痛苦的,在做事情之前考虑最坏的后果也是痛苦的,每一个选项都不是最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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